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我正以最快速度逃离战场。身后打得火热,不时有石块从我身边擦过。
我回头望去,伊莱以一己之力拖住了狮鹫。但仅仅交战几个回合,身上便多了好几道血痕。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害,但是继续下去一定是伊莱先扛不住。等级的差距果然还是无法弥补吗?
呼呼呼——
我全速逃跑,终于成功躲进森林,靠在树上喘气。只看一眼,我就明白了,那不是我能涉及的战斗。双方的速度全都已经超过了我的反应。依托『Time Dilation·时缓』或许能坚持几秒,但在MP耗尽的瞬间,自己便会命丧于此。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刚刚只顾逃跑,连环境也没注意,自己什么时候闯入了刻兰布斯的聚集地。此时我身边聚集着大大小小的刻兰布斯,好在正值正午,它们正沉睡不醒,只要我悄悄离开,就不会有问题。
应该说,我暂无生命之危。
但是……
伊莱呢?
远处的战斗声从一开始就没间断过,剑与爪的碰撞声惊得鸟雀远离枝桠,纷纷在空中盘旋而不停留。伊莱是擅长战斗不假,但她的战斗方式完全是蛮干,不以技巧破敌,而是用数值碾压。这样的战斗在与等级低于自己的怪物对战时当然没有问题,但这次的对手是等级远超我们的Boss。
对方的等级比我和伊莱的总和还要高。说到底还是这个地方的问题,新手村怎么会出现超级Boss。
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办?
相信伊莱。没错,我应该相信伊莱,没有我拖累她一定能跑掉。
啪——
在这个念头诞生的同时,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抡在了自己的脸上,脸上像碰了烙铁般滚烫。羞愧也好,疼痛也罢,脑袋从未如此沉重过,恨不得埋进土里。
【技能『Mana Refinement·魔力交易』发动,以部分情绪为代价,换取大量MP】
清明感再次回归我的身体,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原本压得无法呼吸,现在也能大口喘气了。
现在不是受情绪摆布的时候。思考对策,一个风险极高的想法由此诞生。
轰,轰——
密林中不时倒下一棵树,发出巨大的声音。五只刻兰布斯结成虫群,横冲直撞,虫群的前方是一个少年。
没错,那个少年就是我。
到头来,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为了吸引它们,自己丢失了一些HP和MP,但是没关系,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有被追击的经验,区区五只,经历成长后的自己一定能把它们带到目的地。
“『Time Dilation·时缓』。”
好险,群体生活的刻兰布斯们行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攻击方式基本还是冲撞,但它们会刻意撞击树木,使其倒在我的必经之路上。自己还不能和它们拉开太多距离,避免它们放弃追击。为此,我必须一边动用『Time Dilation·时缓』,一边关注自己的MP剩余量。
MP:51(+20)/51
MP:51(+8)/51
MP:47/51
MP:35/51
到了!
而且留有充足的MP,能够保障自己顺利脱离战局。我穿过最后一层灌木,翻滚着回到了由世界树开拓出来的空地。动作虽狼狈,但目的达到了。
我抬起头,向远处望去。
伊莱正在尝试脱离战斗,但狮鹫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每每被拉开距离就发动飞扑拉近距离纠缠。相比分开前,伊莱的身上增添了许多伤,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情况不容乐观。
乒乓——
剑与爪相撞,迸发出火光,两方战得热火朝天,但伊莱显然落入了下风。
“『检视』。”
姓名:伊莱·奥里戈(■■■) 成长:11.4
HP:21/74 MP:19/37
Lv:7 Exp:78/740
状态:流血1.44
伊莱的状态栏映入眼帘,和最初的判断无异,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有外力的干预,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伊莱的败北。
“不过,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感应到身后的虫群突破最后的灌木,我许下以上誓言,往狮鹫暴冲。
拜托,一定要跟上来啊。
或许是它们对猎物锲而不舍的精神,或许是我的愿望被世界树听到了,五只刻兰布斯全部到齐,没有掉队。
很好,计划可行。
“伊莱——”
我以不惜毁掉声带的决绝气势向伊莱呼喊。
“追翼?”
