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公开恋情
校场那件事之后，满宫上下都知道了。一百多号士兵背过身去的场面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摄政王当场脸红了，有人说沈昭仪抱着王爷脖子不撒手，还有人说王爷说了句“孤用美色留你”——这句话在宫女太监之间传了三天，版本换了七八个。
太后在慈宁宫听到风声时，正在喝药。她放下药碗，看了皇后一眼。
“你早就知道了？”
皇后坐在旁边，手里绣着一方帕子。“臣妾只知道沈昭仪救过母后，救过陛下，救过靖代江山。至于她和摄政王的事——臣妾觉得，挺好。”
“挺好？”太后皱眉，“她是后宫嫔妃，他是摄政王。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皇后把帕子翻了个面，“母后，您想想。沈昭仪手里有四块星石，能稳定地脉。萧景昀手握朝政，能镇住前朝。他们俩若成了，星石和皇权绑在一起，靖代江山稳如泰山。若不成——沈昭仪带着星石走了，地脉塌了，萧景昀也没了念想，您觉得他还会安心辅佐陛下？”
太后沉默了很久。药碗里的热气一点点散干净。最终她摆了摆手。“罢了。哀家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但有一条——名分可以给，后位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皇后笑了。“谢母后。”
消息传到拾翠阁时，沈清辞正在教小桃认字。小桃捏着炭笔，在宣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字，抬头问她：“娘娘，太后同意了？”
“同意什么？”
“您和摄政王的事啊。”
沈清辞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孩子别打听。”
“奴婢十六了！”小桃揉着额头，“娘娘，宫里都在传。说太后松口了，说皇后娘娘帮您说话，说摄政王每天下朝都来——”
话没说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景昀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折子。他今天穿了件深青色常服，袖口沾着墨迹。看见沈清辞坐在桌前，他径直走过来，把折子往桌上一搁。
“今日的折子。”他说，“盐政的、漕运的、边关的。你帮孤看看。”
小桃识趣地退了出去。沈清辞翻开最上面一本折子，扫了两行，提笔在旁边批注。萧景昀坐在对面，从袖中摸出一块金锭放在桌上。
“孤想试试你说的密度法。”
沈清辞放下笔，从箱子里取出天平。她把金锭放在天平一端，另一端加砝码。称出重量后，又取了一只琉璃量筒，装了半筒水，把金锭沉进去，水面上升的刻度就是体积。
“重量除以体积，就是密度。”她在纸上算了一下，“纯金的密度是十九点三。你这块是十九点一。掺了一点别的金属，但不多。是真的。”
萧景昀看着她写的数字。“十九点三。这个数怎么来的？”
“实验测的。”沈清辞把金锭还给他，“无数次实验，取平均值。你下次拿一块铜试，密度是八点九。一比就出来了。”
萧景昀把金锭收起来，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片琉璃镜片上。他伸手去拿最上面那片，指尖刚碰到边缘，镜片滑了一下，“啪”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角。
“抱歉。”他弯腰去捡碎片。沈清辞也同时弯腰去够。两人的头撞在一起。她“嘶”了一声，他伸手扶她的额头。碎片割破了他的食指，血珠冒出来，滴在桌面的四块星石上。
四石同时震颤起来。
赤蓝青白四色光芒暴涨，在桌面上方形成一面完整的光幕。光幕中浮现出一行全新的全息文字——“检测到外部生命信息绑定。绑定者：萧景昀。能量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锚定程序升级：可双人锚定。升级说明：双人锚定后，通道关闭但保留单向能量印记。宿主与原世界关联可部分保留。是否确认升级？【是】【否】”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双人锚定。能量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她抬头看向萧景昀。他也看着那行字，手指上的血还在滴。
“双人锚定。”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意思是你也能参与锚定。通道关闭之后，我的世界不会完全消失。有一部分会留下来。”
“哪一部分？”
“不知道。系统没细说。”她伸手去碰光幕上的“是”字。手指悬在半空，又停住了。她转头看着他，“你愿意吗？”
萧景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血珠还在冒，滴在桌面上形成一小滩。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把手指缠住。
“孤的手背烧了三年。”他说，“星石认孤。孤碰它的时候，脑子里看见过东西。实验室、走廊、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在操作台上写字。那个人是你。”
沈清辞愣了一下。他从没说过这个。
“三年前孤碰星石的时候，看见的画面和昨天你全息影像里的一样。”他把帕子系紧，抬起头，“孤那时候不知道那是谁。但现在知道了。孤看见的是你。在你还没来之前，星石就让孤看见了你。”
沈清辞攥紧拳头。三年前她还没穿越。三年前她还在实验室里调校对撞机的透镜。但星石已经预见了她。或者说，星石选择了她，然后通过某种方式提前通知了萧景昀。
“孤愿意。”他说。
沈清辞把手指按在“是”字上。光幕炸开一片蓝光，四块星石同时浮起来，在空中重新排列。这一次它们没有组成四面体，而是排成一条直线，赤、蓝、白、青，四色光芒首尾相接，形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光带缠绕在两人之间，像一条发光的纽带。沈清辞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胸口涌入，顺着经脉流到指尖，又流回去。她转头看萧景昀。他手背上的旧疤和新伤同时发出蓝光，然后缓缓愈合。
“你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疼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三年了。第一次不疼。”
四块星石落回桌面。光带消失了。但沈清辞能感觉到，她和萧景昀之间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她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心跳频率，和他呼吸的节奏。
“这算什么？”她问。
“算绑上了。”萧景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那只刚愈合的手，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那天在校场上一样。
“孤说过，孤用美色留你。”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半分，“现在孤也用命留你。你跑不掉了。”
沈清辞抬头看着他。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桌上的四块星石安静地躺着，倒计时停在了六十天整。全息倒计时还在走，但数字不再催她。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干燥而温热，旧疤消失的地方皮肤光滑如新。
“不跑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