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黑影掠过三皇子府的院墙,落地无声。
李墨一身夜行衣,面蒙黑巾,身形如鬼魅般穿行在屋顶之间。
宗师境中期的修为,放在整个江湖都是顶尖高手。
大皇子派他来,就是要探探三皇子府的底。
二皇子那边接连吃鳖,张甜折在御花园,死士折了好几批。
大皇子赵抚坐不住了。
三弟这样一个傻皇子,怎么可能把二皇子耍得团团转?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李墨伏在屋脊上,目光扫过整个三皇子府。
府里静悄悄的,侍卫不多,巡逻的也都是些普通货色,连个通玄境都没有。
就这?李墨偷偷笑了,嘘!他赶紧唔住嘴。
二皇子是有多废物,连这么个破地方都搞不定?
李墨嗤笑一声,身形一闪,直奔三皇子寝殿。
寝殿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外间,韩语躺在小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里间,赵龙打着呼噜,声音震天响。
李墨蹲在房梁上,往下看了两眼韩语。
这就是那个"傻侍卫"?
睡得跟小母猪似的,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就这也叫宗师境?
张甜是有多废,连这么个货色都收拾不了?
李墨有点不屑。
他故意释放出一丝宗师境的威压气息,朝着韩语压了过去。
试试就知道了。
威压气息笼罩而下,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床上,韩语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
"糕……好吃……"
李墨:"……"
做梦吃糕呢?
他又加重了几分威压。
这一下,普通通玄境都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韩语依旧睡得香,还打了个呼噜。
"呼…噜……"
李墨皱起眉头。
不对?
要么是真傻真没修为,要么是…妈呀!要么对方修为比他还高,根本不把这点威压气息放在眼里。
不可能?绝地不可能!
一个十八岁的丫头,能有多厉害?
李墨不信邪。
他屈指一弹,一枚细小的飞针射向韩语的手腕。
速度不快,力道也不重,就是试探。
飞针眼看就要扎到韩语手腕上……
"啪!"
一道黑影从墙角窜出,指尖轻轻一夹,飞针就被捏在了手里。
影七!
李墨瞳孔一缩。
好快的速度!
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他居然完全没察觉到!
影七站在床边,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看着房梁上的李墨。
"朋友,深夜擅闯三皇子府,不太好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
李墨心里咯噔一下。
高手!
绝对的高手!
这气息……通玄境巅峰?不对,比通玄境巅峰还强!
三皇子府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你是谁?"李墨沉声问。
"你还不配知道。"影七淡淡道,"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东西再走。"
他身形一闪,直奔房梁。
"来得好!"
李墨也不怂,纵身迎上。
两人在房梁上交手。
"砰!"
掌风相撞,气浪炸开。
房梁上的瓦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李墨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身形往后飘出三丈,才稳稳落在屋顶上。
好强的掌力!
对方至少也是通玄境巅峰,甚至……半步宗师?
不对,刚才那一掌,对方明显留了力。
真要拼命,他未必能赢。
影七也退了一步,站在另一处屋脊上,眼神冷冽。
"宗师境中期。"
他一口道破了李墨的修为。
李墨心里更是震惊。
对方能一眼看穿他的修为,说明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三皇子府的水,比想象中深多了。
"你到底是谁?"李墨再次发问。
"我说了,你不配知道。"影七语气平淡,"今晚放你一马。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三皇子府,不是谁都能闯的。"
"下次再敢来,就不是对一掌这么简单了。"
李墨脸色阴晴不定。
打?没把握赢。
继续试探?对方已经有了防备,再试探也没用。
走?
就这么走了,他李墨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咬了咬牙,目光看向寝殿里还在"睡觉"的韩语。
那个傻侍卫,到底什么来头?
刚才打了半天,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真睡还是假睡?
李墨心思一动,突然出手。
他不跟影七纠缠,反而直扑寝殿,目标是床上的韩语!
先把这傻丫头抓了再说!
"找死!"
影七眼神一寒,身形如电,拦在他面前。
"想碰她,先过我这关!"
两人又对了一掌。
"砰!"
这一掌,影七用了全力。
李墨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后退了五六步才稳住。
他心里清楚,再打下去,他讨不了好。
"哼,改日再来领教!"
李墨撂下一句场面话,身形一闪,翻墙而去。
影七站在屋顶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片刻后,他落地,来到寝殿外。
床上,韩语翻了个身,继续"睡"。
影七嘴角微微抽搐。
装,接着装。
刚才李墨释放威压的时候,他分明看见这丫头指尖扣着三根银针,就等李墨下来呢。
要不是他先出手,李墨那一下扑过去,估计直接就被扎成刺猬了。
这丫头,比他还能装。
影七摇摇头,悄无声息退回到阴影里。
寝殿里。
韩语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屋顶的破洞,又闭上了。
"影七,你刚才不该出手那么早的。"她小声嘟囔,"我本来想给他一针,让他栽个大跟头。"
阴影里传来影七的声音:"小姐,你要是出手了,宗师境的修为就彻底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呗,反正李皇后那边已经在查我了。"
"将军吩咐过,能藏多久藏多久。"
"行行行,听你的。"韩语翻了个身,"对了,刚才那人谁呀?宗师境中期,身手还不错。"
"看路数,应该是丞相府的人。"影七沉声道,"李博的义子,李墨。"
"李墨?"韩语想了想,"大皇子那边的人?"