喊话的目标成功从我这接收到了信号,就看她能不能懂我的意图了。远处的狮鹫自然也发现了我,不过它的目光更多的是锁定我身后的刻兰布斯们。优先观察最大的威胁,真想说不愧是Boss啊。
利用这点,我趁机把我们距离拉近到对方的攻击范围。由于我的突然入场,狮鹫只能暂时停下对伊莱的持续攻击,转而向我袭击。伊莱也读懂了我呼喊中的意思,默契地向后倒退。
一切如计划运行着。我早已发动了『Time Dilation·时缓』,只要躲过这次攻击就可以……
不对!对方不是爪击,它在变招。
看不清,哪怕有技能的加持,我还是看不清,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狮鹫在极近距离的情况下将前肢拍向地面,发生了巨大的撞击,沙土裹挟碎石向我袭来。
托大了。
脑海里开始放映走马灯,这些天与伊莱相处的点点滴滴像幻灯片,一张张闪过脑海。自己到此为止了吗?
我闭上眼睛,明明先前怕得要死,可当真快死时,却反而释然了。
“追翼!”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我耳边传来。再睁开眼,一道身影挡在了我和狮鹫中间。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们二人掀飞,又重重落地。
我扶起身子,自己已经脱离了狮鹫的攻击范围,不远处狮鹫和刻兰布斯纠缠在一块。敌人弄巧成拙,让我们离开了战斗区域。
“太好了,伊……”
我转身想叫伊莱,但对方倒在一片血泊中,手里抓着冠冕与代价之剑。
我背着重伤的伊莱,在密林中穿行。
“伊莱,再坚持一下,不要睡着。”
“可我真,的好累啊~”
“不能睡,千万不能睡。”
“好想,去,冒,险。”
“坚持住,以后我陪你去。”
伊莱的声音越发虚弱,口吐鲜血,鲜血染透了我的右肩。不能再背着伊莱逃跑了,她快支撑不住了。虽然没有达到安全距离,但我不得不将伊莱放下,让她平直身体趴下。
“追翼,我好像,快挂,了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放心吧。”
我一边安慰伊莱,一边从对方腰间翻找出药水。找到了,就是这个药水,没错。
“会有点痛,要忍一下。”
“嗯。”
我单手拿药,另一只手想要掀起衣角,但血肉与衣服已经黏在了一起。如果强行撕扯只会加剧伤口流血,学过现代急救知识的我做出如此判断。但放任下去她一定会死,赌一把,先止血再说。
我接过冠冕与代价之剑,裁剪开伊莱背部的布料,一点一点撕开糊起来的部分,每分离一点皮肉,就用药水涂抹。伤口主要集中在腰部,药水在涂上去后形成了一层薄膜,覆盖住了伤口,成功把出血止住了。剩余一些划伤,主要分布在手臂上,我故技重施涂了药水。
“痛,痛,痛,我好渴啊~”
大量出血后,人会出现口渴的感觉,但此时绝对不能大量饮水。我取出水袋,倒了一点在手上,打湿她的嘴唇,希望能够缓解对方的口渴感。
吼——嗷——
随着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原本吵杂的环境顿时一片寂静。
不好,战斗结束了。
还没等我做出下一步对策,一个鸟头兽身的黑影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出现在了我的视野范围。对方浑身是剑伤和咬痕。
我看向重伤倒地的伊莱,现在的她脆弱到连颠簸都会散架的地步。最明智的选择是抛下伊莱逃跑,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与其两个人都死在这,给自己搏一丝生还的希望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但是,但是,我做不出来。
反反复复拿这么蹩脚的理由说服自己,追翼,你还是人吗?
战斗开始前,我最后一次呼出自己的状态栏。
姓名:巫马追翼 成长:14.5
HP:22/27 MP:30/51
Lv:3 Exp:3/260
状态:精神崩溃2.34
【属性】
力量2.65 敏捷4.40(+0.22) 魔力3.81 体力2.84
【主动技能】
·『检视』 1.08
·『Time Dilation·时缓』 1.05
【被动技能】
·『Mana Refinement·魔力交易』1.10
·『Translation·翻译』3.71
【特殊】
·装备:冠冕与代价之剑(装备者获得5%敏捷加成)
现在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多好,但对方也受了重伤,还有搏命的机会。而且,自己有不能后退的理由!
