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林默认为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不是怕被发现，是怕吸入刚才那个烟雾弹的余味。
　　“这边。”冷月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压得很低。
　　他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膝盖撞到办公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你能不能小点声？”他咬牙。
　　“彼此彼此。”
　　这女人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斗嘴。林默认为懒得理她，强忍疼痛，继续在黑暗中寻找脱困的办法。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紧急情况。建议宿主利用办公室内的物品制造混乱，然后趁机逃脱。”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跑，”林默认为在脑海里回怼，“问题是往哪儿跑？”
　　“窗户。”
　　他愣了一下。对啊，院长办公室在顶楼，窗户外面……
　　“赌一把。”他低声说。
　　摸黑往前挪了两步，手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筒状物。灭火器。真是瞌睡送枕头。
　　“冷月，”他压低声音，“准备跳窗。”
　　“这里是六楼。”
　　“外面有花园，摔不死。”
　　“你怎么知道有花园？”
　　“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了，废话那么多，你到底跳不跳？”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跳。”
　　林默认为不再废话，抄起灭火器，用力砸向窗户的方向。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夹杂着风声灌进来。院长在外面怒吼：“他们要跑了！快来！”
　　“跑！”林默认为抓住冷月的手腕，冲向窗户。
　　六楼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往下看，黑漆漆的花园像一张等待猎物的网。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闭眼，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滚了好几圈，草坪被雨水泡得松软，摔得浑身疼，但至少没断骨头。冷月紧接着跳下来，闷哼了一声。
　　“快跑！”林默认为拉起她，在夜色中狂奔。
　　身后传来院长的咆哮声：“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一路冲到医院后面的停车场，躲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里。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挤在一起，呼吸都困难。
　　“接下来怎么办？”冷月问。
　　林默认为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好，证据文件已经拷贝进去了。他握紧手机，眼神坚定：“明天听证会，我要当众揭穿这一切。”
　　冷月沉默了片刻：“你确定？明天全校师生都会在……”
　　“所以才要一次性解决。”他打断她，“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
　　“说的这么严重。”冷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要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现在不是说笑话的时候。”
　　“我没在说笑话。”她顿了顿，“我是说，你这句话有语病。”
　　林默认为：“……”
　　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还在纠结这个？
　　“对了，”冷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那个接应我们的女生，你认识？”
　　“陶然然。”林默认为说，“我们班的学习委员。”
　　“她怎么会来？”
　　“不知道。可能……良心发现吧。”
　　冷月哼了一声：“你们班的人，都这么热心？”
　　“也不是。”林默认为想了想，“她就那样，对谁都好。”
　后备箱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先回去，”林默认为说，“明天听证会，别迟到。”
　“你呢？”
　“我去准备点东西。”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冷月也不再问。她推开车门，灵活地钻了出去，回头看了林默认为一眼：“小心点。”
“放心，我命硬。”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林默认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证据文件，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院长，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我头上。
明天听证会，好戏开场。
第二天，听证会如期举行。
全校师生齐聚一堂，等着看林默认为笑话。台上，校长严肃地说：“根据匿名举报，林默认为你涉嫌考试作弊。现在，有请举报人提供证据。”
一个学生站起来，走上讲台。
林默认为看到那个人，脸色大变——竟然是沈逸辰！
他不是昏迷不醒吗？！
沈逸辰微笑着看向林默认为，眼神里充满恶意：“各位老师同学，我有人证物证，证明林默认为多次考试作弊！”
礼堂里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像波浪一样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默认为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是等着看好戏的冷漠。
林默认为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想起之前在天台上的事——沈逸辰分明说过“你赶紧跑路”，那语气不像是威胁，更像是……警告？
不对。沈逸辰昏迷了那么久，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奇怪。
系统在耳边提醒：“检测到异常情况。沈逸辰的脑电波特征与昨夜检测到的远程信号频率一致。建议宿主小心应对。”
又是远程控制。林默认为眼神一冷。看来院长和暗影会的势力比他想象的更深，连昏迷的沈逸辰都能被利用。
江晚棠坐在第一排，回头看了林默认为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心，也有担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陶然然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绞着校服下摆。她昨天明明帮了林默，今天却不敢站出来作证。不是害怕，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万一她的证词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呢？
周建国站在老师席位最边上，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在沈逸辰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肃静！”校长敲了敲桌子，“既然有人指控，林默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
全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林默认为，等着他的回答。
林默认为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沈逸辰脸上，淡淡地说：“他说我作弊，证据呢？”
沈逸辰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打印纸：“这是你最近三次月考的答题卡复印件。对比一下笔迹就知道，这些答案不是你自己写的。”
“是吗？”林默认为挑眉，“那你倒是说说，这些答案谁写的？”
沈逸辰指了指坐在后排的一个人：“王虎可以作证。他说每次考试前，你都让他帮忙传答案。”
王虎缩着脖子，根本不敢看林默认为的眼睛。之前老周调查的时候，明明说王虎是受人指使，但现在看来，这个人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说出真相。
林默认为心里一沉。局面对他很不利。没有物证，没有人证，甚至连反驳的理由都显得苍白。
除非……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沈逸辰，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说是我让他传答案。那请问，他传的答案，是从哪儿来的？”
沈逸辰愣了一下：“当然是你的……”
“我的什么？我的答案？”林默认为笑了，“可是我自己都写不出来那些题，我怎么让他传？你这逻辑，不觉得矛盾吗？”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沈逸辰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你少装蒜。谁不知道你最近进步很大，说不定就是靠这些歪门邪道……”
“那你说说，我进步了多少？”林默认为打断他，“从年级倒数到前三百，这叫作弊？那全校前三百的考生，是不是都应该被调查一遍？”
“你！”沈逸辰语塞。
校长皱起眉头：“好了好了，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
“等等，”林默认为打断他，“我还有证据要提交。”
他掏出手机，大步走上讲台。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是院长办公室的场景。书架、保险柜、电脑，还有那个刻着扭曲符号的黑色徽章。一清二楚。
礼堂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这是在院长办公室里拍到的，”林默认为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徽章是暗影会的标志吧？院长勾结校外组织，篡改学生成绩，现在还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各位老师，你们觉得，这是谁在作弊？”
校长的脸色变得铁青。周建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沈逸辰站在原地，表情凝固。
陶然然突然站起来，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我可以作证。林默没有作弊，那天晚上他是被陷害的。”
江晚棠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可以作证。举报IP确实来自医院，这绝不是巧合。”
礼堂里嗡嗡作响，形势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