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的光突然抖了一下。头顶的光幕也跟着震动,四周的光带全都变成了红色,发出刺耳的“嗡——”声。
何涛心里一紧,知道坏了。这不是普通警报,是真正的防御系统启动了。
下一秒,八个人影从黑光里冒出来。他们很高,快有三米,身上流动着紫黑色的代码,关节处闪着红光,像警灯一样。他们没有脸,但何涛能感觉到他们在盯着自己。一股数据流扫过他全身,像是被高压水冲到脸上。
“我走个通道还能刷脸?”他低声骂了一句,耳朵上的耳钉突然发烫。
八个守卫围了上来,脚步一致,每踩一步,地面就荡开一圈波纹。前面四个抬起手,掌心出现锯齿状的光刃,还在不断变化形状,明显是专门对付他这种能力的武器。
何涛没动。
他知道现在跑就是死。这些不是假的幻象,是系统真正的杀手机器,能直接把他删掉,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往后退了半步,靠上一根没亮的光柱,背靠着冰冷的数据结构,总算有个支撑。
然后他说:“来吧,今天我不走。”
话音刚落,他的能力瞬间释放。
三层透明的弧形屏障出现在他面前,像三块防弹玻璃叠在一起。就在屏障成型的一刹那,四把光刃飞了过来。
“铛!铛!铛!铛!”
四声巨响,光刃撞上屏障,没有破,也没有穿过去,而是被弹开,歪歪扭扭地飞进旁边的两根光柱。
轰!
光柱炸了,碎片乱飞,空气中飘起一股焦味。虽然这里没有鼻子,但他还是闻到了,系统连这种感觉都模拟出来了。
“还挺真实。”他扯了下嘴角,没笑。
刚才那一下震得不轻,屏障表面已经出现裂痕,撑不了几次。而且他发现,每次用能力,脊椎那里就会“咔”一下,像卡顿,必须等半秒才能再用一次。如果敌人连续攻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得抢时间。”他盯着对面重新站好队形的守卫,眼角留意他们的脚步。
他们每走一步,腿部动作都会轻微停顿一下,大概0.03秒,像是系统在刷新画面。这个破绽很小,一般人根本抓不住。但他不一样,他连未来的事都能算清楚,这点时间够用了。
他放慢呼吸,让能力进入待机状态,像在等一个机会。
守卫没急着进攻。
他们似乎有计划:先远程压制,封住退路,再一起上。前面四个挥动光刃,交叉攻击,封锁所有直线逃跑路线;后面四个开始绕到他身后,想切断他和光柱的连接。
“来了。”何涛眯起眼。
他没开屏障,也没动,任由那些扫描波一遍遍扫过身体。直到第三波攻击快要发动的瞬间——
“就是现在!”
他猛地冲出去,使用“空间错位”。
但这回不是为了躲,而是锁定两个靠得最近的守卫:一个在左前方,一个在右前方,两人之间大约五米。
他集中能力,强行交换了这两个守卫的右臂坐标!
下一秒,怪事发生了——
左边守卫的右臂突然消失,出现在右边守卫的头顶,光刃直接插进了对方脑袋!右边那个也一样,右臂出现在左边头上,一刀劈下!
两人当场僵住,身体闪出大片红色错误提示,像屏幕花了一样,几秒后“轰”地炸开,变成一堆乱码碎片,掉在地上。
剩下的六个守卫停住了,攻击也停了。
他们没想到会这样。AI能算移动轨迹,能预判闪避,但算不到有人能把他们的身体部件互换。
“你们太死板了。”何涛喘了口气,耳钉烫得快冒烟,“打架要配合,懂吗?”
他不等对方反应,立刻向前冲了两步,以左耳耳钉为中心,引爆一段压缩的空间波。
“砰!”
空气像塌了一角,三个前面的守卫被震得后退,脚底划出长长的痕迹。其中一个踉跄撞上光柱,左腿直接碎成数据,只剩半截身子还站着,手里还举着刀。
防线破了。
一条窄路出现在包围圈中,通向远处的黑暗区域。
何涛没追。
他知道不能贪心。这些人背后是整个系统的资源,他耗不起。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趁他们重组之前离开。
他收回能力,把能量缩回脊椎,调到最低频率,整个人安静下来,像一段废弃的数据线。
可地上的两具残骸没消失。
它们的碎片慢慢聚在一起,变成两个拳头大小的数据团,发出“嘀嘀”的警报声,像快没电的防盗器。更麻烦的是,主路上的光流加快了,中间开始出现新的轮廓,像是又要生成新的守卫。
“不会吧,还能复活?”他皱眉。
但他没时间多想。
那条两米宽的通道还在,两边是暗色的光柱,中间只能勉强走过一个人。只要穿过这里,就能进入更深的地方。
他贴着边缘走。
脚步很轻,意识保持低频,假装自己是一段无害的数据碎片。经过那两个数据团时,他放慢呼吸,不敢有一点波动。
其中一个微微转向他,警报声拉长了一点。
他心跳加快,差点想去摸耳钉确认状态——幸好忍住了。
几秒后,那团东西又转回去,继续“嘀嘀”响。
“呼……”他松了半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主路上的新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更高权限的守卫正在加载。
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站在通道口,前面是昏暗的数据流,像通往某个核心的入口。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场——残骸还在,警报没停,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抬起脚,走进通道。
脚下的光粒无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