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沉降的时刻,基地内部灯火次第亮起。数盏老式煤油灯、松脂火把错落安置在岩壁灯槽之中,暖黄色的光晕温柔铺洒开来,驱散了地底岩窟的阴冷潮湿与幽深昏暗,将整片环形空间映照得通透柔和。火光摇曳跳动,在粗糙斑驳的岩壁上投射出错落晃动的人影,细碎的火光暗影交错重叠,冲淡了深山绝境的肃杀戾气,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息与人情暖意。
山巅那十二座老暗堡安安静静趴在高处,是几十年前打仗留下来的老工事。白天里,朗哥带着侦察小队把左右山头全部摸透,清点完十二处点位,安排好了轮班值守。
白日里大部分人都撤回到地下环形基地睡觉,只留少数人在暗堡蹲哨,眼睛死死盯着山下所有能进山的小路。
这处藏在山体里面的环形基地,是老爹早年留下来的秘密落脚点。天然大石窟,再加上早年人工开凿修整,一圈排开十几间石室,石壁厚实,隔得住声响,外面山林里的人很难察觉到山腹里面藏着这么大一块空间。
岩壁上凿出来的凹槽,用来搁火把和煤油灯。基地正中间,一块巨大平整的天然石台,平时拿来吃饭,遇上大事,就围着石台议事。
昨夜一路奔逃回来,所有人都透支了。
阿野、林砚、瘦猴三个出去找人,本来任务简单,就是出山找个识字、会算账的文化人,回来管基地物资账本。谁也没料到,在废弃集镇外头撞见武装人员清流民,顺手救下六个小小的孩子。返程路上,又撞上押送几个外地女孩的车队。
一场突发的交手,混乱之中,他们拼死把中弹受伤的姑娘抢了出来,可剩下的三个姑娘,还是被蒙面黑衣人强行带上车。
一路被追兵撵着往山里狂奔,好不容易闯过外围陷阱区,甩掉追兵,全员撤回这处山腹基地。之后朗哥带人上山岩顶组织防御,意外找到了十二座废弃暗堡。
接连几十个小时不停赶路枪战,所有人累到骨头都发酸。所以等防线暂时稳住,朗哥下令,除了值守、看护伤员孩子的人,其他人全都回石室关门睡觉,好好歇上一整天,攒足力气。
整整一个白天,环形地下基地安安静静。一间间石室木门紧闭,大家都沉睡着。只有熊皮没法休息。他是后勤组组长,管草药、口粮,守着治疗石室照看那姑娘,还要留意那六个吓得不轻的小孩。
几个孩子最大的七岁最小的才四岁,亲眼见过持枪的人,一路上担惊受怕,到了基地之后,依旧胆小,一点动静就容易受惊。熊皮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他们,尽量轻声说话,拿少量干粮哄着,稳住孩子们的情绪。
等到天色转暗,到了晚饭时分,沉寂一天的石室,一扇扇木门慢慢推开。
最先走出来的是阿野。
木门推开,发出沉闷的
“吱呀”一声。
阿野身形偏瘦,常年在山里跑,皮肉结实,动作轻,脚步落地几乎听不到声音。睡了整整一天,眼底的疲惫消下去不少,但眉头还是微微锁着。
这一趟出山,任务算是完全走偏。本来要找识字的人,人没找到,反倒捡回来六个孩子,只救下一个姑娘,另外三个没能救出来。这件事,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他伸了伸胳膊,活动睡僵的肩膀,骨头轻轻咔咔响。目光扫过环形的岩壁,看向熊皮忙活的地方,慢慢走过去。
紧接着,别的石室门陆续打开。
林砚走出来,他是突击组组长,心思细,昨夜断后、一路掩护撤退,耗了不少心神。
跟在后面的是瘦猴,侦查组组长,眼睛尖,擅长看地形、追踪脚印,这一路探路、观察哨卡,全靠他。
其余少年小队的队员,也陆续走出石室。
大家都压低动静,不高声喧哗,这是长时间在边境求生,养出来的本能。怕声音大了吵到别人。
基地的物资箱里有旧款军服但都是大号的,又没人会裁剪。所以大伙儿还是穿着入伙时自带的破布衣,有的人衣服还沾着山林泥渍,有的衣角还有昨夜枪战留下的破口。
大家揉着眼,慢慢走向熊皮的位置。
熊皮正在石室旁的简易炊事区域忙活。他身材壮实,力气大,心思稳。这一整天,一边盯着徐雨的伤口,一边照看六个小孩,一边清点基地存粮,收拾锅具,准备晚饭。山里条件有限,没有什么好吃的。
主食是风干肉、储存的粗粮饼,还有提前采回来晒好的野菜,配上过滤干净的山泉。分量不多,要省着吃,不能随便浪费。
听见脚步声,熊皮抬起头,黝黑脸上带着疲惫,但是神色还算平静。
“都醒了,过来拿饭。”他声音粗厚,压得很低。