"是。"
韩语摸了摸下巴。
大皇子也坐不住了?
有意思。
二皇子那边刚吃了亏,大皇子就派人来试探。
这三方势力,一个比一个猴急。
她正想着,里间传来赵龙的声音。
"韩语……你在跟谁说话呀……"
韩语立马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呼…噜……"
影七:"……"
装,接着装。
里间,赵龙翻了个身,眼睛睁着,哪里有半分睡意。
李墨?
大皇子的人。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赵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大啊老大,你终于沉不住气了。
也好。
都出来吧。
一个个收拾,多没劲。
他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寝殿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屋顶那个破洞,证明刚才确实有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大皇子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墨单膝跪地,脸色还有点苍白。
"主子,属下无能。"
赵抚坐在书桌后,一身锦袍,面容儒雅,看着温润如玉。
他放下手里的书,温和地问:"怎么回事?"
"三皇子府里,藏着高手。"李墨沉声道,"属下刚到寝殿,就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那人修为极高,至少也是通玄境巅峰,甚至……可能半步宗师。"
赵抚挑了挑眉。
"哦?三皇子府还有这等人物?"
"是。属下跟他对了两掌,都落在下风。"李墨顿了顿,"而且,属下怀疑,那个叫韩语的傻侍卫,恐怕也不简单。"
"怎么说?"
"属下释放威压试探,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么是真的没修为,要么就是……修为远在属下之上,根本不屑于理会。"
赵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宗师境?"
"有可能。"李墨点头,"如果她真是宗师境,那三皇子府的实力,就比我们想象中强得多了。"
赵抚沉默了。
杨镇的义女……十八岁的宗师境?
可能吗?
可如果不是,二皇子那边怎么会接连吃亏?
张甜好歹也是通玄境巅峰,连一个傻侍卫都收拾不了?
赵抚眉头微皱。
"三皇子呢?"
"一直在睡觉,没什么异常。"李墨答道,"看着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抚嗤笑一声。
"傻?"
"赵龙要是真傻,能活到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二弟那个废物,连个傻子都斗不过,还把张甜折进去了。"
"现在倒好,把三皇子府的实力逼得露出来了,反倒便宜了我们。"
李墨问:"主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抚沉吟片刻。
"继续试探。"
"怎么试探?"
"过几日,父皇要去秋猎。"赵抚嘴角缓缓勾起,"到时候,所有皇子都要随行。"
"围猎场上,意外最多了。"
"到时候,想办法让三皇子'偶遇'几头猛虎凶兽,再'不小心'跌落山崖什么的。"
"是死是活,就看他那个傻侍卫,护不护得住了。"
李墨眼睛一亮。
"主子高明!"
"既可以试探出韩语的真实修为,又能顺便除掉三皇子,一举两得。"
"就算死不了,也能逼出他的底牌。"
赵抚点点头,眼神阴冷。
"二皇子那边,也别闲着。"
"放个消息出去,就说三皇子在秋猎上要对二皇子动手。"
"让老二去跟老三斗,我们坐收渔利。"
"是!属下明白!"
李墨退下。
书房里,赵抚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老三啊老三。
装了十年傻,也该装够了。
秋猎场上,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三皇子府。
韩语正蹲在院子里啃鸡腿,赵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戳蚂蚁。
影七悄无声息走过来,压低声音禀报:"小姐,殿下,大皇子那边有动静了。"
"哦?什么动静?"韩语头也不抬。
"秋猎。"影七沉声道,"大皇子打算在秋猎的时候对殿下下手,试探小姐的深浅。"
韩语啃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
"秋猎?"
她眼睛亮了。
"好玩啊!"
"我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秋猎呢!有没有老虎?有没有熊?"
影七:"……"
重点是这个吗?
赵龙也抬起头,一脸"懵懂"。
"秋猎?有烤肉吃吗?"
"有,好多烤肉。"韩语随口答道。
"那我要去!"
"看你那点出息。"韩语白了他一眼,又看向影七,"大皇子打算怎么动手?"
"目前还不清楚,但应该是在围猎场上搞小动作,比如驱兽伤人之类的。"
韩语撇撇嘴。
"老套。"
"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她啃完鸡腿,把骨头一扔,拍拍手站起来。
"行吧,秋猎是吧?去就去。"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大皇子,比二皇子能强多少。"
赵龙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有烤肉就行。"
韩语瞪他:"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不吃饱怎么打架?"
"……好像有点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玩味。
秋猎是吧?
行啊。
那就看看,到时候是谁猎谁。
影七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默默叹了口气。
大皇子……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