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下游村外的乱葬岗。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焦糊的皮肉、刺鼻的硝烟、还有那股从变异干尸残骸上散发出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腐土的腥臭。这场惊心动魄的围剿战终于接近尾声,地底墓室里腾起的烈火被执法队员们用专业灭火器材强行压制,灼人的热浪缓缓退去,但地面翻起的焦黑泥土依然烫脚。
郝建站在坟区中央,这位特殊觉醒部驻地方执法队的队长,脸上沾着几道烟灰,制服也被火星烧出了几个破洞。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声音沙哑却沉稳:“收尾工作,仔细点,别留隐患。”
十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佩戴觉醒部徽章的执法队员立刻分散开来,各司其职。
一部分人蹲下身,戴上厚实的防腐蚀手套,开始收拾那些变异干尸的碎裂残骸。这些曾经是“人”的怪物,在火焰与重火力下早已支离破碎,肢体扭曲,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队员们用特制的多层复合密封袋,将每一块残骸小心翼翼地封装,同时手持电子记录仪,对着袋口扫描登记,低声报出编号:“F级变异干尸残肢,编号DL-07,收纳完毕。”这些残骸将被送往觉醒部的生物研究室,作为研究变异规律的珍贵样本。
另一部分队员则提着便携式高压细水雾灭火器和沙土桶,沿着坟洞口、荒坡杂草带逐一排查。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却吹不散那股焦糊味。余火在枯草根部、坟头裂缝里零星跳动,像垂死挣扎的鬼火。队员们没有丝毫大意,水雾喷过,沙土覆盖,将每一处可能复燃的火星尽数扑灭。一个年轻的队员甚至趴在地上,把脸贴近地面,确认地下是否还有阴燃,直到队友拉他起来,脸上蹭满了黑灰。
夜风再次吹彻整片荒坡,这一次,它终于卷走了最后一缕浓烟。周遭彻底恢复清冷寂静,只有队员们偶尔的脚步声和工具碰撞的轻响。
然而,危险并未完全解除。
两名队员顺着坟堆后侧那面两米多高的土石峭壁,仔细巡查余烬。这座老旧坟区背靠的峭壁,常年受风雨侵蚀,早已风化剥落得不成样子。坑洼遍布,裂隙纵横,密密麻麻藏着无数深浅不一的石洞、土窝,大的能容人钻入,小的仅如拳头。昏暗幽深,是极佳的藏身之地,也是执法队员们最头疼的排查点。
“老李,你那边那个洞看看,手电往里打。”一名队员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荒坡上显得格外清晰。
“知道了,这岩壁跟蜂窝似的,得慢慢来。”被称为老李的队员应道,两人举着强光手电,呈掎角之势,一寸寸清扫着岩壁死角。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壁上潮湿的青苔和偶尔窜过的潮虫。
就在两人移动到最靠里侧的一处半米高的暗洞前时,异变突生。
那处暗洞黑黝黝的,原本看似死寂。但就在强光手电扫过的瞬间,洞内突然飘出一缕淡淡的黑烟。这烟不同于火烧的灰烟,它浓稠、缓慢,带着一丝怪异的腥臊气,像是什么动物巢穴深处被闷燃的东西。
“有情况!”老李立刻低喝,抬手死死示意同伴戒备。两人瞬间压低身形,枪口几乎同时抬起,死死对准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浓烟越来越浓,像是一条被惊醒的黑蛇,袅袅往外窜。紧接着,洞内传来爪子疯狂刨动浮土的“沙沙”声,身形弓起,借着烟火外涌的势头,猛然朝外冲窜!
一道庞大的灰黄色影子,快如闪电,猛地从洞内炸射而出!
是那只体长一米有余的巨型变异黄鼠狼!
它先前一直潜藏在岩壁暗道深处,凭借着对地下通道的熟悉,全程避开了地底墓室的大火,安稳蛰伏暗处。谁也没料到,它的巢穴竟和变异干尸的地下墓室暗洞互通,方才的烈火浓烟顺着通道倒灌,硬生生将它从藏身处熏了出来。
浓烟呛得它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眼屎糊住了眼睛,原本油光水滑的毛发此刻脏乱蓬松,沾满了泥土和烟灰。它显然被烟熏火燎折磨得痛苦不堪,此刻慌不择路,满是焦躁,尖嘴不断发出细碎尖锐的“吱吱”怪响,浑身肌肉紧绷,一心只想逃离这片危险区域。
“出来了!是那只吸血黄鼠狼!”洞口外的老李瞬间看清身形,瞳孔一缩,失声喊道。
这畜生,就是最近下游村家畜频频失踪、甚至袭击落单村民的元凶之一!它体型庞大,速度极快,更带着一股天然的迷幻气息,寻常家畜甚至心智不坚的人,都会被它迷惑,任其吸血而毫无反抗。
巨型黄鼠狼爆发力极强,身躯一窜便掠出洞口大半截,四肢狠狠蹬着岩壁,借着冲势就要翻身跃下两米多高的峭壁,逃往远处那片一望无际、漆黑如墨的稻田深处。
一旦让它钻进广袤的田间野地,夜色幽深、地形复杂,稻秆遮蔽视线,再想抓捕几乎毫无可能。它往田垄下一钻,便如泥牛入海。
“不许跑!”
