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此刻只剩下穆爸爸和穆爻两个人。
电视机依旧开着,音量调得很低,荧幕上的画面静静流转,微弱的声响漫在空气里,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不扰人。
穆爻回房间去学习了。
穆爸爸斜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袅袅的白色热气缓缓向上飘起,在柔和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神色松弛,安静地待在这片闲适的空间里。
“你妈去你姑妈家打麻将了,你姐也出去了。”穆爸爸扭头望向窗外,天边的光线一点点沉下去,天色正慢慢转暗。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季夏槐,神色温和,语气随意得很:“夏槐啊,别拘束,随意点就行。”
季夏槐轻轻点了点头,身子依旧绷着,坐姿带着几分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不敢随意乱动。
穆爸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她,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吃晚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们点德克士吃。你阿姨不在家,我们干脆出去打野餐。”
穆亦泽坐在季夏槐身旁,大半时间都安安静静的,没怎么开口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微微侧过头看了季夏槐一眼,随即转向穆爸爸,开口说道:“我带她去吃了网红开的豆米火锅。”
穆爸爸闻言,眉毛轻轻向上一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笑着应道:“可以勒啊。”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季夏槐身上,脸上挂着和气的笑意,缓缓开口:“夏槐,以后你要买什么,喊穆亦泽付钱就行。”
这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季夏槐整个人猛地僵住,浑身像被定住一般,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的脑子像被人猛地按了暂停键,周遭的声响仿佛都隔着一层薄雾,整个人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里,零散的思绪碎成点点光斑,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念头。
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想要说出口,可话到唇边又顿住,翻来覆去,竟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不用咯,叔叔。”她终于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弱,轻得像蚊子叫,几乎要融进客厅柔和的背景音里。
穆爸爸摆了摆手,脸上是一副“这有什么好客气”的随和神情,随即转头看向穆亦泽,语气里带上几分叮嘱的意味:“不要客气。穆亦泽,听到没?夏槐要什么,你要主动点付钱,晓得不?”
可季夏槐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用力。
心底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来回扫动,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又痒又烫。
温热的感觉慢慢攀上脸颊,红晕从耳后根一点点蔓延开来,漫到面颊,无论她怎么暗自平复情绪,都压不下去。
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份不好意思,暗自想着,每个人挣来的钱都来之不易,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随意挥霍。
穆爸爸倒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端起手边的茶杯,指尖轻轻捏着杯沿,低头对着杯口吹了吹浮在温热水面上的茶叶,等茶水稍稍凉了些,才浅浅喝了一口,神态悠然。
季夏槐悄悄抬眼,飞快地偷瞄了身旁的穆亦泽一眼。
他正垂着头看手机,柔和的客厅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仿佛方才那一段对话,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有半分波澜。
她的心依旧七上八下,乱糟糟搅在一起,说不清心底里究竟是窘迫占得更多,还是混杂着别的难以言明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穆爻房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推开。
穆亦泽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将手里的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开口提议:“斗地主,来不来?”
穆爻张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玩。”
“那你呢?”穆亦泽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向坐在身旁另一侧的季夏槐,轻声开口问道。
季夏槐闻言眨了眨清亮的眼睛,双手轻轻将捧着的水杯放到面前茶几上,抬眼看向他:“玩什么?”
“七王五二三。”穆亦泽报出纸牌游戏的名字。
“行。”季夏槐干脆地点头应下。
一旁的穆爻对他俩准备开打的牌局半点兴趣都没有,伸了个懒腰,转身径直走向厨房,打算翻翻冰箱找点东西。
客厅里其余人都各自忙开,只剩下穆亦泽和季夏槐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随意散着一副扑克牌,牌面错落铺在干净的桌面。
第一局牌打完,季夏槐赢了。
第二局继续,几番出牌较量下来,季夏槐又赢。
等到第三局收尾,不出意外,赢的人依旧是季夏槐。
穆亦泽垂着眼,目光紧紧锁在自己手里剩下的几张牌上,眉头一点点拧起,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抬手将手里的牌重重一拍在茶几的桌面上,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语气开口:“我就不信了,我赢不了?”
一旁的季夏槐早就憋不住笑意,强忍着不笑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伸出手,伸手将刚刚被拍散,散落开来的纸牌一张张收拢到一起,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还来?”
“来!”穆亦泽抬手撸了撸根本不存在的袖子,兴致勃勃地开口,“再来两局。”
第四局结束,穆亦泽拿下胜利。
紧跟着的第五局,依旧是穆亦泽赢了。
他指尖一扬,将手里最后一张牌干脆利落地甩在桌面,牌面轻磕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做完这个动作,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重重倚进沙发靠背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扬声说道:“看见没有?这叫实力。”
一旁的季夏槐见状,心里有些不服气,当即挺直脊背坐直了身子,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不肯认输的韧劲:“再来一局。”
穆亦泽嘴角轻轻一勾,指尖刚搭上牌,正要动手洗牌,放在茶几上季夏槐的手机忽然叮铃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清清楚楚跳出来两个字——“妈妈”。
季夏槐连忙伸手拿起手机,指尖轻轻一划接通电话,声音放得柔和:“喂,妈妈?”
