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悟心看着自家弟弟这套接地气的野蛮动员,无奈抬手扶额,满脸哭笑不得。
清语瑶眉眼轻抽,硬生生憋住笑意,端庄仪态险些绷不住。
夜寒嘴角狠狠抽搐几下,转头看向悟心,哭笑不得轻叹:“令弟……还真不拘一格,劝人征战的法子,世间独一份。”
慧启闻言咧嘴一笑,洒脱不羁,半点没有被调侃的窘迫,朗声道:“尊上见笑了,大道理渡不醒这群莽夫只能当头棒喝,虽话糙理不糙,能打赢、能护住自家东西,那就是硬道理!”
话音落时他抬手虚空一抓,沉寂万古的七宝妙树骤然从鸿蒙破界飞来,流光溢彩、宝辉漫天,稳稳落向他掌心。
“我操?”入手的瞬间慧启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瞳孔微缩,下意识低低爆了粗口。
往日素净清雅、圣洁端严的七宝妙树,此刻枝桠上挂满了五彩绒花、玲珑玉坠,还缠着层层叠叠的软绒丝带,缀满了风倾雪平日里搜罗的可爱小配饰,圣洁的至宝硬生生被装点得俏皮软糯,反差离谱到极致。
本源相连,万千因果瞬间涌入识海,慧启瞬间摸清前因后果,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雪儿嫂嫂还真是……随性得很呢。”
他无奈抬手捋了一把挂满装饰的枝桠,也懒得尽数摘去,随性作罢。
下一秒,万丈金色弗光自他身后轰然冲天而起,一尊顶天立地的怒目金刚法相骤然显化,法躯巍峨,煞气滔天,双目圆睁,寂灭威压席卷四野,方才市井糙汉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万古不灭的杀伐禅威!
慧启一手轻握挂满可爱配饰的七宝妙树,一手凝出森然杀伐屠刀,袈裟猎猎翻飞,纵身一跃,径直杀入茫茫无尽的邪魔黑潮之中!
悟心望着慧启那道悍然冲入魔潮的背影,眉心那枚桃花印记缓缓漾开柔和光晕,似有一道女子的心神于印记之内轻声低语,是桃夭的神魂回响。
“夫君,我们也该下去相助了。”
悟心指尖轻轻抚过眉心灼灼生辉的桃花印,唇角漾开一抹温润浅笑,轻声应道:“好。”
他素袖轻扬,撕裂鸿蒙虚空,苍劲青翠的苦竹自鸿蒙灵域破空而来,竹身流转淡淡清辉,稳稳落于他的掌中。
指尖摩挲冰凉竹身,悟心垂眸,笑道:“众生皆苦,源于六根皆迷;若六根尽净,人间本自无苦。”
话音落下,缥缈悠远的弗域梵音轰然自虚空层层响起,缭绕整片永夜疆场。
掌中的苦竹猛地震颤,青碧竹身灵光大盛,竹节节节蜕变,斑驳旧痕尽数褪去,竹纹流转出通透澄澈的道韵,焕然一新。
悟心目光落在手中蜕变完成的灵竹之上,语声平和:“苦海渡尽便是清净,往后,你便唤作六根清净竹吧。”
周身柔和的弗光缓缓铺开,没有慧启那般金刚怒目的滔天杀伐,却是如月光漫洒,所过之处,邪魔的蚀心戾气一层层消融溃散。
悟心手握六根清净竹,衣袂飘然,步步踏碎永夜黑雾,亦纵身投身鏖战的洪流之中。
战场杀伐呼啸不休,莫染尘望着兄弟二人先后杀入魔潮,抬手灵机一动,一尊莹白温润的玉净瓶自他丹田本源缓缓升腾而出,瓶身流转一层淡淡的弗光,这是他历经万世轮回、千般磨难,以自身道心淬炼而成的本命法器。
瓶体清莹剔透,瓶口萦绕袅袅氤氲,瓶中是他遍历万千红尘轮回,收集世间众生的七情之泪。
悲欢、痴念、眷恋、悔憾,万般真情点滴汇聚,化作温润澄澈的真情脂,静静贮于瓶内,漾开一层淡淡柔光。
莫染尘指尖轻轻抚过瓶身,眼底掠过一缕沉郁的怅然,万千过往执念在心底一闪而过。
“我昔日深陷执念囚笼,被贪嗔痴牢牢缚住,步步走向偏执,受尽万般煎熬,险些彻底沉沦万劫不复。正因亲身尝过执念噬心之痛,才懂世间众生困于爱恨、贪求、嗔恨之中,是何等苦海煎熬。”
他心念笃定,胸中生出大愿,声声漫过硝烟弥漫的虚空:
“我亲历过那份痴妄之苦,便不愿再多生灵重蹈我的覆辙。纵是苦海滔滔,我亦愿倒驾慈航,溯回万劫尘妄,渡尽沉沦执迷之辈。”
话音落罢,莫染尘抬手握住瓶身侧边生出的一截翠色杨枝,将杨枝探入瓶中蘸取满满一捧温润的真情脂甘露。
周身流转的弗光悠悠升腾,他足下一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素色流光径直冲入混战的战场。手腕轻抖,杨枝微微挥洒,点点晶莹剔透的真情脂甘露便漫天飞洒而下。
点点甘露洒落之处,分化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造化。
若是落在己方受伤的将士身上,甘露便化作融融暖意,抚平肉身创口,熨帖被邪祟侵蚀受损的神魂,消解心中滋生出来的躁乱嗔念。
若是浇在那些被无序裹挟、本心尚未彻底泯灭的邪魔身上,真情脂便会缓缓浸透对方的神魂,剥开混沌施加的虚妄蛊惑,勾起邪魔心底尘封的红尘记忆,令其看清自身被执念蒙蔽的本我。
可遇上那些已然彻底泯灭本心、彻底沉沦于毁灭之中的恶祟,这真情脂便不再渡化,化作至柔却至坚的弗道伟力,直接将其邪躯消融瓦解。
莫染尘衣袍在厮杀狂风之中猎猎飞扬,一手托玉净瓶,一手执杨枝,在漫天魔影之间往来穿梭,杨枝起落,甘露纷飞,一边疗救众生,一边渡化迷途,践行着大慈大悲倒驾慈航的宏大誓愿。
阵中各处喊杀震天,各族修士嘶吼冲锋,有灵石部族的修士振臂怒吼:“为了我们的灵石与马子而战!”
另一边,一众从无间炼狱挣脱出来的女修齐齐拔剑,剑光铮铮划破漫天硝烟。
她们吃过乱世的苦,见过浩劫之下女子被肆意掳掠、肆意摆布的惨状,声声呐喊震彻四野:“姐妹们!无序降临,我辈女子便会任人宰割,沦为器物!为了往后不再被随意当作炉鼎摆布,死战!”
各方人马厮杀交织,血与灵光交织成壮阔惨烈的画卷。
清语瑶与夜寒立于后方虚空,望着眼前轰轰烈烈的战局,彼此相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二人不再观望,身形一晃,也毅然朝着纷乱的战圈疾驰奔赴,投身这场守护万千生灵的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