众人依次上前,安静接过铝饭盒装的食物,还有装水的铁皮杯,没有争抢,秩序不乱。
阿野接过自己那份,对着熊皮低声开口:“今天辛苦你了,守了一整天。” 熊皮摆了摆手:“分内的事。赶紧吃,趁热垫垫肚子。那姑娘下午醒过一次,发了一小阵低烧,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听着像是名字。我给换了药,现在又睡过去了。六个小家伙,情绪稍微稳一点,但是不敢单独待着。”
阿野点点头,没有多问,端着碗,走向基地中央那块大石台。其他人也跟着,拿好晚饭,陆续围坐到石台四周。暗堡还有人轮班站岗,没法下来吃饭,留在基地的,除去值守人员,差不多全都到齐。
煤油灯的火光在岩壁上晃动,人影跟着轻轻摇晃。阿野把铝饭盒放在石台上,没有拿起吃食,只是喝了口水。
他抬眼扫过围坐石台的所有人,抬手示意大家先停一停。
“先别急着吃。”
声音不高,但是在安静的岩窟里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准备拿起干粮的队员,全都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阿野。
“趁着值守之外的人全都在,大伙儿开个会。”
阿野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张脸,“这次出山的事,还有现在咱们要面对的麻烦,都摊开说。咱们不识字,不会写文书,但是心里的账得算明白。接下来怎么走,守还是出去,所有人一起商量。”
石台四周一片安静,火把噼啪轻微燃烧。
阿野缓缓开口,先从头复盘这一趟外出的全部经过。
“咱们这次出门,原定目标很简单。营地缺个能记账、认得出字的人。物资多少,弹药剩多少,口粮消耗,没有识字的人,全靠脑子记,很容易记错。朗哥跟我商量,让我带着林砚、瘦猴,出去一趟,去之前招募熊皮的那个废弃集镇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带回来。”
“我们走了一天一夜,绕开外面势力布下的封锁圈,好不容易摸到集镇外墙。结果到了集镇边上,看见里面大批武装人员,正在收拢流民。我们在外围蹲守观察,看到武装人员把年轻男女都押上车带走了,把年纪大的没有利用价值的老人全部屠杀,嫌六个小孩路上麻烦,最后决定把六个小孩和那些老人尸体丢进废弃房屋一起烧了。我们当下决定先把孩子救出来。”
“救下孩子,任务就已经耽误了。本来我们可以直接掉头回基地,放弃找人。可返程路上,撞见有哨卡还有新建的道路,本打算绕过哨卡,又碰上了两辆越野车和一辆厢式货车。我们躲在树林里观察,看见四个女孩从货车厢里押下来解手时,她们趁机四散逃跑。”
“混乱追逐里,一个哨卡守卫开枪打伤了一个姑娘,恰好那个姑娘是跑向我们躲避的地方,怕他们追过来发现我们,只能冒死把她抢出来。但是另外三个被蒙面人拽上车带走了。”
“追兵跟着脚印一路追过来,追到咱们基地外围的陷阱区,踩中陷阱,死了三个人,领头的才下令撤回去。”
阿野停顿片刻,想给大家一点时间消化。
朗哥接话道:“我带人上山守点防止敌人绕回,在山岩顶架枪时,发现了十二座老暗堡,依着山岩顶环绕而建。出火口全部朝外,还有甬道相连。”
阿野听闻惊讶道:“有暗堡?还是十二座?之前我们没上去过都没有发现。”
朗哥继续说:“嗯,昨夜你睡了就没叫醒你。暗堡工事结实,都是混凝土加金属板浇筑而成,挡子弹没问题。这是咱们手里现有的最大依仗。”
“天险优势有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阿野继续往下说,条理清晰,都是大白话,
“第一件事,敌人不会就这么算了。昨夜他们损失人手,又丢了人质,肯定会派人搜山。他们现在还不清楚基地藏在哪,有多少人。暂时不敢大举压上来,可迟早会再回来。”
“第二件,现在基地里面,有伤员,还有六个比我们更小的孩子。他们拿不了枪,一旦敌人打过来,就是咱们最大的拖累。可既然救回来了,就不能丢下。”
“第三件,物资。熊皮一直在清点。干粮、草药、子弹,都是有数的。守在这里,每天都要消耗。一直困在山里,不出门搜集,迟早会吃完。咱们手里都是老枪,以前打仗留下来的,子弹更是金贵,每打一发,就少一发。很难补充。”
“第四件,那三个被带走的女孩。她们还在那些蒙面人手上。那些人装备精良不像是本土势力,他们盘踞在哪里,目的是什么,我们现在一无所知。现在摆在咱们面前一个选择:要不要出去,追查车队去向,想办法救人。”