我脱下外套,盖在伊莱身上,剑直指狮鹫,做出宣战的姿态。
已经没有退路了啊,还是被我自己斩断的。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可以视死如归了。
微风抚过我的脸庞,两片落叶飘到了我的肩膀上。我走向狮鹫,狮鹫走向我。
“『Time Dilation·时缓』。”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喊出技能,冲向狮鹫。
战斗在瞬间打响。狮鹫见我快速逼近,猛抬起前肢。
铛,铛。
接连挡下我的两连击,它转而摆动身体,将翅膀一百八十度横扫,挥向我。我将身子下沉,双脚与左手三点着地,避开横扫,调整剑身,直直面对对方。在羽翼扫过的一瞬间向前突刺,然而对方反应更快,蹬起后足,逼迫我改攻击为防御。
我将剑身横在身前,迎接对方的后踢。
砰,我硬接下攻击,一股强大的冲击致使我向后倒去。千钧一发之际,我将剑尖抵地,借力一撑,身形晃了一下,总算是稳住了。
交手只一个回合,MP消耗量却非常快。几次极限反应全靠技能『Time Dilation·时缓』,自己必须尽快找出破局之法。
来不及喘息,我劈砍向它的背部。它想闪避,但反应不及,被我砍伤尾部。
有效!但伤口太浅,不够致命。
对方吃痛,后足刨地,仰起大量泥沙,迷了我的眼。我本能向后退了一步。迷雾中的那道身影却已经趁着扬尘移动到我身后。我本能地转身防御,却被一阵飓风掀飞。空中我终于看清,狮鹫扇动了自己的翅膀,翅膀覆盖着一层绿色的光膜。
它也会魔法,太赖皮了。
啊,啊——
两根羽毛从翅膀飞出,直逼我的面门,而我整个人被浮空,完全没有借力点。
“『Time Dilation·时缓』!”
我再次喊出我最为信任的技能,并将剩余的魔力全部灌入技能。
MP:9/51
MP:2/51
MP:0/51
MP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惊人速度被消耗一空,时间膨胀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原本只有一道虚影的羽毛慢得可以看清上面摆动的羽枝,所有声音都被拉长了。明明只是被击飞腾空,在我眼中却像是在翱翔。
快想一想,想一想,伊莱不也浮空过吗?
可恶,完全记不起细节。不对,自己应该还记得。第一次遭遇到刻兰布斯,伊莱从天而降,被对方甩飞,她是如何在空中调整姿态。没错,我永远也忘不掉那次经历,只要照猫画虎做出来……
“啊啊啊——”
我发出怒吼,学着记忆中的身影,扭动身体,在空中翻转身体,正面迎对狮鹫,掷出长剑。长剑翻滚着划破空气,在空中与一根羽毛相撞,刀刃从羽干中间将羽毛一分为二,在空中继续翻滚两圈,插进狮鹫的脖颈。
另一根羽毛从我的手臂下方飞过,与我擦肩而过。
失去所有力量的我再也无法维持空中姿态,身子一软,再次仰躺下去。
砰,背部着地。
好在地面有一些灌木缓冲,不至于直接昏迷过去,但我已经丧失所有作战能力。狮鹫站在那,脖颈的伤口处血流如注,浑身上下遍布剑伤和刻兰布斯的咬痕。
它开始向我颤颤巍巍地靠近……
“还是没能击败吗。状态栏。”
我试图呼唤出状态栏,却没有得到反应。已经连这都做不到了吗?MP肯定归零了,HP估计也只剩个位数了。浑身像散架,脖子以下的地方完全失去了知觉,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大脑浑浑噩噩,简直和浆糊没有区别,连认真的思考也无法做到。
我挣扎着摸向腰间短刀,刀刃尚在鞘中,但还有什么用呢?自己已经使出了全力,但连重伤的狮鹫也没能击败。
“搞了半天,自己还是打不过啊!”
我仰天长啸,从刀鞘中取出刀。与其受对方摆布,不如……
真是一个糟糕的念头啊,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Mana Refinement·魔力交易』!”
