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天光浩荡,一位天官自云海深处下界,身形稳稳落于甘渊宫门前的白玉台基上。
他仪容规整,步履沉稳,径直走到东皇殿门外,垂手躬身。
“东皇陛下,帝妃娘娘。臣奉天庭之命,前来恭请二位启程,回转天宫。”
殿内静谧安宁。
太一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应龙立于旁侧,身姿端稳。周琼姬贴身随侍在侧,腓腓带着一众宫女候在偏殿。
听闻天官禀报,应龙侧头看向太一。
“太一,天庭来人了,催我们回宫。”
太一点了下头:“既传诏令,那便回去。”
应龙顺势问道:“甘渊宫这边,留守事宜怎么安排?”
“不动任何人。铁甲卫、御林军、所有值守宫人,全部原地留守。”太一语气笃定。
应龙应声知晓,转头看向周琼姬:“传令下去,收拾所有随行行装,即刻准备启程。”
“是,帝妃。”
周琼姬转身退下。腓腓立刻跟上,召集宫女入内,清点、收整日常器物与随身衣物。
趁着宫人收拾的空档,应龙步出东皇殿。
吴洁、吴霜、董双成三人已然静立在各偏殿门外等候。
应龙缓步上前,逐一安排。
她看向吴洁:“吴洁,你掌管姑射殿,回去清点殿中所有物件。各殿需留守、需带走的东西,全部梳理清楚,登记造册。”
吴洁应下:“是,帝妃。”
继而她看向吴霜:“吴霜,居焉殿的宴席器皿、陈设用具,只挑一套最常用的随行带走,其余全部封存留在甘渊宫。”
“属下明白。”吴霜点头。
最后是董双成:“董双成,淖约殿所有乐谱、书卷、仪典器具,尽数打包带走。这些东西甘渊宫后续用不上,需随我们回天宫留存。”
董双成应道:“遵命。”
三人各自领命,转身返回殿中收拾。
不多时,甘渊宫门前一切齐备。
天庭御驾停驻云台,神骏天马整齐列队,御林军在前列队肃立。天官立在御驾旁等候,腓腓带着宫女整齐站于一侧。
太一与应龙并肩走出宫门,双双踏上御驾。
队伍即刻启程。御林军开路前行,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天官在前引路,玉圭垂在身前,步履稳肃。四位冰雪女神随行在后,各归其位。腓腓带着宫女队伍紧随尾列,仙灯成对,红绸漫道。
御驾缓缓腾空,天马展翅,冲破层层云气,朝着天庭方向飞掠而去。云海在脚下铺开,甘渊宫的重重殿宇不断缩小,飞檐、水榭、四偏殿的轮廓一一模糊,最终彻底消融在茫茫云海之间。宫门之外,铁甲卫与御林军依旧驻守原地,目送御驾远去。
御驾之内,空间宽敞安稳。
太一静坐一侧,神态从容。应龙坐于对面。
片刻后,应龙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东面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太一,回东皇宫之后,我原来那座应龙宫怎么办?”
太一:“空着,还是并进东皇宫,你想怎么处置?”
应龙想了想:“并进来。两宫本来就相邻,中间那道墙拆了就是一座宫。我的正殿改成偏殿,四神各占一殿。”
太一点了一下头:“回去之后,我拟个章程,呈给天帝陛下。”
应龙:“你的东皇殿不动,我住帝妃殿。四偏殿给四神。”
太一:“可以。”
应龙放下车帘:“那就这么定了。”
御驾横穿万里云海,一路向东。前方天际,南天门宏伟轮廓渐渐清晰。
穿过南天门,深入天宫腹地。片刻之后,御驾稳稳落于东皇宫门前。
整座宫阙由暗金神木筑成,巍峨磅礴,飞檐雕刻的太阳神鸟纹路萦绕着淡淡真火灵光。宫门之下,御林军持戟肃立。
太一与应龙双双下车,在天官引路下,径直踏入东皇宫。
四位冰雪女神各自前往分配的偏殿安顿,腓腓则带着宫女先行进入帝妃殿整理内务。
东皇殿内,庆忌早已奉命等候。
见二人入殿,庆忌立刻上前,双手展开天帝圣旨,朗声宣读。
“天帝诏曰:东皇太一与东皇帝妃应龙既已成婚,东皇宫与原应龙宫合并,统一定名东皇宫。原应龙宫正殿改为帝妃殿,为东皇帝妃居所。另设四座偏殿:姑射殿、居焉殿、若冰殿、淖约殿,由四大冰雪女神分领执掌,即刻入住履职。钦此。”
太一躬身:“臣领旨。”
应龙随之俯身:“臣妾领旨。”
庆忌合上圣旨,恭敬递予太一,随后躬身退离大殿。
殿内只剩二人。
应龙环顾整座东皇殿,愣了一下。
太一朝她开口:“应龙,我们路上商量的,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已经先改了。”
应龙转头看他:“太一,两宫合并,改建帝妃殿,设四大偏殿——跟我们商量的,一模一样。”
太一:“不谋而合。”
应龙看了一圈东皇殿,开口说了一句:“天后娘娘有心。”
太一点了一下头:“是她。”
应龙没有再问。
她转头吩咐一旁的腓腓:“传四位冰雪女神入东皇殿议事。”
腓腓领命离去。不多时,吴洁、吴霜、周琼姬、董双成四人依次入殿,整齐肃立。
应龙立在殿中,目光扫过四人:“自今日起,你们四人正式入住东皇宫四偏殿。吴洁主姑射殿,吴霜主居焉殿,周琼姬主若冰殿,董双成主淖约殿,各司其职。各殿宫女人数,按日常事务繁简配比。”
吴洁上前一问:“帝妃,姑射殿需配多少宫女?”
应龙缓缓道来:“姑射殿统管偏殿杂务,配四名宫女。居焉殿执掌宴席器具、日常陈设,配四名宫女。若冰殿随我近身听差,事务最繁,配六名宫女。淖约殿执掌乐谱、仪典诸事,配四名宫女。”
三人齐齐躬身:“遵帝妃令。”
周琼姬轻声问道:“若冰殿六名宫女,再加腓腓,七人贴身伺候。人手是否足够?需不需增补?”
“足够用了。”应龙淡淡应声。
她随即补充一句:“今日之内,各殿宫女全部就位。但凡器物、人手有所短缺,统一报备腓腓调配。帝妃殿同理。”
腓腓躬身应下:“是。”
四人领命退殿,各自回归居所安顿。
大殿之内,终于只剩太一与应龙二人。
太一看向她:“都安排妥当了?”
应龙缓步走到案前落座:“妥当。”
太一没有再多言语。
帝妃殿内,周琼姬与腓腓带着宫女,将整座殿宇铺陈妥当。案几洁净整齐,书卷摆放有序,床榻被褥全部换新,窗边陈设着清新灵草。
应龙走入殿内时,殿中已然收拾得井井有条。
周琼姬上前轻声询问:“帝妃,您看看殿中陈设,是否还有缺漏?”
应龙环视一圈,摇了摇头:“无需增补。”
她移步至窗边,抬眸向外望去。
东皇宫格局规整清晰,帝妃殿居于正中,四座偏殿分立四方。东为吴洁姑射殿,西为吴霜居焉殿,北为董双成淖约殿,近处紧邻着周琼姬的若冰殿。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她长久定居的居所。
周琼姬立在她身侧,轻声道:“四位冰雪女神皆已入住妥当。从今日起,东皇宫便是您的常驻宫邸了。”
应龙望着前方纵横延伸的宫道,目光沉静。宫道尽头,东皇殿的灯火静静映照着整座东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