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公主殿下出马,一切都好说了。”老女人的一句话忽然打断了这份重逢的喜悦,她冲春茕酥笑了笑,接着说:“走吧,公主可不能留在这里太久。”
糍猛然回过神来,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去去去,不走不走,说什么我们都不走!”
“哦?那,我们可怜的公主该怎么办呢?”
“这...”糍十分为难的看向春茕酥。他倒是没什么波澜,趴在草垛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别再拿清韵姐姐的事情驱使我们,有用的话我们就不会离开皇宫了。老婆婆,在这里说清楚,把我们弄到皇宫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呵呵。”这老女人或许是天生爱笑,并且有一眼没一眼的就要朝身旁的几个巫师对视几下征求意见似的,仿佛是长辈对待晚辈的教导,“看吧,我早说了,要你们把春茕酥杀死,这下知道原因了吧?”
“!!!”
酥、糍二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公主更是急火攻心,唇口发白,若不是有人搀扶,差点就跌倒了。
这老太婆说的话简直骇人听闻,怪不得春茕酥对她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感。当初暗杀他的那些人,就是这老玩意在指使的啊!
糍气得咬牙切齿,差点要翻出草垛过去打人了。好在春茕酥的情绪比较稳定,他拉住糍,似笑非笑的盯着老女人看,“老妖婆,之前你们想杀我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现在,我问你们,你们巫师,都还在为国王办事吗?”
“呵呵...您的气度,果然不同与常人。孩子,你有所不知,我们和这个王国,从一开始就只是合作的关系嘛!”
“那你还替国王来这找我们?”
“唉,让你们回到王宫,只是为了将神之器皿更好的保护。我们这群人,一生都在为神明留下的宝物而努力的......”
春茕酥冷哼一声,抬手指向那老女人,一语道破天机!
“话说的真好听啊,你们不就是想把糍姐姐刚长出来的眼珠子挖下来占为己有么?”
公主听到这话,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众巫师只好将她“请”回马车上。
糍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次感到不满:“哎,你们要干什么?”
外面的几个人没理她,自顾自的把车往后挪了很远,直到停在两人看得见却听不着的地方。
“哈哈,有些事,她不该知道的嘛!”
对于老女人的解释,其实都是可有可无的。她接着话茬说:“这神之器皿,是世间无与伦比的珍宝。在你们的身上可能只是一双普通的眼睛,而在我们这边,才会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变成强大的武器!”
“呵,依你这样说,便宜都给你们占了,我们俩有病才跟你回皇宫去啊?!”
“别着急啊,孩子。谁说失去神之器皿后,就对你们没有好处呢?你把我想的太坏了,别忘了,我们与极乐之地是有合作关系的。我们获取神之器皿,可以用它守护这个王国啊!”
“就为了这个?那我受的这么多苦,不白吃了吗?!”糍把两手一摊,只觉得这老太婆不可理喻。
“小姑娘,保护了王国...不就等于保护公主吗?”
这下连糍都感觉不耐烦了,“啧啧啧,每次都提这件事!好吧好吧,除了酥儿和清韵,剩下的我什么也不在乎。难道就凭这个,我就必须要跟你们走吗?我们好像只要保护清韵一个人就够了吧?!”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难道这么多无辜贱民的命,就不算命了吗?”
春茕酥糍二人听到这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对视着沉吟半晌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呸!你个老不死的母青蛙,真当我俩是佛祖啊?!你丫的也不朝附近打听打听,极乐的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嗷,现在居然说起他们无辜了,还求我们帮,简直是做春秋大梦!”
从老女人惊愕的目光中,春茕酥判断出了两种信息,一种是她没料到这两人会对王国贱民的生命如此冷漠,还有一种,就是没想到糍敢骂的这么脏。
还是春茕酥选择打破僵局,他朝老女人喊:“难道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理由了吗?”
“呵呵,当然有。”她点点头,往前走个两三步,就被糍突然喊停,只得尴尬的笑笑,续道:“孩子,神之器皿对你而言即是灾祸。只要它在你身上,就有无数垂涎于它的人前来争夺,最后惹来杀身之祸!”
“我不怕!”
糍的态度强硬,说的话也是简单明了。
“嘿,我们凭什么信你在得到神之器皿后就会守护国土,还我们安宁呢?”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搞的老女人完全理不清他们是什么态度,顿时哑然了。
“......”
春茕酥看天色渐晚,不能跟这老玩意耗下去了,黑灯瞎火的猜不透这群人会干什么,于是咳嗽两声,希望能尽快得到她的答复。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的。”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春茕酥心里想着,和糍小声嘀咕起来,只能先拖延一些时间了:“老婆婆,天色不早了,还请你们回去吧!”
“你今天说的这些,还需要我俩慎重考虑。更何况,糍姐姐才长出眼睛没多久,还没时间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呢!”