我向天呼喊我仅剩的底牌,但技能并没有释放出来。可恶,这个技能的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处于生命危险之中了……
难道?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只能赌一次了。
我将短刀刺穿左手。
意外没有太多疼痛感,却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掉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阈值。巨大心理压力传来,使我陷入窒息之中,大脑陷入停滞,思维如断线风筝般飘散,意识在剧痛中撕裂,丧失所有思考能力。
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不想死。
【技能『Mana Refinement·魔力交易』发动,以部分情绪为代价,换取大量MP】
呼——
随着技能发动的提示出现,脑子像被电击重启了。感受着再次回复清明的头脑,我用右手撑起身体,从地上爬起。剧痛依旧从身体各处传来,但至少能做一些反应了。
就连狮鹫都被吓了一跳,原本一味向我施压的它竟后退了一步。
“原来你也会害怕。『Time Dilation·时缓』!”
将从『Mana Refinement·魔力交易』换取的MP全部押注到这一回合里。时间反复膨胀,落叶、飞虫、尘埃,一切看得好清晰。现在,我有足够的时间去作出任何反应。
“来吧——”
吼——嗽——
我发出最后的嘶吼,冲向它,它以长啸作为回应。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回合了。
狮鹫又一次抬起了前肢。
又是爪击吗?不对,它在变招,是拍击!
时间被反复慢放,对方的任何一个小动作我都能及时观察到。
“同一个招式,怎么可能再击败我一次。啊啊啊啊——”
我压缩身体,改变发力方向,向上跃起。左手握拳,用手指固定插入的短刀。左臂揽住狮鹫的脖颈,借助跳跃的动能,右手绕住脖颈逆时针抓住了那把插入半截的冠冕与代价之剑。松开左臂,将所有重量压在剑柄上。
刷——
长剑在我的重压下将狮鹫斩首。
半空中,我再没能握住剑柄,先行摔落地面,长剑在半空翻滚三百六十度,掉到了我身侧。
轰,狮鹫那本就残破的身躯也随我倒下。
【经验值加360,Lv3→Lv4】
“追,追翼。”
“我没事,我,把它打败了。”
是伊莱的声音,自己刚刚差点都要昏迷了。真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睡过去。我以没事回应伊莱的呼喊。
“真不愧是,是追翼,呢~”
咔咔咔——
轰,有一只刻兰布斯从上方跳下。
搞什么,没有这样的,开什么玩笑,这玩意还会爬树的吗。自己专注于迎敌,连有其它个体靠近都没发现。我想要起身,但被狮鹫的尸体压住了双脚。
这次真的结束了。
再见了,这个发疯的世界。真是糟糕透顶的异世界冒险啊!
咻,一把长枪从天而降,扎穿了刻兰布斯的身体,视坚硬的甲壳如无物。
幻觉吗,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跪到伊莱的身旁,是在治疗吗?
“少年,你还有意识吗?”
一张微笑的男性面容从我背后探出。
“意识,那种,东西,早就……”
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我便失去意识,任凭身体坠入黑暗。
******
身下好硬啊,还一直在颠簸。明明真的很疲惫,结果还是被晃醒了。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木制的天花板。自己是在马车里吗。
“嘶,好痛。”
“哦,你终于醒了,少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奥狄尔·玛尔弗,旁边这位一脸严肃、不苟言笑、英俊帅气的……”
“奥狄尔!”
“好吧,好吧,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加尔代·蒂埃里,趁现在要签名也完全没问题。当然,如果要我的话,我也是相当乐意的。”
真是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反正大概就是自己得救了的意思吧。
我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更清醒一点,维持躺下的姿势。
“我叫巫马追翼。实在没法起身感谢,真是抱歉。你们看到一个重伤的女孩了吗?”
“哦哦,真的清醒了。加尔代你输了,晚上记得请我喝酒,这次我要全部点一杯……”
发声的是那个自称奥狄尔·玛尔弗的人,但话题明显被扯到了其它地方。
“奥狄尔,你先出去一下。”
“这,我才刚坐上马车,你怎么好意思的。”
“两杯拉维恩。”
“拿两杯酒就想把我忽悠走,休想。你是不是把我当……”
“三杯。”
“你们慢慢聊,我去走路消消食。”
扑通,话音刚落,奥狄尔·玛尔弗果断地跳下马车,马车内顿时又恢复了安静。
……
不说点什么吗?我再等等。
……
真的不说点什么吗?
