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转瞬而逝,期间陈强又打电话来要钱,他给自己留了二百,剩下的都转给了陈强。
陈不渡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钉在显示屏上。平时一半的学习时间都给了汉语言,计算机专业课全靠前几天硬啃。此刻真坐在考场里,他紧张得心口狂跳。
这回的考试,他不求多么优异的成绩,只求别挂。一旦挂了,转专业就彻底没戏。
他深呼了口气,把沾满汗的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起身走出了机房,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张被压的有些褶子的纸巾擦着额头的汗珠。
也不知道这汗是由于紧张还是机房太热。
他把手机从外面的柜子里取出来顺手塞进了兜里。
他那颗心还在嗓子眼悬着,没底,太没底了,不会的东西快要比会的都多。好多知识点他明明记得老师讲过,甚至还记得写在黑板上的位置,可具体是什么,怎么用,却死活也回忆不起来。
老师那段时间,他现在去回想甚至已经记不得自己的鼠标是怎么移动的,脑袋里的齿轮是怎么转动的。
兜里的手机不知死活的震动起来,他顺手摸出一看,“陈强”两个大字映入眼帘,一股无名的烦躁冲淡了方才的担忧。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久到电话就要挂断他才接了起来。
“喂?”
“儿子?”陈不渡听着电话那头叮呤咣当的杂声和叫嚷,努力辨认着陈强的声音,“你快回来吧,要债的都来家门口了。”
“我前两天不是刚给你钱让你还债吗?”
陈强那头沉默了,于是那砸门叫骂的声音在沉默中被衬得更加响亮,一点不落的全部进入了陈不渡的耳朵。
“爸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你太辛苦,所以——”
陈强话还没说完,陈不渡就强硬的打断,厉声质问:“你又去赌了!?”
陈不渡此刻已经顾及不到周遭同学戏谑打量的目光,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脑子里嗡嗡作响,自己最后的那些钱都给了陈强叫他去还债,可他……可他不光没有还债反而还去赌。
他没有办法理解陈强的脑回路,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就把债还了去老老实实打工啊!干什么还要去赌,还要赌!
陈不渡猛的把电话摁了挂断,他现在有一种想要把手机摔出去泄愤的冲动,他再也不想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再也不想看到他那张肥腻的脸,再也不想听到他那催命般的声音。
可是他不能,也不敢摔手机,他已经没有资金支持自己换一个手机,哪怕是二手的、老款的也换不起了,现在的他纯纯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等陈不渡从商店出来时才意识到自己手中多了包烟。他左右看了看,蹲在马路边从烟盒里磕出来了一根,左右口袋都掏了掏却发现没有火机。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拦住了一位叼着烟路过的男生。
“兄弟,借个火呗。”
一星火苗还没碰到陈不渡叼着的烟,就被一阵暖洋洋的风吹灭了。
“咔哒——”陈不渡抬起手拢住火苗,这才把那根烟点着。
“谢了兄弟。”一丝烟雾随着这句话散在空中,陈不渡把火机还给那位路过的男生,自己又蹲了下来。
尼古丁的味道钻入鼻腔时那股陌生的感觉让他想起自己为抽烟而挨的打,可他现在不想管那么多了。他盯着指节间那截白色的纸卷,抬手猛吸了几口。
那股许久没碰烟才会出现的轻微眩晕感让他有些出神。
风又来了。
那股暖风把烟灰吹落,散在了地上,他伸出食指捻了捻地上那点灰烬,还带着火的温度。
烟还剩着小半截,他却已经泛起了恶心,本来想按灭,但看了看明灭的火光,又抵在唇边深吸了一口。
捻灭了的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垃圾桶里。
他站起身,顺着大道晃晃悠悠走着。
打开房门的时候陈不渡的脑子还是乱的。他没有办法去共情陈强,就像陈强也共情不了他的苦、他的难。
“老师?”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可能没在吧,陈不渡想。
他换了拖鞋,踢踏着往楼上走去,这时楼上传来了门锁轻动的声响。
陈不渡心上一喜,快步往楼上走去,可温砚书房里却走出来了一个他前不久刚见过的男生——那个借他火的男生。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那个男生抢先解释道:“我姐夫叫我来的。”
“你姐夫?”陈不渡皱了皱眉。他可从不知道温砚还有老婆啊……
“昂。”
那男生又问:“你来这是?”
“我最近住老师这里。”
那男生点了点头。
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总是熟稔的很快,两个人就着借打火机的事情为话题聊了起来,后来话题越扯越偏都不知道聊到了哪里去。聊天投入到连温砚回来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直到温砚打开了这间从外面听就吵闹得紧的房间。
“老师……”陈不渡连忙站起身,紧张的拽了拽衣服下摆,他压根就说不清这股紧张由何而来,或许是偷抽的那根烟,又或许……
等等!烟!
常卓玄知道自己抽烟了,会不会说出去?!
“姐夫。”常卓玄没什么表情的给温砚打了个招呼。
“别这么叫。”温砚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认识?”他狐疑的问道。
“那什么,路上碰见了他找我借了个火——”
陈不渡吞了吞口水,常卓玄后面再说的什么他都听不见了,只感觉到面前一道灼热的目光订在了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感谢所有追更的宝贝。
我今天就要去上学啦,这是个坏消息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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