电话听筒里传来季妈妈温和舒缓的声音,带着一丝叮嘱:“夏槐啊,别玩太晚了,早点回家。我和你爸先睡了。”
季夏槐听到母亲的声音,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语气软软甜甜地应道:“好勒妈妈。”
挂断电话,她指尖轻轻按灭屏幕,将手机收好,慢慢放回包里。
穆亦泽已经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牌轻轻搁在桌面上,抬眼望向窗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
漆黑的窗玻璃像一面镜子,清晰倒映出客厅里暖融融的黄灯光影,柔和地铺在窗面上。
穆亦泽缓缓站起身,伸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声音温和地开口:“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季夏槐闻声,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窗外。
外面已经黑黢黢的,夜幕沉沉,只有远处街边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亮。
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穆亦泽将外套理平穿好,抬手拢了拢衣襟,抬脚正要往玄关的方向走。
这时穆爸爸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想来是听见了客厅里的动静,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穆亦泽,”穆爸爸开口嘱咐,语气平和,“你路上开慢点哈,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穆亦泽轻声应了一声。
季夏槐已经走到玄关门口,弯腰换好了鞋子,随即转过身,朝着穆爸爸扬起浅浅的笑容,轻轻挥了挥手:“叔叔,拜拜!”
穆爸爸坐在原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也朝她抬手摆了摆,语气亲切:“下次再来玩哈。”
“好勒,叔叔。”季夏槐眉眼弯起,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身子轻轻站直,乖乖站在楼下门口等候着。
电梯门伴着轻微的嗡鸣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光亮隔绝在外。
季夏槐微微偏过头,悄悄侧眸望向身侧的穆亦泽,原本紧绷的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了弯。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两人并肩而立。
周遭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可凝滞的空气之中,仿佛有什么温热的情绪在悄悄发酵,萦绕在二人之间,漾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
电梯平稳下降,叮的一声抵达一楼,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穆亦泽率先抬步走出轿厢,季夏槐紧随在他身后,脚步比起刚才在穆家时轻快了不少。
穆亦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声音温和:“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
穆亦泽转身往停车场走去准备开车,季夏槐独自站在原地,目光静静追随着他的背影。
晚风轻轻拂过,方才在穆家做客时紧绷的情绪渐渐松弛下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踏实安稳的感觉。
没过多久,车灯柔和地扫过地面,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穆亦泽坐在驾驶位上,侧过身探出头,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季夏槐弯腰坐进副驾,抬手扯过安全带扣好,咔嗒一声卡扣落定。
穆亦泽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路边,汇入车流。
这一次车厢里的氛围格外松弛舒服,全然没有方才登门时的拘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十分投缘。
话题随意跳转,从线上玩的游戏,聊到日常里琐碎的生活,又扯到各式各样稀奇有趣的小事,天南地北,没有谁觉得乏味。
轻快的笑声时不时溢出车窗的缝隙,轻轻飘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沿途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不知不觉间,便抵达了季夏槐家的楼下。
穆亦泽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熄火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
季夏槐抬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卡扣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侧转过身子看向身旁的穆亦槐,轻声开口邀约:“要不要上去坐坐?”
穆亦泽弯起唇角浅浅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了,下次来。”
季夏槐没有再多推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那行,老规矩,到家闪个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好。”穆亦泽简短应下,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目送她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坐在车内,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走进门,彻底消失不见,才转动车钥匙,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季夏槐轻轻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季爸爸和季妈妈早已休息,卧室门紧闭着,应该是已经睡熟了。
她放轻脚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点开和姑妈的聊天框。
今天去穆家一幕幕还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她便对着手机,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慢慢用语音讲给姑妈听。
听筒那头的姑妈安静听着,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作为回应,没有多说别的话,就静静听她讲完。
另一边,穆亦泽已经平安抵达家中。
他拿出手机,给季夏槐发去消息,两人互相道了晚安。
消息发送完毕后,各自放下手机,安安静静地准备休息,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十点多,房间里静悄悄的。
季夏槐困得眼皮发沉,整个人裹在被褥里,已经迷迷糊糊快要坠入梦乡。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轻轻亮了一下,屏幕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一闪,是穆亦泽发来的红包消息。
她半睁着眼,朦胧地扫了屏幕一眼,脑子昏沉,没有伸手点开。
只是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继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进房间。
季夏槐缓缓睁开眼,刚从睡意里清醒过来,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眼就看见了消息栏里静静躺着的那个红包。
她盯着手机屏幕,安静地看了两秒,心里暗自想着,红包的上限也就两百块而已。
可心底那点好奇压不住,迟疑片刻,指尖还是轻轻点了上去。
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清晰的数字。
季夏槐的目光刚好落在上面,眼睛猛地睁大,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520?”
