入伏那天,程观星把门框上那块木牌换了。
旧牌挂了一年多,字被日头晒得发白,边角也被风雨啃掉一层。铁柱新刨了一块榆木板,比旧的宽两指,刷了桐油,晾了三天才干透。程观星拿炭笔写上“明德学堂”四个字,这回写得比前两回都快,笔画稳,没改。底下那行小字他添了一个字:前面是“不问出身,不问来历,来了就学,学会就走”,他在“走”后面加了个“好”字。
石头站在旁边看,问:“先生,学会就走好,是啥意思?”
“意思是走的时候得学好。”程观星把牌子挂上去,“学个半吊子就走,那不算。”
石头哦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刨他的板子。阿青从灶上端了碗凉茶出来递给程观星,看了一眼新牌子,说:“先生,这回的字比上回好了。”
“上回你说比上上回好。”程观星喝了口茶。
“那这回是又好了。”
程观星没接话,退后两步看了看牌子。字还是那个字,歪是不歪了,但说不上好。他想起刚穿过来那会儿在破庙门框上拿炭笔写的那几个字,歪七扭八,自己看了都嫌寒碜。一年多了,手稳了些,但字没练过,还是那个底子。
他转回屋里,在格物册第一本的封皮内侧写了一行:“夏,换牌。第三块。”写完了把册子搁回案角。新牌在门框上挂着,风一吹轻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