“但是出去找人,风险极大。外面到处都是他们的武装封锁的哨卡。上次出去,我们三个人,险象环生。再出去,一旦被盯上,很可能有去无回。要是分出去人手,基地的防守力量就变薄,很容易被攻破。”
阿野说完,抬眼看向众人:
“这些事,大家都可以开口说话,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们不是当兵的军官,没有命令强迫,但是拿主意之前,所有人都要明白,每一个选择,都连着所有人的性命。”
沉默了一小会儿,熊皮率先开口。他常年管后勤,最清楚伤员和物资情况。 “先说徐雨和六个孩子。”
熊皮声音厚重,
“这姑娘的伤口还在愈合,昨天夜里还有低烧。六个孩子,刚刚稍微安定一点。还要静养。”
“物资这块,省着吃,现有口粮可以撑一阵子。我可以抽空闲时间,在基地附近安全区域进山采野菜,找草药。但是不能走太远,走远了容易碰上巡逻的武装。弹药,必须严格管控,不是遇上生死关头,不许随便开枪。每一发子弹,都要省着用。”
瘦猴跟着开口,他擅长侦查追踪,对山林、脚印、哨卡最熟悉。
“敌人这边,我来说。昨天追兵撤退,但是他们看见了咱们陷阱的威力,不会贸然一股脑直接冲山。我猜他们接下来,会先派小股人进山摸查,顺着脚印、痕迹,一点点搜林子,探查咱们藏身的大致范围。不会立刻大规模强攻。”
“现在有十二座暗堡,是好东西。但是人手是个大问题,十二个点位,不能每个点一直留人。我们要分班轮守,高处暗堡负责远距离瞭望,看见远处山道来人,第一时间发出信号。用来埋伏,敌人靠近,才能开火。相邻暗堡之间,安排传递信号的人,靠哨声和手电打光传递消息,我们没有手机之类的通讯设备。”
“但是暗堡值守很累,要轮班,不能一队人一直守,人熬到困倦,就容易漏看。还要定期检查暗堡有没有松动,伪装的树枝泥土要经常补,不能露出人工痕迹。”
林砚接着发言,他是突击组长,擅长近距离交手,思考作战的风险。
“再出去救人这件事,我觉得要慎重。”林砚语气冷静
“上一次我们三个人出去,已经算是运气好,才能活着回来。外面现在封锁只会比之前更严。那些蒙面人吃了亏,沿途哨卡一定会加派人手。如果再派人出去,一旦暴露,敌人跟着脚印跟回来,基地位置就藏不住。”
“咱们现在的优势,就是敌人不知道基地确切在哪。一旦出去的小队被跟踪,等于把敌人直接引到家门口。可不去,其他三个......”
“我的想法,先守住基地一段时间。先观察,看看敌人搜山的强度。等风头稍微松一点,再出去远远打探消息,不能直接硬闯哨卡。”
其余队员也陆续开口,你一句我一句,各自说出顾虑。有人担心出去救人会把祸引回来;有人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三个女孩落到妙瓦底园区,该想办法;有人担心粮食和草药撑不了太久;有人提出陷阱要定期补充,防止雨水冲垮,失去作用。
大家讨论的时候,阿野安静听着,不打断。他不识字,没法写下来记录,只能用心记住所有人提出来的顾虑和想法。等所有人都说完,石台边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阿野,等着他汇总,定下接下来的规矩。
阿野缓缓坐直身体,火光映在他脸上,眼神沉稳。
“好,我把大家说的,归拢一下,定下咱们接下来的安排。”
“第一,人员安置。那姑娘和六个孩子,由熊皮继续负责照料,按时换药,照看饮食。看护伤员和孩子的石室,不要随便进去打扰。”
“第二,暗堡值守。不用全部值守。目前我们出入口就一个,只要安排暗洞上方的暗堡即可。这个由朗哥统一安排值守。一旦发现敌人进山,立刻用手电打光向中心岛传递消息。值守人员轮流休息,不许硬熬。每次换岗,检查工事,检查枪械弹药。所有老枪,每次上岗前,检查零件,防止卡壳。”
“第三,物资管理。全员定量吃饭,不许浪费。外出采集野菜草药,必须两个人结伴,不能单独进山,只在基地附近安全区域活动,不能走远。”
“第四,应对敌人搜山。隐蔽防守为主,如果遇上小股摸进来的探子,就地伏击,绝不不留活口,避免回去报信。如果敌人大规模进山,依托暗堡和外围陷阱层层阻拦,拖延时间,不让他们摸到山腹基地入口。咱们的目标,守住这个藏身地,保护好伤员和小孩。”
