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回到茶楼已经快中午了。阿鬼不在前厅，哑巴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隔间空着。
他进了隔间，把门帘放下，坐到行军床上撸起袖子。手臂上那三个红点颜色比刚才深了些，周围一圈紫得发黑。他用指尖按了按，蚀骨蚁的毒不深，但拖久了会烂肉。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定邪符，犹豫了一下又塞回去。这玩意儿是驱邪的，对蛊虫不一定管用。系统商城里有解毒的东西，但他现在情绪值只剩八百五，余额也不够。
“操。”他把袖子放下来，先不管了。
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把当前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顺序。千面面具的钱有了，三千二加手里原来的，够买。但买了面具之后余额基本清零，上船的事万一出岔子，连个应急手段都没有。
他正想着，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阿鬼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
“许诗雅让人送来的。”
林枫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工整：明天下午三点，城南码头外围的仓库区，三号库西侧消防通道，有人接应你进港区。船号远翔七号，装货后天下午开始，船员晚饭时间七点到七点半。落款只有一个“许”字。
林枫把纸条翻到背面，空白。他搁在桌上，问阿鬼：“码头仓库区你熟不熟。”
“去过两次。”阿鬼坐下来，“三号库在西侧，离泊位有段距离。消防通道平时锁着，但码头的人图近都从那儿穿。”
林枫点头，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他站起来走到桌前，调出系统商城，翻到千面面具那栏。
他试着点了一下购买，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余额不足，当前可用余额：10268。还需补足3232。】
【是否使用情绪值兑换余额？当前汇率：10情绪值=1余额。】
林枫看了一眼自己情绪值那栏：850。全换完也就85，都不够零头。他退出商城，把系统面板关掉。
“面具还差三千多。”他坐回床边，看着阿鬼，“能不能从许诗雅那边先借。”
阿鬼摇头。“她不会给钱。但她说了，你要是缺装备，可以找她手下的人拿一件应急。”
“什么东西。”
“没说。你明天去仓库区的时候自己问。”
林枫想了想，暂时放下这事。他从兜里摸出光头老板给的那沓钱，数出三千二搁在桌上，剩下的塞回兜里。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右边的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中午废车场见季雯玥。这份东西得先想清楚给不给。季雯玥要的是原件，他手里的只是她爹死因的线索。如果她看完不认账，还是逼着要原件，他得有个后手。
“你明天跟我去废车场。”他看着阿鬼。
阿鬼没立刻答应，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季雯玥是地级中期。”
“我知道。”
“你炼气中期，我人级后期。加起来不够她一只手。”
“她不会动手。”林枫靠着墙，“她想要原件，我手里有她爹的东西，她至少得先看一眼。你站远点，看我手势。”
阿鬼没再说什么，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门帘边停了一下。“面具的钱，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废车场回来再说。”林枫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要么跟黑市老头再借点，要么想别的办法。”
林枫把门帘一撂，坐床上调出系统商城。
千面面具那栏手指一滑就过去了。贵，买不起，看了白看。
往下翻。路人光环，降低周围人注意度，持续三十分钟，对单一目标无效。他手指停了一下。说白了就是让人懒得看他。码头搬货的生面孔多了去了，混进去倒也不难。可阿鬼说了，货舱留一个看货的，得把人放倒换衣服。光环只能让旁人不多看他，不能让那个看货的主动背过身去。
惊吓盒子，之前吓赵四好用，但船员万一胆子大，喊一嗓子就全完了。
烟雾弹，贵。压缩海带，更贵。杏仁水，贵得离谱。方位残片、蚊感术，零碎，不顶大用。
路人光环加烟雾弹，凑一块儿也不便宜，再搭个惊吓盒子，余额倒还撑得住。可面具的钱省了，效果也差一截。面具能改声音体态，路人光环只能降低注意，不能变成另一个人。阿鬼说刘四话少，口音偏北。话少能装，口音装不了。
变声贴，贴喉咙上，改音色，一小时。行，这个能补上。
明天先去仓库区看许诗雅那边能给什么，能省则省。
第二天中午，废车场。
林枫站在一辆压扁的面包车旁边，阿鬼靠在后头一根电线杆上，离了二十来步。
季雯玥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但今天没穿黑外套，换了一件灰衬衫，她走到林枫面前三步远，站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
“许诗雅让你带来的？”
“对。”林枫把文件袋递过去，“原件在她手里，她不给。但这里面的东西，跟你爹有关。”
季雯玥接过去，拆开，抽出那几页纸低头翻看。她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几秒。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停住了。
林枫站在对面，看着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捏纸的手指收紧了。
“你爹当年在旧河底下遇到了什么，这上面写了一半。”林枫开口，“另一半在原件里。许诗雅说，你看到这个就没心思管原件了。”
季雯玥把纸塞回文件袋，抬起头看他。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这东西我收下了。原件的事，我再想办法。”
“那你之前答应我的暗河入口巡逻路线——”
“晚点发你。”季雯玥转身往车走，走了两步停下，偏过头，“许诗雅让你上船的事，我知道。你缺什么，去码头找她的人要。她欠我的。”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开走了。林枫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拐出废车场。
阿鬼从电线杆那边走过来。“她没翻脸。”
“嗯。”林枫把空出来的手揣进兜里，“走吧，去码头。”
下午两点半，城南码头外围仓库区。
三号库西侧消防通道，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露出一截灰色水泥地。
林枫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窄通道，堆着几个空油桶和报废的传送带架子。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码头工人的蓝色工装，手里夹着烟。
“许诗雅让来的？”那人掐了烟。
“对。”
男人从脚边拎起一个帆布包，搁在油桶上。“老板说了，能给的都在这儿。”他拉开拉链，里面三样东西。
一件黑色背心，男人拿起来抖开：“防刺背心，近距离挡刀，挡不了子弹。穿里面。”
一把手持喷枪，罐体巴掌大，喷嘴铜色。
“辣椒喷雾，工业级的，五米内喷脸上，那人半小时睁不开眼。一瓶能用三次。”
最后是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两枚金属圆片，纽扣大小。
“一次性通讯贴，贴耳后，有效距离一公里。你上船之后贴着，许诗雅的人在下一站接应的时候能收到你的位置。”
林枫把三样东西拿出来看了看。防刺背心折起来塞进自己外套里面，喷枪插在腰后，通讯贴揣进裤兜。
帆布包空了，他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一层内袋，拉开，什么都没有。
“没了？”
“没了。”男人把包收走，“老板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林枫点头，转身出了消防通道。阿鬼在仓库区外面等着，他走过去，把喷枪从腰后拔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防刺背心，喷枪，两个通讯贴。”他说，“面具的钱省了，但我得用别的法子混进去。”
阿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喷枪。“你打算怎么弄。”
林枫把喷枪插回去，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远处泊位上停着几条货船，桅杆上的灯还没亮。
三号泊位在最东边，船体灰蓝色，甲板上有人在走动。
“明天下午装货，船员七点吃饭。”他说，“我戴路人光环混进去，找机会放倒看货的，换衣服。路人光环能撑三十分钟，够用。”
阿鬼没接话，看了他两秒。“路人光环是什么。”
“系统的东西。降低别人对我的注意度。”
阿鬼收回目光，往茶楼方向走。“明天下午我送你到码头外面。里面你自己走。”
林枫跟上去。走了几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三号泊位那条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