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罗文龙已迎着黑衣人冲了上去。遇着靠近的黑衣人,他凭灵巧身法逼近,一掌劈出,遇着远处的对手,便随手扬出碎石,精准击向要害。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时有黑衣人中石坠崖,摔入谷底。
那些随后登顶的暗器好手也纷纷施展绝技,碎石、暗器齐出,黑衣人接连受伤倒地。不过片刻功夫,崖顶便被罗文龙等人彻底控制,残余的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山谷通路已然彻底安全。
罗文龙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崖顶,恰好瞥见那名能一箭六矢的黑衣人正站在不远处,一手死死捂着另一只手,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地渗出,此人已然受伤。
他心中一动,正欲冲上前去,那黑衣人猛地抬眼瞪向他,厉声大喝道:“走!”
残余的十几名黑衣人听到命令后,当即弃战,纷纷朝着山中退去。
与此同时,那受伤的弓箭手抬手一扬,一枚黑乎乎的物件冲天而起,炸开一声脆响,显然是示警的信号。
罗文龙并未追击,站在崖顶望向对面,恰好与浑身是血的罗武虎四目相对,二人相视一笑。
罗武虎却忽然脸色一变,高声喊道:“老大,你受伤了!”说着便要朝他扑过来。
罗文龙心中一暖,低头看了眼渗血的肩膀,朗声回道:“无妨,一点小伤。”说罢,他抬手一把拔出肩头的箭矢,身形一纵,翻身跃下了崖顶。
这伤势的确算不得严重,因他身着盔甲,箭矢并未扎得太深,丝毫未影响他的战斗力。
罗文龙落地的刹那,鲁原恰好骑马赶来。他纵身一跃,落在鲁原身后,攥紧缰绳,催促道:“快走!”
鲁原扬鞭疾驰,罗武虎与其他登顶的士卒也纷纷效仿,纵身跃上同伴的战马,紧随其后冲出了山谷。
刚出山谷,罗武虎便急声喊道:“老大,停下!你这伤得赶紧包扎!当心流血过多。”说着便要从马背上扑过来。
鲁原闻声当即勒住马缰,回头瞥见罗文龙肩头的血迹,回身高声喊道:“谁有上好的金创药?快拿过来!”话音刚落,便有士卒连忙递上金创药。
罗武虎接过药,神色紧张地为罗文龙包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还说没事!当年若不是翠香姐悉心医治,你这条命早就没了。如今身边都是糙汉子,可没人有她那般细心!”
话音刚落,他便愣了愣。蓝翠香,从来都是他二人心底不愿触碰的伤痛,竟这般脱口而出。
罗文龙沉默不语,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活泼灵动的少女身影,眼底满是怅然。
一旁的鲁原见两人神情,估计是什么伤痛的事,连忙岔开话题,问道:“罗兄弟,你二人方才与那些黑衣人交手,可看出他们的来历?“
罗文龙回过神,沉吟片刻后轻轻摇头道:“看不出门路,他们只是放箭。不过有一人能一箭六矢,凭这般身手,在江湖上定有名号。鲁兄江湖经验丰富,可曾听过这号人物?”
话音刚落,李延庆骑着战马疾驰赶来,接口道:“我看见了!那施展连珠箭的,想必是箭王家的人。传闻箭王本人能一箭十矢,出手速度比寻常弓箭手快上两倍,寻常人根本无从抵挡。只是箭王家族一向隐居在南疆大山之中,为何突然现身此处,与我神阳宗为敌,实在蹊跷。”
罗文龙正欲再问,罗武虎却突然指着前方,高声惊呼道:“统领!你看!那边失火了!”
众人齐齐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无需多猜也知晓,定是有人在放火烧毁金矿的建筑。
李延庆咬牙切齿,厉声骂道:“这群混蛋!定然是看到示警信号,想烧了痕迹再逃跑!快!给我追!”说罢,他猛地挥起马鞭,战马嘶吼着朝前疾驰而去。
士卒们紧随其后,快马加鞭赶往失火的金矿。
一路上连半个黑衣人身影都未曾见到,没人知晓那些射箭的黑衣人究竟从哪个方向逃窜。直到靠近金矿附近,道路上才出现一群手无寸铁的矿工,他们神色慌乱地沿着道路奔跑,看模样,竟是想逃回南水城。
罗文龙心中一动,连忙策马追上李延庆,沉声道:“统领,看来我们先前的猜测没错,那些人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抢夺黄金。如今金矿虽能保住,但若是黄金被他们抢走,我们回去终究没法向大将军交代。”
李延庆并未放慢马速,依旧策马向前冲,高声回骂道:“废话!一千多人的护城军竟被打得大败,已然够丢脸了!然后又判断失误,以为他们想占据金矿,只留三百人监视。若是再让他们把黄金抢走,我神阳宗上下颜面尽失。”
疾驰了一段路,李延庆才回过神,察觉罗文龙方才话里有话,当即勒住马缰回头,问道:“你方才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节省时间,需合理安排人手。”罗文龙语速极快,沉声提议道:“如今刀队伤亡惨重,不如留下他们救火护矿;枪队即刻打探黑衣人逃窜方向,全力追击,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脱身。”
鲁原亦紧随统领李延庆身侧,听闻二人对话,当即开口道:“那么多黄金,他们定然是沿着大路往朝阳城方向逃,我们直接追下去便是。”
罗文龙缓缓摇头,神色沉稳地道:“未必。这些人能悄无声息混进矿山,显然策划已久,逃跑的路绝不会这般简单,唯有到了地头问清详情,才能定下对策。”
李延庆深以为然,当即高声下令:“刀队听令!把那些矿工劝回矿上,令他们协助救火;枪队随我追击!”
此时刀队统领已然负伤,无力履行指挥之责,而先前冲在最前方的六百名士卒,经此一战也仅剩四百余人。李延庆身为在场最高将领,众人自然唯命是从,齐声应和后,便迅速分头行动。
罗文龙与罗武虎随枪队一同疾驰向前,奔出四五里路后,前方忽然出现一群身着黑甲的护城军,正杂乱无章地在路边集结。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护城军与黑衣人的尸体,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此处方才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
李延庆见状,当即勒住马缰高声喝问:“护城军带队之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