“还有一件事,咱们最初的任务,找识字记账的人。现在先暂时搁置。眼下首要的,是守住基地,扛过这一波敌人的搜捕。等外面安稳之后,再考虑出山找人。现在出去找人,风险太大。”
四条安排,一条条说清楚,简单直白,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阿野目光扫过所有人,继续说道:“我们本来就是一群流浪孤儿,在边境山里讨活路。这次出手救人,本来就不是该揽下的麻烦。但是既然已经出手,救回了就不能丢下他们。”
“现在占着天险,有十二座老暗堡做屏障,还有外围陷阱。可咱们人手不多,弹药有限。一旦防线破掉,山腹基地就藏不住,所有人都没有活路。”
“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人都要绷紧神经。发现异常动静,第一时间通报值守的人。所有人捆在一起,同心守在这里。小心行事,熬过这一阵风头。”
阿野说完,停顿片刻。
“大家还有别的想法,现在还能说。没有异议,咱们就按这个来。现在,吃饭,吃完之后,各归岗位,该休息休息,该值守准备换岗。”
石台四周安静片刻,队员们陆续点头。大家心里清楚,前路凶险,但是此刻众人目标一致。
火把依旧在岩壁上轻轻跳动。地底环形基地里,没有外界的消息,没有外援,只有这群少年,守着伤员和孩童,背靠十二座老旧暗堡,静静等待山林之中,即将到来的风波。
会议结束,众人拿起铝饭盒里的干粮,安静进食。
阿野端着还剩小半块粗粮饼的铝饭盒,挪到朗哥身旁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石面,沉默好半天,才压着极低的声音开口。
“昨夜追兵贸然闯山,踩中陷阱当场殒命的三名黑衣人,那些制式枪械、弹匣、战术配饰都是基地紧缺的硬物资,丢在山林里既是浪费,还会留下大量线索,极易被后续搜山的敌人溯源追查,必须尽快清理收取抹除痕迹。”
“好的”
两人随便对付了两口,就迅速的溜出去。
熊皮看到说:“干嘛去,还吃吗?”
“回来再吃,去去就回。”声音渐远
两人全程压低身形,贴着灌木丛潜行,脚步轻得落在腐叶上几乎无声。朗哥走在前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阿野紧随其后,手里攥着短匕首,时刻留意两侧草丛与树影盲区默契配合。
三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陷阱之间,浑身被竹刺贯穿,衣物破损撕裂,早已没了半点生机。散落的枪械、弹夹、战术腰带、军用匕首掉落在腐叶堆里,部分被枯枝乱草半掩着。
朗哥抬手比出噤声手势,止步在外围安全区域,目光快速扫遍整片区域,确认没有活口才低声开口:“安全,动作快,拿完立刻清痕迹,别久留。”
阿野颔首应下,俯身踏入陷阱区,动作干脆利落。他最先捡起离得最近的一把全身哑光黑色的制式步枪,枪身沾染泥污血渍,却完好无损随手背在身后。紧接着俯身摘下三具尸体身上的战术武装带,每条腰带都挂满备用弹匣、野战刺刀、打火石、急救小包,全是基地急需的实用物资。
朗哥没有忙着拾取物资,全程保持警戒姿态,身体半蹲依托树干,视线死死锁住山下所有通路,耳朵紧绷着捕捉山林间的细微动静。
“别漏了标识牌。”朗哥压低声音提醒。
阿野瞬间会意,抬手将三具尸体脖颈、胸口处的标牌尽数扯下。留在现场会直接暴露敌人身份,坐实双方厮杀的痕迹,引来针对性围剿。除此之外,他还仔细搜遍尸体衣兜,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简易地形图,上面潦草的标注,没看懂先拿回去再说。
短短几分钟,两人便将所有制式枪械、弹药、刀具、情报物料尽数收完,没有遗漏一件可用物资。
收尾环节,二人分工协作、快速清场。阿野拖动尸体,将三具遗体统一推入深处的废弃土坑,用枯枝、腐叶、碎石层层掩盖,彻底遮盖血腥痕迹;朗哥则俯身修补被触发的陷阱,重新拉紧绊索、归位竹刺、铺匀腐叶伪装,将被打乱的机关尽数复原,让整片陷阱区重回隐蔽绝杀的状态,杜绝后续敌人再次闯山时发现破绽。
最后,两人仔细扫平地面脚印、擦拭掉落的血渍、整理杂乱植被,抹去一切人为活动的痕迹,确保就算有敌人折返探查,也只能看到一片荒芜山林,找不到半点的痕迹。
“撤。”
朗哥低声示意,两人悄然折返山腹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