两名队员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老李和同伴几乎同时扣动扳机,两声短促而刺耳的枪响划破夜空!
“砰!砰!”
子弹并非直接瞄准黄鼠狼,而是精准地擦着它身侧的岩壁炸开。这是执法队员的抓捕技巧——利用子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制造威慑和物理冲击,而非致命杀伤。碎石尘土飞溅,强大的枪火爆风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直接狠狠拍在黄鼠狼身上。
剧烈的冲击狠狠撞在它躯体上,硬生生将即将腾空逃窜的巨型黄鼠狼直接砸回洞内!
“吱——!”黄鼠狼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回暗洞深处,身体微微痉挛,显然被枪风震得气血翻涌,内脏受创。但它命确实硬,竟没死,四肢快速扒土,挣扎着想要再次逃窜,那双赤红的眼睛在洞内闪烁着凶光。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收尾的郝建、苏九、王晋一行人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快步冲了过来,围在峭壁下方,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冒着黑烟、隐隐有影子窜动的洞口。
老李立刻上前,快速向郝建汇报情况,语速很快:“郝队!这处岩壁暗洞连通地下墓穴通道,大火浓烟倒灌进去,把这只变异黄鼠狼逼出来了!刚刚差点逃窜进稻田,被我们开枪拦回去了!它还活着,就缩在洞底,好像受了内伤,但还能动!”
郝建快步上前,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洞口。他经验丰富,瞬间做出了决断。他抬手,压下了身旁一名队员准备再次举枪的动作,语气笃定果决:
“刚才的干尸可以焚烧灭杀,但这只不一样。只要是活物就好办,不用强攻、不用射杀。立刻取专用沉眠烟雾药,持续熏洞!”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只巨型变异黄鼠狼,习性特殊、自带迷幻异能、针对性捕猎家畜,研究价值极高,危险性可控,我们必须活捉!带回觉醒部,或许能研究出克制这类迷幻异能的方法,甚至提取血清。”
话音落下,两名队员立刻应声行动,快速从执法物资箱中取出封装好的灰白色沉眠药粉。这种药粉是觉醒部针对动物类变异凶兽专门研发的,通过燃烧释放无色无味的镇静烟雾,能迅速让目标陷入深度昏迷,且对后续研究无影响。他们熟练地搭配好烟熏装置,对准狭窄洞口,精准投放。
“嘶……”淡淡的白色烟雾顺着洞口缓缓弥漫灌入,无声无息铺满整座暗洞。这烟雾比空气略重,沉在洞底,迅速包围了黄鼠狼。
洞内原本焦躁窜动的黑影,挣扎的幅度肉眼可见地缓缓变缓。那“沙沙”的刨土声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然后逐渐平息。
王晋站在人群前方,目光落在幽暗洞口。作为队伍中唯一的“鉴定系”觉醒者,他的异能是这场行动的关键。此刻,他悄然开启了鉴定能力,集中精神感知洞内目标的状态。
【变异巨型黄鼠狼:F级变异凶兽,拥有迷幻气息、高速潜行、嗜血捕猎习性,肉身抗性中等,无致死爆发能力。当前状态:受枪击震荡,轻度内出血,沉眠药效生效中,意识逐渐昏迷,生命体征平稳。】
信息清晰浮现,一行行蓝色文字浮现在王晋的视野中。
王晋心底了然,暗自松了口气。相比于凶性暴戾、肉身坚硬、不死不休的土系变异干尸,这只黄鼠狼虽然暗藏暗处、擅长偷袭,却威胁可控、价值极大,的确是最适合活捉带回觉醒部研究、备案、管控的变异凶兽。
夜色之下,所有人静静守在峭壁周边,全员戒备、封锁洞口所有退路,静待沉眠烟雾彻底起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口之内那一阵阵抓挠岩壁、躁动挣扎的动静慢慢平息下来。暗洞里再听不见尖锐的嘶叫,连爪子刨土的声响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沉眠药的白雾慢悠悠从洞口往外飘出,带着一丝苦涩的药味。
