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闹钟响了三遍,林秀芬才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上又看书看到十二点多,脑子昏沉沉的。她坐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地上。赶紧抓住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慢慢清明。
“又熬夜了。”她自言自语地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袋浮肿得像两个小灯笼。她用凉毛巾敷了敷,收拾收拾出门了。
超市里还没什么人。林秀芬换上工作服,开始理货。说是理货,其实就是把新到的货从箱子里搬到货架上。一箱箱的方便面、零食、饮料,搬得她手臂酸疼。
弯腰搬最后一箱时,突然胸口一闷,像被人用拳头捶了一下。她赶紧直起身,扶着货架站了一会儿。
“林姐,你没事吧?”
小刘从后面走过来,看她脸色不对。
“没事,”林秀芬摆摆手,“可能是没吃早饭,低血糖。”
“你早上又没吃饭?”
“起晚了,赶着上班。”
小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先垫垫,等会儿去吃早饭。”
林秀芬接过巧克力,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嘴里化开,胸口的那种闷痛感慢慢消了。
“谢谢小刘。”
“客气啥。”小刘转身去忙了。
林秀芬站在原地,手扶着货架,看着小刘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上次体检的事,医生说乳腺结节要定期复查,她一直拖着没去。
不是没时间,是不敢去。
万一复查结果不好呢?万一要手术呢?考试怎么办?工作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她不敢想。
可是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对劲。经常头晕,胸口闷,有时候还心慌。她安慰自己是熬夜熬的,休息休息就好了。但心里总有点慌,像有根弦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
晚上回到家,她给李阿姨打了个电话。
“李姨,我想问一下,您上次说的那个复查……”
“秀芬呐,”李阿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去医院了吗?”
“还没。”林秀芬犹豫了一下,“我想着,等考试完了再去行不行?反正也不差这几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秀芬,身体是大事。你要是倒下了,什么都白搭。”
“我知道,”林秀芬的声音低了下去,“但现在实在抽不出时间,书还有两本没看完……”
“书是看不完的,命是自己的。”李阿姨的语气很严肃,“你听姨一句,明天就去医院看看,花不了多长时间。”
“就不能再推迟几天吗?”林秀芬还想争取。
“推迟几天,推迟几个月,”李阿姨叹了口气,“秀芬,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姨当年就是仗着身体好,什么都硬扛,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林秀芬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明天下午请个假,去医院看看。”李阿姨说,“姨帮你约好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好。”林秀芬应了一声,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慌。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起来,想了想,又坐下了。
明天下午去医院。
但今晚的书还没看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台灯。淡黄色的灯光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本厚厚的中级教材。
翻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窗外的路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