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胖子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系统消息，显示数据导出进度为百分之十七。看着绿色的进度条慢慢地爬升，咽了下口水，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一杯冰奶茶，插上吸管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办公室里只有一些小灯泡还亮着，其他的人都已经下班了，只有他还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表面上说是加班，实际上是在实施“猎狐一号”计划的第一步：将非敏感区域的日志输出出来作为掩护流量。
“稳住，稳住……”低声嘀咕着，“再过半小时，测试账号就会发起一轮模拟请求，没人知道。”
话音刚落，吸管就被堵住了，他用力一吸，“噗”地一声，半口奶茶喷到了键盘上。液体顺着F键流下来之后，他赶紧用纸巾擦，但是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快捷键组合。屏幕马上变成了全屏模式，在黑色的背景上出现了白色的字：
【财务合规检测系统V1.0】
现在的情况是审计模拟脚本在运行
报销归档流程追踪系统的功能模块
李胖子瞳孔骤缩，手指僵在半空中：“完了，露馅了。”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设置的呢
茶水间的门被打开之后，乔欢欢拿着一只没有喝过的咖啡杯走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后停了下来。过了两秒钟之后她就转身对隔壁隔间喊道：“苏小满！”“快来看一下吧。”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的时候，副总就自己投案自首了
苏小满从一旁探出脑袋，举起手机录像：不要动。我要将此情景制成表情包当代职场人的精神状态是表面很平静，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反侦察了
此时程屿推门而入，并且手里拿着一个U盘。看过屏幕之后他平静地说：“这就是我设置的伪装界面，防止有人打开后台发现异常进程。”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把目光转向了他。
所以李胖子声音发颤，这算不算作是报警呢
并不是。程屿走过来把U盘拔出来了，说是障眼法真正的追踪脚本就藏在打印机驱动更新包里
空气寂静了大约三秒钟左右。
苏小满突然拍桌子大笑起来：“我的天，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我们团队的技术防护竟然是用一个假弹窗来撑场面
因此说明我们的创意很好。乔欢欢把喝完的咖啡杯捏扁了扔到垃圾桶里，不像有些人写个代码还要包装成杀毒软件。”
程屿没有开口，只是低头整理着袖扣，耳根处微微发红。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茶水间就成了情报战的前沿阵地。
苏小满手里拿着一叠发票，嗓门提高两个音：“哎呀，我真的不知道了！”这张六月八日的餐费单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批复？我已经查过系统了，上传记录早就归档了
躲在清洁工具里的乔欢欢马上拿出了手机，耳机里放出了清楚的声音。程屿在监控室里边录音备份边等待，手指停在暂停键的地方，神情很专注，好像是在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一样。
苏小满越演越投入，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说：难道是哪位领导跟我有意见？是不是有人动了我的文件？还是被别人抽走一份资料做手脚
行政同事小张拿着水杯站在那里问：你是不是要报警
“？”苏小满一怔，随即干笑两声，“哈哈哈我在写短视频剧本呢！最近想转型做情景喜剧演员，试试即兴发挥！”
小张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就走掉了。
十分钟后，四人一起来到打印机的外面碰到了一起。
差点把我们的行动代号改成“社死现场直播”。乔欢欢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是套话成功了苏小满得意地扬起眉毛说，“她说最近有几份原始资料被临时调阅，但是没有登记借阅单。”
这就是漏洞。程屿点头说，纸质台账和电子记录之间存在时间差，正好可以用来篡改内容
李胖子咬了一口包子后又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公司年会的表演节目，一定会获得一等奖。”
不可以。苏小满摇摇头说道，“评委一定认为我疯了。”
乔欢欢看了一眼手表之后说道：“今天收获不少。”下一次赵经理打印归档材料的时候，李胖子记录时间戳，苏小满核对签收人签名是否一致，程屿检查版本变更记录。”
好的。三个人一起回答。
“记住”她举着食指说道，“我们现在的特工小分队属于摸鱼型，表面上看起来懒散，实际上却准确无误地打击敌人。”
了解。李胖子举手说道，“我还吃宵夜呢！”
可以，但是不能在群里发九宫格美食照片。
“收”
傍晚六点半的时候，会议室里没有人。
乔欢欢关上门之后，把椅子拉开坐了下来：“来吧，我们模拟一下举报时会说的话。”
程屿端坐在位上打开笔记本，认真的说道：“根据时间戳对比来看，你的文件滞留时间有七天。”在这段时间里，合同中的重要数据被修改了三次，最后一次修改是在六月十三日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乔欢欢忽然跳起来，捏着嗓子学赵经理说：“哎呀，那只是为大家保管东西嘛……顺便把一些小地方也修缮一下，对公司也有好处。”
程屿笔锋一顿，眼睛也是一闪。
然后趴到桌子上装出哭泣的样子：“领导不能冤枉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没有还清……你们是要逼我去辞职吗
程屿抿紧嘴角，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很明显在忍笑。
再试一次。清了清嗓子之后又说道，“该行为属于严重的违反公司档案管理规定的行为，并且还涉嫌伪造审批流程。”
乔欢欢马上翻身坐了起来，双手合十：“求你们不要查了！”我把赃款交出来就可以不让我写检讨
“咳”一声之后，程屿终于突破了瓶颈，低头用手扶住额头，眼镜已经滑到鼻子上面去了，肩膀微微发抖。
门外传来的声音是窸窣的。
李胖子把脸贴近门缝处窥视，拍下照片之后又马上在群里发出去：副总今天笑的时间只有0.5秒已经被记录在案了。建议申报吉尼斯纪录：人面部肌肉极限控制失败案例
苏小满秒回：【重大突破，建议记录在案】附议：今天晚上宵夜由我来请，庆祝一下我们还没有被抓到。
乔欢欢听到声音后就跑到门口喊道：“是谁在外面偷听？”
没有人应答，走廊里响起一阵跑动的声音。
转身看向程屿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推眼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刚才是不是笑过？她对他说。
不存在。他非常坚决地否认。
你的嘴角动了动。
“风吹着。”
没有窗户的房子。
空调出风口。
翻白眼道：“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了。程屿在复印机那里时，顺手把卡住的文件给她抽出来。愣了一下之后，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嗯了一声之���就走在前面了，领带歪了半寸，耳根还是红的。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乔欢欢就把加密文档打开，在里面把今天的录音拖进去，并把文件命名为《猎狐一号彩排翻车实录》。喝了一口冰美式饮料，嘴角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时程屿在办公室里坐着，屏幕上是还没有完成的追踪脚本界面。点上一支电子烟也就是一支笔，望着代码出神，忽然就敲下一行注释：
可以加一个笑语识别模块来确定什么时候开始胡闹
李胖子在座位上吃着包子，把桌面截图设成了壁纸：程屿扶额的样子被固定住了，加上“霸总崩坏·名场面”几个字。
苏小满关机前群里最后一条信息是：姐妹们，今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再和大家一起战斗吧。明天早上见
一层灯光慢慢熄灭。
仅有少数的电脑屏幕是开启状态，进度条缓慢移动着，仿佛在倒计时。
乔欢欢起来把手机关掉之后就拿着包去了电梯间。从路过程中经过程屿办公室的时候，能看到房间里有灯光透出来的一道缝隙。
她停了下来，看了一会儿之后又转身上去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