“哦...?”她也经过短暂的思考,斜着眼睛瞥向春茕酥,意味深长的答应说:“嗯,是啊,得好好的考虑一下我说的事。还有啊,毕竟才刚长出眼睛不久,可别走的太远,外面呐,有好多虎豹豺狼...你们~逃~不~掉~的,咱们回去吧?!”
说着,她便带领着众人马打道回府了,心中只恨当初没能把春茕酥清理掉......
“略略略,瞧把你能的!”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偷偷做起了鬼脸。
春茕酥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捂着心脏靠在草垛上。糍也翻过身,躺在他的身旁:
“哼,这群人可算走了,不过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好像拖延不了多久......”
“走一步看一步吧,给我些时间再想想。”
“也是。哎,酥儿,你说我的眼睛究竟会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呀?”
“嗯...或许你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现的吧。”
“哈哈,我有些期待了。”
“我也是。”他说着,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
“嗯?眼睛进沙子了嘛?!”
糍还打算给春茕酥的眼睛吹吹,却陡然发现它竟逐渐的失去了颜色,愣在当场。
“怎么了?”他把手放下,笑着问。
“你、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呀,额,或许心脏会有点。”
“哦。”她应了一声,没当回事,充满感慨的说:“唉~心脏啊,心脏,真希望你的心脏会像我的眼睛一样好起来。”
“哈,你好我就知足啦。再说了,我的心又不是神之器皿,它本来就是一直存在的,受诅咒的东西。”
“别这么悲观嘛,我相信终有一天它会好的!对了,酥儿,我想问你,如果你的心脏变得健康了,你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我吗?目前还没想过呢。”他苦笑起来,换了个姿势闭上双眼,“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后山赏花。”
“嗯。”
时间来到糍长出眼睛的第二天。
她率先从睡梦中苏醒,发现茅草屋外又聚集了非常多人,心中顿感恼火,想将这些人赶走,不料竟收到大量的粮食和衣物。
不用想都能知道,这群人肯定是来和两人套近乎的。一个嗓门特大的老妇人一见到糍,就像只鸭子一样大喊道:“看见了吗?她就是被神明选中的人,让我们共庆神之眼眸的诞生!”
此话末了,人群发出犹如洪钟般响亮的掌声,他们为此欢呼雀跃,纷纷喝彩道:
“太好了,我们的国家终于有救了!”
“是啊是啊,她将成为我们的救世主....”
“有了这双神眼,我们就不用再畏惧敌人了,哈哈哈。”
“终于不用过苦日子了....”
“苍天保佑,还好我们命不该绝。”
糍板着脸,跟看弱智一样的看着他们,手里攥紧的拳头都不知该往哪处打,心中暗骂道:“这群神经病,真够虚伪的,随你们怎么说吧,老娘才不帮忙呢!”
熟睡中的春茕酥也渐渐苏醒,一脸茫然的看向外头,问糍怎么回事。
“哼,这群人当然是来求我们的咯,瞧瞧他们现在的态度,只会在需要我们的时候才想起我们,最痛恨这种人了!”
春茕酥打了声哈切,晃了晃脑袋:“肯定是那个老巫师安排的。”
“那怎么办?”
“告...”春茕酥的心脏猛然震颤了一下,有种难以言喻的痛感涌入全身。他皱眉半跪着,急忙掐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呼,先告诉他们我身体不舒服,跑远点闹去。”
糍立即点头,急忙冲外面的人大喊:“喂!你们别吵了!酥儿的身体不舒服,带上你们的东西都滚远点!!!”
外头的人们先是一愣,毕竟都沉浸在神之器皿的喜悦中,听到这话后思考一番,居然恬不知耻的反问:“那小子的身体不舒服,跟神眼大人您有什么关系啊?!”
“没错没错!”
“对啊,他充其量就是个....”
“滚!!!”
在糍的怒吼之下,茅草屋外的人全都被吓得一哄而散。
“呸,真是一群畜生!”
她回头看向春茕酥,顿时瞪大了双眼。春茕酥已爬到水缸旁,拿水瓢舀起一瓢清水就要往裸露的心脏里灌去。
“你、你在做、做什么?”
“我...我的心脏突然变得好烫,好难受。”
糍亲眼见证着清水缓缓的注入春茕酥的那颗心脏之中,只闻得一阵呲喇作响,一大滩鲜红粘稠的液体便从里面喷涌而出,整个过程显得极其痛苦。
春茕酥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只能咬牙坚持。
“这是,那个时候在我眼睛里的液体,为什么会从你的心脏……”
“我不清楚,只感觉这颗心脏呐,好像就要到达极限了。”
糍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指着自己的眼睛猜测说:“你会不会是像我一样,也要长出一颗全新的心脏了?神明也会选择你,你将迎来全新的人生?”
“哈,如果真是这样……”她的话点醒了春茕酥,少年再次燃起希望,故作坚强的笑起来,开始期待着它的蜕变。
“一定是这样的!你受的苦不比我少,还这么温柔善良,神明一定会同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