“巫马追翼。”
“我在!叫我追翼也可以。”
“谢谢你。”
“啊?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您可以告诉我,我身旁的少女怎么样了?”
“少女,啊不,伊莱小姐她没事。”
“伊莱!你们认识伊莱。”
“嗯。”
得知是伊莱的熟人,就可以彻底放心了。我长呼出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归落了地。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好。”
我想要坐起身子,表达感谢,但浑身的伤痛让我连发力都做不到。
“你的伤口虽然被处理过了,这两天不要乱动,我会安排专人照顾你的。”
加尔代·蒂埃里看出了我的窘迫,说完话也跳下了马车,留下我一个人平躺在马车里。一旁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块披风,赫然是伊莱丢掉的那块,原来是被他们捡到了。
吱嘎,吱嘎。
车轮、马车顶棚都在发出刺耳的声音,但这都无所谓了。让我再睡一会吧。
太阳落了又升,刻兰布斯的歌声响了又灭。
“巫马小哥来吃早饭吗?”
“不用了,谢谢你们的照顾。伊莱她怎么样了?”
“刚好一点就问小姐的情况吗,小哥你是不是……”
经过相处,我也大概摸清楚这只队伍的领队就是醒来时守在我身侧的两位。这位健谈的大哥叫做奥狄尔·玛尔弗,虽然嘴上没有把门的,但确实是一个好人,大概吧!
“奥狄尔,不要乱说话。”
发声制止的是加尔代·蒂埃里,一个外冷内热的大叔。极其擅长枪法,据奥狄尔的不可靠消息,他的剑法也很强。虽然他们自称是伊莱的熟人,但从他们称伊莱为小姐的细节来看,实际关系应该是上下级没跑了。
只不过我对她的印象大概还停留在将刻兰布斯一刀两断。要我从形象的角度,认可伊莱是某高门大户的大小姐这件事,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加尔代先生,伊莱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她没有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过去一天,我基本上就呆在车上。加尔代和奥狄尔两人很体谅我,给我单独留了一辆马车。
“听奥狄尔先生说,还有半天我们就抵达城镇了是吗?”
“嗯。”
我得到肯定的回复,总算是可以离开这片森林了。可以的话,自己永远也不想来了。
附带说一下,这个世界的坐骑叫做“马”其实并不正确,正确的名字应该叫骓。不过骓实在是不符合我的日常使用习惯。想想看,把坐骑叫做骓,马车也要改叫骓车。而且这个世界似乎也有不少习语与骓有关,比如马到成功这个成语在这个世界就有“月王的行骓”“乌起城的骓”等好几个意思相近的表达。
大概是因为伊莱和我聊天一直是大白话,我一直没有太过关注过这类问题。我在心里不禁叹息,如果『Translation·翻译』能把这种习语稍微改成我能理解就好了。
【『Translation·翻译』发动,翻译调整】
结果真的成功了。实际效果就是我可以用“马”字和普通人沟通而无阻碍,习语什么的也完全没问题,全部会自动翻译为对方听得懂的表达。发明这个技能的人还真是体贴啊。
下午时分,城镇。
“不能让追翼和我们一起吗?”
“对不起,小姐。”
伊莱和加尔代就我的去处吵了一架,我很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吵架的理由。为了避免争执扩大,我急忙解释。
“呐,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
伊莱依旧拽着我的衣服不放,最后是加尔代好说歹说才把伊莱劝上马车。
加尔代把伊莱安置到马车上后,将一个钱袋和短刀交给了我。
“这是小姐送给你的短刀,请你保管好。”
“好的。”
临走之前,没想到奥狄尔又把我拽到角落里,故意压低声音。
“追翼小哥千万不要忘记伊莱小姐,不然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哦~”
“嗯,我会的。”
这是实话。实话实说,哪怕我想忘也是做不到的,这两天的经历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就这样,我们在城门口分道扬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