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催催那边,加快速度才行。”周豪安手里的镇魂幡都在发抖,他一想到赵建成还在真理国,而道门的这群人还在那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那股气就顺不下来。 但余姑阻止了周豪安,“你别闹。最近他们在关键时刻,别去说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周豪安只觉得不甘心。如果他们早点把圣光会给掀了,那赵建成就再也没什么底气,说不定还能连他一块端了,这样悬赏说不定就能撤下来。
余姑看出了他的心思,抓住周豪安的手腕冷声道:“他们在国外很危险,有没有命在都还是个问题。你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徒增烦恼。你英哥的命不要了?”
周豪安见余姑生气了,也不再吭声。他知道自家姑奶奶其实很喜欢简如英,这是她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和他周豪安一块长大的哥哥。
不管怎么样,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而作为师傅的她都还不在身边,肯定是会担忧的。而自己却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实属不该。
周豪安低下头,小声道:“姑奶奶,对不起,我错了。”
程启到了张倩身边,看她被余姑护的好好的也放下心来。只是程启一转头看到余姑的身上还滴着血,便知道她也受了伤。
“师傅,你受伤了!”
周豪安猛地一听程启的话,抬头下意识看向余姑,她的手臂上有着鲜血还在往下淌,他慌乱的想要去查看,“姑奶奶,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余姑摇头,“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袁真叫了人来,给余姑包扎伤口,他自己脸上的伤随意用纸巾擦了擦就扔到了地上。
二组的人拷人的拷人,治伤的治伤,都没有闲着。正巧一组的陈组长带着人走了进来。
“哟,袁组长你这是怎么了?刚一回来就听说你们遇袭了?”陈组长带着他的组员们都来了。
袁真看了一眼陈组长和他身后的组员,“你们怎么都来了。我这里没什么事,能解决。”
陈组长白了他一眼,大嗓门对着袁真道:“我好心过来帮你,你还不领情是吧?老子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周鸣川听到陈组长的话立刻上前,“别别别,我们组长没那个意思,这次还真的需要你们帮忙,这不我们刚抓了人,人手不够呢。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还提了提自己骨折被包扎好的手臂,和陈组长又说了一通好话。
陈组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好了起来,他的大掌拍了拍周鸣川的肩膀,笑道:“还是你说话好听,不像他。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让我的组员们来帮你们一把。”
袁真没有说话,周豪安他们几人也没有说话,看着陈组长他们和二组的人一块打扫战场。
等这边结束后,周豪安才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可他的脑子却依旧紧绷。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连话都不太想说了。想起刚刚他冲动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就再次涌上心头。
赵建成,赵君。这混蛋,自己迟早要把他大卸八块。
周豪安的耳边很安静,大家都没有力气再说话,该忙的忙,该歇息的歇息。只有微微的风声还在回荡。
周豪安沉下心来,最近因为这些事,他都很久没有进入人间黄泉路了。
在此刻他真的很想进去看看,也说不出他是想要逃避还是去寻找什么帮助。
让他就这么直接在异常事务所内,毫无顾忌的让灵魂进入到人间黄泉路之中。
站在那座桥上,周豪安望着一如往昔的前方。摇曳的红色花朵还在开放,发出点点星光。
他看了看那一片花海,朝着前方走去。很快就看见了王茗薇的存在。
此时的王茗薇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黑色西装,倚靠在一个角落里,双手环抱,望着成堆的鬼们在那里狂欢。
那是新开辟出来的广场。
在这里,之前来的几个明星鬼搞的什么演唱会,还挺受这群鬼的欢迎。
虽然这群鬼来自的时代不同,但欢快的氛围却不曾减少。毕竟都成鬼了,还保持着生前的那些旧规矩那就太没意思了。
好不好听是一回事,能聚在一块玩儿就行。
王茗薇守在广场边上,看着这群鬼们狂欢,一来是她对演唱会确实没什么意思,二来是她要看着这群鬼,别让它们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周豪安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听到那群鬼的鬼哭狼嚎声,下意识的上前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好和王茗薇对上了眼。
“你怎么来了?”王茗薇不解的看向周豪安,在她看来,周豪安一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名义上周豪安是这里的管理员,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这里呆着。
