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虫本纪》第九十六章 商阳入城，城主论狐潮
方立一路疾驰，山林在身侧飞速向后退去。两枚四转灵枢的气息被他用真元层层遮掩，藏于识海深处，唯有几枚三转灵虫的灵机微微外泄，在外人看来，只当他手握数件三转灵物。接连两场死战，斩杀屠枭连同三名同伙，身上血腥味早已用山间清泉简单清洗，可经脉深处的暗伤依旧未消。清元丹药力缓缓流淌，勉强稳住翻腾的气血，连续催动高阶灵枢带来的真元损耗，短时间难以补足。
一路无劫，待到日头偏西，远处群山缝隙之间，终于望见商阳城厚重的土夯城墙。
商阳城本是收容周边村寨难民的中型城池，城墙高达三丈，城头值守蛊师往来巡逻，预警灵旗随风翻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妖兽血气。青雾山狐潮逼近，全城早已进入战备，城门关卡严加盘查，进出之人都要核验身份。
靠近城门，两名值守蛊师目光立刻锁定方立。
“站住！止步查验！”身披皮甲的值守蛊师上前一步，识海催动侦查灵虫，“报上姓名，所属村寨，入城缘由。”
方立停下脚步，平静开口：“方立，方家寨人，自商家城返回。”
“方家寨？”两名值守蛊师对视一眼，心头微动。商家城那边早有流言，一名年轻蛊师归途遭遇黑道截杀，反杀对手，一路平安赶回商阳。值守蛊师感知到方立身上数道三转灵机波动，不敢怠慢：“近来城外狐妖横行，黑道蛊师四处作乱，入城之后严禁私斗。身份已登记，入城。”
踏入城门，城内景象满目紧张。沿街民房大半改成难民收容棚，无数从青雾山周边逃来的老弱妇孺蜷缩其中，神色惶惶。一队队蛊师沿街巡逻，整座城池笼罩在大战将至的压抑氛围之中。
方立没有停留，直奔方家寨族人落脚的临时大院。方家寨族长方霸，四转修为，坐镇商阳统筹族人安置、调度蛊师防务，日夜操劳。
大院门口，方家年轻蛊师轮班值守，见到方立，又惊又喜：“方立哥！你回来了！族长正在堂中和长老议事！”
方立径直穿过天井踏入正堂。堂内灯火摇曳，长案上铺着兽皮绘制的青雾山地形图，标记着妖狐出没据点。方家寨族长方霸端坐主位，两鬓花白，一身气息沉凝内敛，四转强者的底蕴深藏不露。几名寨中长老围坐两侧，低声商讨防务。
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抬头。方霸抬眼看见方立，浑浊双目骤然亮起，缓缓起身。
“方立，你回来了。”
“族长。”方立微微躬身行礼，“晚辈自商家城归来，特来向族长报备行程。”
堂内长老纷纷侧目。方霸缓步走到方立身前，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敏锐察觉到外泄的三转灵机：“一路归途可还凶险？早前听闻山道有黑道蛊师拦路劫掠。”
“途中遭遇一伙黑道蛊师截杀，为首者实力强横，另有三名同伙，意图夺我灵枢。一番死战，四人尽数伏诛。”方立从容禀报，刻意隐瞒缴获四转灵枢这件底牌，只道出战利品，“此战缴获四件三转灵物：三转石甲灵虫、三转柔丝灵枢、三转听风灵枢，还有一套尖啸飞虫。”
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长老们彼此对视，心中震动，能一战斩杀四名劫杀蛊师，还缴获数枚三转灵枢，这份战绩，方家年轻一辈里无人能及。
方霸抚着胡须，神色赞许：“那伙黑道凶徒常年在山林劫掠过路蛊师，手上血债累累，死不足惜。你平安归来，等于多了一份强大战力，我们守住族人的底气更足。”
他抬手示意方立落座，指着兽皮地图，缓缓说起局势：“青雾山狐潮日渐猖獗。一尾妖狐四处袭扰外围村落，二尾妖狐数量持续暴涨。一旦狐潮全面冲出大山，商阳城首当其冲。不少族人已经逃难入城，还有一部分老弱困在村寨外围，等待接应。”
方立凝神端详地图，顺势说起自己的打算：“族长，晚辈查验过这批缴获的三转灵枢，彼此属性相悖，很难拿来合炼晋升四转。晚辈想将这批灵枢送入家族宝库置换，换取属性契合、适合合炼的三转灵物，不知家族宝库的置换规矩是否可行？”
