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陈家老宅,宾客已经散尽,佣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羹剩饭,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清甜的气息和庆祝过后的余温。
陈野却没有回卧室。他站在书房里,双手撑在书桌上,目光落在那份被退回的合同上。荣盛集团选择退让,这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可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那种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
林晚棠端着一杯热牛奶探进头来:“还不睡?”
“就来。”陈野直起身,接过她递来的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他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在想什么?”林晚棠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份合同。
“没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只是在想,这次的事太顺利了。”
“顺利不好吗?”她眨眨眼,“难道你还想继续加班调查?”
“不是……”陈野皱眉,“你不觉得奇怪吗?荣盛背后那个人,我们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抓到。刘经理说那人声称'陈家欠他的必须还',可苏家已经完了,还能有谁?”
林晚棠沉默了。她知道丈夫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扑出来咬人一口。
“也许只是你想太多了呢?”过了片刻,她轻声劝慰,“先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孩子们还在等你讲睡前故事呢。”
“也许吧。”陈野叹息一声,将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心里的寒意。
窗外,月光被云层遮蔽了大半。陈家老宅的花园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四周格外寂静。
“你呀,就是爱操心。”林晚棠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不管外面有什么,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的。别想太多了,啊?”
陈野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是啊,不管有多少阴谋诡计,至少他还有家,有妻子,有孩子。这就足够了。
“你说得对。”他握住妻子的手,“走,回房睡觉。”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走廊里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婴儿房里两个小儿子的哭声,林晚棠立刻松开手:“宁宁醒了,你先去哄他,我去看看安安。”
看着妻子匆忙的背影,陈野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管未来有什么在等着他,至少现在,他是幸福的。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野拿出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游戏开始。”
他立刻拨回去,对面却已经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又是那种永远打不通的号码,永远找不到来源的威胁。
“怎么了?”林晚棠去而复返,见他站在原地不动。
“没事,”陈野迅速将手机收起来,“走错房间了。”
两人朝婴儿房走去。可就在转身的瞬间,陈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桌的方向。那份合同还好端端地放在那里,可他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游戏已经开始。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
楼梯口,陈瑾年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站在暗处,看着弟弟和弟媳朝婴儿房走去,目光深沉。这个三更半夜还不睡的大哥,似乎也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着。
“大哥,还没睡?”陈瑾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睡不着。”陈瑾年收回目光,“你也是?”
“有点。”陈瑾瑜走过来,压低声音,“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事很不对劲?那个荣盛背后的人到现在都没露面,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大招。先是苏家,现在又是荣盛,真当我们陈家是好欺负的?”
“先观察几天,”陈瑾年说,“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老三那边虽然进去了,但难保没有同伙。”
“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了。”陈瑾瑜打了个哈欠,“行了哥,别想太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陈家什么时候怕过?”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陈瑾年又站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婴儿房的方向,才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很轻,像是不想打扰到任何人。
夜色渐深,整个陈家老宅渐渐陷入沉睡。可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某些暗流正在悄然涌动,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海城另一端,某栋写字楼的灯光依然亮着,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指轻轻转动着手边的翡翠扳指。他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陈家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夜色看到那座庄园。
“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看来我小看你们了。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计划有变,启动B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是,老板。”
男人挂断电话,目光变得更加阴冷。在落地窗的倒影中,可以看到他左眉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小时候为了保护弟弟跟人打架留下的。可他保护的那个弟弟,早就已经不在了。
窗外,海城的夜景璀璨夺目,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星海。可在这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