她低声喃喃念出这串数字,整个人瞬间愣住,耳尖先泛起热度,连脸颊也跟着莫名发烫,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指尖悬在手机上方,心底泛起一阵局促的不好意思。
犹豫片刻,她准备重新退回,正要按下发送,穆亦泽的消息却抢先一步弹了出来,白底黑字清晰地落在对话框里。
“早安,情人节快乐,虽然迟到了一天。”
季夏槐盯着屏幕上的这条消息,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心底软乎乎地想着,他可真有意思。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她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祝你情人节快乐。我一直以为红包只能两百块,没想到可以发520。”
穆亦泽消息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只有情人节的时候,才会是520。其他时间都是两百块。”
季夏槐盯着屏幕看到这句话,忍不住被逗得弯起嘴角,指尖点了点屏幕,选了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亮,穆亦泽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有什么安排?”
季夏槐指尖落在屏幕上,低头稍稍思索片刻,慢慢打字回复:“没安排。”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穆亦泽的新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等你洗漱完,吃点东西,我们上号打游戏。你的金铲铲技术变得厉害了。”
季夏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文字,回复道:“可以啊!一会儿见。”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穆亦泽那边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简洁又干脆。
季夏槐轻轻把手机搁在身侧,缓缓从柔软的床上坐起身,双臂向上舒展,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间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松弛。
她抬眼望向窗外,外头依旧阳光正好,澄澈的日光穿过玻璃落进屋内,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暖意。
她心念一动,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目光落在那个还没有退还的红包上。
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心底漫开一阵甜意,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那份藏不住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最后还是没有退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之间的节奏像是被谁悄悄调好了一样,不再有初次登门时那种紧绷局促的氛围,相处起来松弛又自然,一举一动都莫名契合,一切都顺理成章地缓缓向前。
每天早上,穆亦泽总会准时发来消息。
内容并不固定,有时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早安”,有时会直接发来一句“上号”催促她上线,也很多时候,什么文字都没有,只丢过来一个简简单单的表情包。
季夏槐看到消息后,慢悠悠洗漱完毕,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随后两个人便一同上线,组队打游戏。
金铲铲之战的对局界面铺开在眼前,棋盘上双方的棋子你来我往,他们操控的小人并肩站在战场上,一同抵挡袭来的敌人。
耳机里时不时响起穆亦泽清晰的声音,耐心指点着:“你这波站位不对,往左挪一格。
紧接着又提醒,“装备给错了,给那个,对对对。”
等到最后一波团战拿下胜利,他语气带上一点笑意:“可以啊,这把吃鸡了。”
季夏槐挑了挑眉,故意跟他抬杠,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打趣:“你指挥别人的时候这么起劲,怎么反倒自己先被淘汰了?”
穆亦泽半点也不恼,低低笑了一声,语气从容:“我这是特意给你让路,懂不懂?”
季夏槐轻轻哼了一声,嘴上不肯认输,可藏不住的笑意悄悄漫上来,嘴角不受控制地翘得老高。
一连好几天,日子都维持着这样的节奏。
清晨醒来,会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午后闲暇时,两人一起上线打游戏;等到夜色落下来,互道一句晚安再各自休息。
这像是一份不成文的约定,没有任何人特意开口提起,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安静地遵守着这份默契。
季夏槐偶尔静下心来,悄悄想着,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掷地有声的告白。
没有盛大的惊喜,也没有浪漫的仪式,只是有这么一个人,日复一日,准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清晨醒来会收到一句温柔的早安,空闲的时候陪着她一起打游戏,夜色深了,还会轻声提醒她时间不早,该放下手机休息了。
都是细碎又平淡的小事,不起眼,却绵绵不绝。
可季夏槐心里清楚,心底那块空落落的位置,正被这些点滴的温暖,一点一点慢慢填满。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睡意全无,身子在被褥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指尖摸索着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点开对话框,一页页慢慢翻看她和穆亦泽的聊天记录。
往上滑动,先是昨晚那个520的红包消息,接着是今天早上他发来的那句“情人节快乐”,往下还有一连串简短的对话,“上号”“一会儿见”,还有最后的一句“晚安”。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唇角一点点扬起来,最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指尖轻轻按灭手机屏幕,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枕头一侧,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清浅的月光从窗棂间漫进来,静静铺洒在被褥上,温柔又柔软。
她心里默默想着,明天他应该还会发来早安消息。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