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野送完孩子们去幼儿园，刚回到家就接到陈睿的电话。
“大哥，你现在方便吗？来公司一趟吧。”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
陈野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按理说这个点林晚棠应该带着孩子们在花园里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衣服出门。路上他给林晚棠发了条消息，说公司有事要处理。林晚棠很快回复了一个“知道了”，还加了个“注意安全”的表情。
陈氏集团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陈瑾年坐在首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边的钢笔。陈瑾瑜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笔，一贯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陈睿站在投影屏前，屏幕上显示着几家公司的资料。
“大哥，二哥，”陈野走进来，“出什么事了？”
“坐，”陈瑾年抬了抬下巴，“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荣盛集团，注册资金十个亿，成立才三个月，但已经连续抢走了陈氏集团三个大项目。
“这个荣盛，什么来头？”陈野问。
“查过了，”陈睿操作着投影，“法人代表是个叫李荣的普通人，背后没有明显的资本支持。但奇怪的是，他们的报价永远比我们低一成，而且对我们的标书内容了如指掌。”
“内部有鬼？”陈瑾瑜停止转笔，身体往前倾了倾，“这不明摆着吗，有人泄密。”
“问题就在这里，”陈瑾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让人查了，所有参与竞标的人都是跟了我们五年以上的老员工，没有异常。”
“那他们的信息是从哪儿来的？”陈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条短信——“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游戏才刚开始。”
那个号码是陌生的，发来后立刻就换了，永远打不通。
“三叔那边呢？”他问，“不是进去了吗，还有没有同伙？”
“还在查，”陈瑾年说，“但苏家那边最近也不太平。苏铭哲虽然进去了，苏振东还在外面活动。这次的对手，很难说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驱散不了室内的寒意。
“大哥，”陈野开口，“让我去会会这个荣盛。”
“你？”陈瑾瑜第一个反对，“别闹了，你连公司都没正经上过班，怎么跟人家商业精英斗？”
“二哥说得对，”陈瑾年也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正因为我没上过班，才需要锻炼，”陈野坚持，“而且对方既然能查到我们的标书，说明对我们很了解。让一个新人去试探，或许能看出更多破绽。”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商场上的事，我未必就比你们差。这些年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什么没经历过。”
陈瑾年看着弟弟，沉默了片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陈野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突然发现，这个弟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站在陈家老宅门口犹豫不决的年轻人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是自信，也是担当。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陈瑾年点头，“让陈睿陪你一起。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二哥，”陈野转向陈瑾瑜，“帮我个忙。”
“说。”
“帮我查一下荣盛集团那个法人代表李荣的个人背景，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陈瑾瑜打了个响指，“等我消息。”
从会议室出来，陈野直接去了荣盛集团附近的车里蹲点。既然对方不出来，他就主动出击。
荣盛集团位于海城CBD核心地段，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区。陈野坐在对面的咖啡厅里，观察着进出的人流。
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道。陈野要了一杯美式咖啡，慢慢喝着，目光始终锁定在荣盛大厦的门口。
“你好，请问几位？”
“一杯美式，谢谢。”
旁边突然有人坐下，陈野转头，是陈睿。
“你怎么来了？”
“陪你一起，”陈睿笑了笑，“多个人多条路。再说了，这种事我比较有经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陈睿发现这位大哥和其他豪门子弟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特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就在咖啡厅里坐着，观察荣盛集团的动静。快下班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大厦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助理。那人气场很强，走路带风，远远地就能感觉到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那就是李荣，”陈睿低声说，“荣盛的CEO。”
陈野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又想不起来。那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先回去，”陈野说，“明天再来。”
接下来的几天，陈野和陈睿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厅。荣盛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出入都有人专门留意。每次有人从大厦里出来，都会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几眼，然后快速移开视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第五天，陈野决定换个策略。他让陈睿留在咖啡厅，自己则绕到荣盛集团后门，守株待兔。后门在一条小巷子里，平时没什么人出入，应该是员工偷偷抽烟或者外卖员取餐的地方。
傍晚六点，一个年轻人从后门溜了出来，边走边打电话。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得很时尚，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爸，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对，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好，知道了。”
年轻人挂断电话，一抬头，正好对上陈野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你……你是谁？”
“陈野，”陈野说，“陈氏集团的。”
年轻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陈野走近一步，“只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针对陈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陈野盯着他的眼睛，“你们不仅知道我们的报价，还知道我们的标书内容。如果没人通风报信，除非你们在我们公司安了摄像头。”
年轻人抿紧嘴唇，一言不发。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明显在权衡着什么。
“我给你一个机会，”陈野说，“告诉我幕后的人是谁，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沉默，持续的沉默。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
就在陈野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年轻人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诡异，让陈野心里咯噔一下。
“好，我告诉你。”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是有人让我们这么做的。那个人说，你们欠他的，必须还。”
“谁？”
年轻人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突然提高了音量：“救命！有人抢劫！”
附近的几个路人立刻看过来。陈野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应，几个保安已经从荣盛大厦里冲了出来。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速，很快就把陈野包围了。
“小子，你完了，”年轻人后退几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敢来这里撒野，你会后悔的。”
陈野被保安“请”出了CBD区。他站在马路边，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个人出现得太巧了。就像是故意在那里等着他一样。
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而且这个人对他、对陈家，都非常了解。
他想起那条短信——“游戏才刚开始”。
原来真正的敌人，从来都没有消失。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而现在，时机似乎已经成熟了。
手机震动，是林晚棠发来的消息：“老公，什么时候回家？孩子们想爸爸了。”
陈野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家永远是他最后的港湾。
但有些事，他必须一个人去面对。
“很快就回，”他回复，“先陪孩子们吃饭，不用等我。”
收起手机，他最后看了一眼荣盛大厦的方向。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他就接下。只是不知道，这场游戏的背后，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远处，陈睿匆匆跑来：“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陈野摇头，“先回去再说。”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