方霸微微颔首：“规矩可行。家族宝库支持等价置换灵枢，稍后议事结束，你随库房管事前去核验灵物价值，自行挑选适配灵枢。合炼之事凶险万分，万万不可急躁冒进。”
“晚辈谨记族长叮嘱。”
二人又闲谈片刻，方立简略讲述商家城学堂结业、归途遇袭杀敌的经过。话音刚落，一名值守族人快步进堂躬身禀报：“族长，城主府派人传讯，听闻方立归来，城主高朔请方立前往城主府议事。”
方霸淡淡一笑：“消息传得倒是快。高城主乃是四转修为，一直紧盯青雾山狐族动向，想见你，情理之中。方立，随使者前去便是。”
方立行礼辞别族长，跟着城主使者穿行街巷，去往城主府。
城主府规制远大于普通院落，门口有城主府专属蛊师守卫。大厅之内，商阳城城主高朔端坐主位，一身气息厚重如山，正是四转修为。连日被狐潮事务重压，眉宇间满是忧虑。见方立走入，高朔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方立，久闻你的事迹。”高朔目光落在方立身上，感知到他身上的三转灵机，语气郑重，“商家城传来消息，你归途遭遇黑道蛊师截杀，反将敌人斩杀夺宝。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才。”
“城主过誉，不过自保而已。”方立平静应答。
高朔指尖轻叩案几，缓缓铺开当前战况：“青雾山狐族以狐妖王为首，麾下一尾、二尾妖狐数目极多。近几日城外三处临时据点接连被妖狐攻破，难民死伤惨重。妖狐擅长隐匿、魅惑，普通侦查灵虫很难提前察觉埋伏。二尾妖狐可催动狐火，小队协同作战极为难缠。一旦狐潮全面爆发，商阳城危在旦夕。”
“城中高阶战力紧缺。我麾下仅有两名三转巅峰蛊师，其余大多是一转、二转。防线压力巨大。听闻你控虫手段出众，今日召你前来，便是商议探查青雾山主力、布置城防之事。”
“我知晓你出身方家寨，不会强行指派。但商阳城一旦陷落，城内所有逃难族人，包括方家老弱，都难逃一劫。不知你是否愿意，带领一支小队，承担前沿侦查任务？”
方立略作思索，开口应答：“我愿意承担侦查任务。我手中备有侦查灵虫，可提前探查妖狐集群动向。但妖狐魅惑之术诡诈，探查小队必须人手齐备，谨防陷入埋伏。”
高朔神色舒展几分：“甚好！我调拨一队二转蛊师归你调遣，作为侦查小队。明日一早，便可出城探查青雾山外围据点。”
二人继续敲定巡防路线、小队调度细则，商议完毕，方立辞别城主，走出城主府。天色彻底沉下，街边灯笼次第亮起。
想起族长叮嘱，舅父舅母定居西城民居，方立调转方向，去往西城。
西城民居街巷狭窄，不少难民在此租住。方立寻到一处小院，轻轻叩响院门。开门的正是舅父，见到方立，愣在原地，随即大喜。
“立儿！你回来了！”
舅母听见声音，快步从屋内走出，眼眶微红，连忙拉着方立入内落座，端来热水。
舅父面色沉重，缓缓说起这段时日的见闻：“你在商家城学堂，不知这边凶险。前几日城外村落，一夜之间被二尾妖狐偷袭，全村数十人遇害。不少逃难的人往商阳城挤，城内粮食越来越紧张。狐妖越来越大胆，甚至敢在离城墙十里之内游走。”
舅母在一旁补充，语气满是担忧：“我们日日都悬着心，生怕狐潮突然杀到城里。听说青雾山深处，已经出现三尾妖狐，那等妖兽实力极强，若是带队出任务，千万保重性命，不可逞强。”
方立静静聆听，轻声宽慰二人，简单说了自己归途斩杀黑道蛊师一事，但依旧隐去四转灵枢的底牌。停留片刻，叮嘱舅父舅母尽量少出门，安心待在院落之中，随后起身告辞。
离开西城，方立折返方家大院，找到家族宝库管事。
库房管事是一名二转蛊师，听闻方霸吩咐，早早等候。宝库设在大院后方密室，四周布下警戒灵虫。管事拿出玉册，逐项核验方立带来的四件三转灵物，仔细评估价值。
“方立，这四件三转灵枢，价值大体相当。宝库内现存一批三转灵虫，你可以挑选。”管事指着一排排存放灵枢的玉盒，“你若是打算合炼冲击四转，优先看属性相生配套的灵物。”
方立在宝库之中逐一查看玉盒内的灵枢，仔细辨析灵机属性，筛选适合合炼的备选，心中默默权衡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