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远在学堂待了快半年，开始教公文课了。
起因是工部那边递了个信，说以后各州县报上来的工程文书格式不一，工部批起来费劲，想找人拟一份规范格式下发。周主事私底下问程观星，明德学堂这边有没有能写的。程观星把这事跟郑明远说了，郑明远想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说：“我能拟。”
他花了三天拟了一份《工造文书格式》，分门别类列了修渠、造车、筑桥、制器的报批流程和行文格式，每类配了一个范本。程观星看了两遍，把范本给铁柱看，铁柱说“跟工部给的单子差不多”，给小婉看，小婉说“比工部的清楚”。
周主事来取稿那天，郑明远把稿子递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周主事翻了翻，抬头看了郑明远一眼，没说什么，把稿子收进包里走了。过了半个月，工部那边回了信，说格式采纳了，各州县照此办理，拟稿人郑明远的名字附在文末。
郑明远拿到回信那天，一个人在院墙角站了很久。程观星没过去打扰他。有些事得自己消化，别人说什么都不对。
晚上程观星在格物册第一本郑明远那页后面添了一行：“拟《工造文书格式》，工部采用。”写完之后他看了看那行字，又添了两个字：“已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