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什么,宋知穗紧张的看向玉落,拉住她便开始全身查看。
“玉落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该死的,怎么忘了,昨天玉落被北翎宸那冰块脸一掌打飞了,不知道受伤没有】
“王妃放心吧,奴婢没事,昨儿哥风影大哥已经带奴婢治伤了,奴婢没有大碍,王爷没有下重手。”
“真的没事吗?”
宋知穗脑海中骤然闪过昨日画面,心头狠狠一悸。
昨夜局势混乱,北翎宸盛怒失控、戾气翻涌,玉落只是一心护着她,上前半步想要解围,却被对方毫不留情一掌震飞在地。
当时玉落重重跌落在地,肩头震得发麻,脸色瞬间惨白。
而她昨夜深陷纠缠,心慌意乱、羞赧无措,事后心神大乱,竟将这件事彻彻底底抛之脑后,半分都未曾过问。
一念至此,宋知穗又悔又急,再也坐不住,慌忙伸手一把拉住刚站稳身子的玉落,眼神紧张焦灼,细细地在她身上来回查看,生怕落下半点伤处。
“玉落,你确定没事吗?有没有哪里疼、哪里受伤?”
她指尖轻轻抚过玉落的肩头、手臂,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
【该死该死!我怎么能忘!】
【昨天那一掌力道那么重,北翎宸那个疯子当时彻底失控,戾气那么重,怎么可能轻得了!】
【玉落是替我挡灾、替我受的牵连,我居然浑浑噩噩睡了一夜,半点没想起问她的伤势!】
【我也太糊涂、太不称职了!】
宋知穗心底疯狂懊恼自责,眉眼间满是愧疚。
玉落见自家王妃紧张成这般模样,慌忙站直身子,连忙抬手按住她慌乱的动作,眉眼温柔,轻声宽慰。
“王妃莫慌,奴婢真的无事。”
“昨日王爷掌风虽厉,但并未下死手,只是将奴婢震退,没有伤及筋骨。事后风影大哥第一时间便带奴婢处理了伤口,敷了最好的金疮药,还调理了气血。”
为了让宋知穗彻底安心,玉落特意轻轻转动肩头、活动双臂,姿态舒展自如,没有半分滞涩疼痛。
“您看,奴婢如今行动自如,半点不适也无,当真没有大碍,更没有落下暗伤。”
宋知穗怔怔看着她灵动无碍的动作,悬在心头的巨石,这才堪堪落地。
可心底的愧疚,依旧沉甸甸压着,半点未消。
她望着眼前忠心耿耿、事事护着她的丫鬟,轻声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心疼与歉意:“都怪我,昨日慌乱失措,竟忘了过问你的伤势,委屈你了。”
昨日若不是玉落一心护主,也不会平白无故受那无妄之灾。
玉落闻言心头一暖,连忙垂首摇头,眉眼温顺:“王妃言重了。奴婢本就是伺候您的人,护着王妃、替王妃分忧,本就是奴婢的本分,何来委屈之说。”
“况且王爷也是一时心绪大乱,并非有意针对奴婢,如今伤势已然痊愈,王妃千万不必放在心上。”
可宋知穗心里清楚,本分是本分,心疼是心疼。
她拉着玉落的手,轻轻攥紧,认真叮嘱:“话虽如此,可昨日终究凶险。他盛怒之时戾气骇人,下手毫无分寸,往后你万万不可再这般莽撞上前。”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好好待在一旁,保全自己为先。我这里无需你拼死解围,你若是伤了,我心里难安。”
【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
【那个偏执疯戾的男人失控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玉落本本分分,凭什么要为我受这种无妄伤害!】
【幸好没事,若是真落下病根,我这辈子都要愧疚!】
宋知穗眼底满是真切的在意,语气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玉落看着王妃真心为自己担忧、满心愧疚的模样,鼻尖微微一酸,眼底漾开细碎暖意。
世人皆看王府荣华、王妃尊荣,唯有她知晓,自家王妃心底最是柔软善良,从来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待她从来都是真心相待、体恤入微。
玉落轻轻点头,温顺应声:“奴婢记住了,往后定然好好顾惜自身,不让王妃担忧。”
宋知穗这才微微放心,松开紧绷的心弦,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衣袖褶皱,轻声道:“无事便好,你好好休养,近日不必时时守在殿中当差,好好歇几日。”
忽然想起另一人,眉尖再度蹙起。
“对了,红玉姑娘呢?连你都被他打伤了,那红玉肯定也难逃,她如今怎么样了?伤势可重?”
【糟了!方才只顾着玉落,差点把红玉姑娘也忘了!
【玉落有幸有风影及时医治,不知道红玉姑娘那边有没有人妥善照料。】
玉落闻言,敛了笑意,茫然无措道:“回王妃,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奴婢只知道红玉姑娘是被云影大哥拎着出王府的,估计,情况不容乐观”
宋知穗听得心头一沉,眉心锁得更紧。
【该死的北翎宸 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下得去手】
【不行,得找个机会偷溜出去看看,不能让人平白遭了罪。】
宋知穗沉默片刻,心底已经暗暗打定主意。红玉本好端端的做她的头牌花魁,安分守己,不过是恰逢其会,无端被卷入这场风波,白白受了伤痛。
她抬眸看向玉落,缓缓开口:“择日替我备一份伤药、补品,亲自去百花楼登门探望。她无端受了牵连,是我的不是,我理应过去看一看。”
玉落微微一怔,连忙劝道:“王妃身份尊贵,何须亲自前往?奴婢把东西送过去,代为转达王妃的心意便是。”
宋知穗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一样。东西送去是心意,我亲自过去,才算是给她一份安抚。她平白挨了这一下,心中定然惶恐委屈,我亲自去看望,也好宽慰她几句。”
【红玉本来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因为昨日的事受伤。】
【若是我连探望都不肯,未免太过凉薄。】
【备好补品与疗伤的良药,抽空去百花楼看望,也好让她安心养伤。】
玉落见宋知穗心意已决,便不再继续劝说,屈膝应道:“奴婢知晓了。稍后奴婢便去库房清点滋补药材与金疮药膏,提前备好,等候王妃择时前往。”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下来,温柔覆在主仆二人身上。
一室静谧,没有纷争纠缠,只剩宋知穗心底对身边人的惦念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