更多的是引导游荡或死亡的那些魂进入这里,然后让自己做登记给安排。
每个人的职责不同。
程启是负责护住周豪安安危的那一个,也可以叫做辅助。所以这个时候周豪安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事找上门了。
“说吧,这回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豪安看了一眼王茗薇,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过来看看。”
王茗薇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是骗不了鬼的。而且,你有心事。”
演唱会的最后一首已经结束,那群鬼们还不肯离开,聚在一块还想要作妖,王茗薇一声怒吼,让这群鬼们瞬间哑火,然后便四散开来。
看着三三两两散开的鬼们,王茗薇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周豪安道:“走吧,去大人的住处那里聊。那里清静。”
“好像,每次有什么想要聊的时候,都是去的秦响大人那里。”
“那是因为,他那里最适合谈事。”王茗薇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那处古朴的宅院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推开大门,王茗薇十分自然的跨了进去。她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放在前院正中央的那个摇椅,那里空空荡荡的。
秦响大人总喜欢懒洋洋的躺在上面,就好像一个人在那里能够晒到太阳一般。
但这里是人间黄泉路,这里没有太阳。只有漫天的黑色,不分昼夜。
而现在,秦响大人忙碌着,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
王茗薇带着周豪安去了书房,那里依旧摆放着秦响走之前的样子,笔墨纸砚都在桌上。
一张宣纸上写了一半的字,像是有人有什么急事,没写完搁下笔急匆匆的离开。
“大人他最近回来过吗?”周豪安问。
“没有,大人他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了。”
“看来,真的有些严峻。”周豪安听了王茗薇的话,喃喃道。
“你说什么呢?”王茗薇歪着头看向周豪安,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周豪安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我就是看看大人写的字。”
王茗薇低头看向书桌上的那张写了一半的字,低低道:“大人走的匆忙,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过来休息,结果还没呆多久就被叫走了。”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王茗薇想了想有些遗憾的摇头,“不知道。大人没说。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周豪安没有说话,而是在书房内走了一圈,看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摆设,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里能喝酒吗?”周豪安突然问道。
王茗薇变出一个酒坛来,递给周豪安,“咱们这里的一个鬼酿的。据说他生前就好这口,所以做鬼后就学着尝试酿酒,我也没喝过,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喝鬼酿的酒。”
周豪安看着王茗薇递来的酒坛,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他揭开盖子,立马闻到了扑鼻的酒香。
那酒香和人间的白酒味道不一样,带着一股阴气,却十分的吸引人。
周豪安想也没想就抱着酒坛喝了一口,“好酒!”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落,就这一点便让他忍不住还想来第二口。
但他还记得这是王茗薇给他的,所以又讨要了几个酒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把翠花和鬼婴放了出来。
他就单纯的想要它们一块陪自己喝酒。
王茗薇和翠花都是老鬼,一个死了几十年的少女,一个死了百年的中年妇女,都能喝酒。可鬼婴不行,它还小呢。
看周豪安也不知道是喝上头了还是怎么,两鬼拼命阻拦都没有成功,鬼婴也是好奇,硬生生抢过了酒杯和周豪安碰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周豪安也没了顾及,逮着鬼婴就一人一鬼的碰杯,灌酒。直到那坛酒被喝了个底朝天才罢休。
王茗薇很无奈,看着早就醉的打拳的鬼婴,一把抱进怀里。她自个儿都没喝上两口呢,就被他们两一大一小给灌完了。
翠花也是咂咂嘴,她也是浅尝了几口,那酒的味道真好。她有心想问周豪安这酒是哪儿来的,却看见周豪安已经醉的双眼迷离,坐在地上不知天地为何物。
于是她转头问王茗薇,“这人咋了?有心事?”
王茗薇摇头,“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好像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