守在洞口的执法队员侧耳贴向岩壁听了片刻,又拿强光手电往洞内照去。光柱深入黑暗,终于照到了洞底——那道硕大的黄灰色躯体瘫倒在浮土和碎石上,一动不动,完全没了动静。四肢舒展,尾巴无力地垂落,呼吸平稳而深沉。
队员转头朝着郝建高声汇报:“郝队,被熏晕过去了!生命体征平稳,没有挣扎迹象。要不要立刻开挖?这药量把控不好,怕耗得久了,直接给它晕死过去,那就白费功夫了。”
郝建上前两步,眉头紧锁,目光紧盯黑漆漆的洞口。他深知这类变异动物狡猾异常,常有装死脱身的本事。他沉声道:“动手挖掘。记住,这凶兽生性狡猾,提防它是装死,所有人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被这畜生给骗了。开挖时保持安静,别刺激它。”
接到指令,两名身材壮硕的队员拿出工兵铲,小心避开洞口脆弱的岩壁边缘,一点点刨开洞口周边的土石。碎石泥土簌簌往下掉落,洞口被越扩越大。原本狭窄的土洞渐渐被拓宽,从只能伸进一只手,到足够人弯腰探进去。
其余队员全部举枪对准洞内,手指虚搭在扳机上,全身紧绷,时刻防备着黄鼠狼骤然暴起偷袭。苏九向后退开半步,从背包里掏出束缚专用的加厚合金禁锢网。这种网用特殊合金丝编织,韧性极强,专用于抓捕中小型变异兽。她熟练地将网扣全部提前解开,双手握网,随时准备上前套缚目标。
王晋站在外围,双眼始终锁定洞内,鉴定异能持续运转。视野之中,那行信息不断刷新,确认着目标状态。
【变异巨型黄鼠狼:F级变异凶兽,沉眠药效生效,意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平稳,无伪装迹象。】
看到这条反馈,王晋稍稍彻底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谁也不敢百分百笃定,变异凶兽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手段瞒过鉴定。觉醒时代,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洞口拓宽完毕,可以进入。”开挖的队员停下手里的工兵铲,抹了把汗。
一名身材瘦小、动作灵活的执法队员主动请缨。他做好全身防护,戴上头盔和厚手套,手持强光手电,半蹲着俯身,缓缓向洞穴内部探入。其他人在外面屏住呼吸,手电光从洞口射入,照亮他前行的路。
洞穴内部曲折迂回,并非笔直。队员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工兵铲在前方试探,防止有暗坑。洞壁湿滑,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腥臊气。他一边前进,一边用对讲机低声汇报:“前进两米,通道变窄……左侧有分支,不管……目标在尽头,距离五米……”
前后足足挖掘了两个多小时,岩壁被刨开一大片,土坑向山体内部延伸十余米深,碎石黄土堆得满地都是,像一座小山丘。工兵铲磕碰石块的声响断断续续,一众队员轮换着手,才总算把这条曲折的通道彻底掏开,直达黄鼠狼藏身的巢穴。
伴随着一阵拉动的响动,那只体型一米多长的巨型黄鼠狼,终于被队员拖拽着从土坑之中拉了出来。它浑身黄毛沾满泥土,原本该是油亮的皮毛此刻灰头土脸,躯体沉沉耷拉着,依旧处在沉眠药造成的昏迷状态,四肢绵软,毫无反抗之力。
几名队员连忙上前,迅速把合金禁锢网层层裹紧,从头部开始,一直缠到尾部,卡扣一个个锁死,发出“咔哒”的脆响,牢牢将它捆缚在网兜里面。这网子越挣扎越紧,确保它醒来后也无法轻易挣脱。
一名队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望着网里体型庞大的凶兽,忍不住开口打趣,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郝队,您看这家伙,体型这么大,都快赶上一条小狗了,按以前的标准,怎么说也算得上顶级保护动物了,咱们就这么直接抓回去?会不会有人说我们虐待野生动物?”
郝建低头看向网中昏睡的巨型黄鼠狼,面色没有半分戏谑,语气十分冷峻:“保护个鬼。它已经不是野生动物了,它已经具备实实在在伤害人类的能力,吸血、迷幻、袭击家畜,甚至差点害死村民。带回之后必须严加看管,全程做好隔离防护,一旦出现失控伤人的苗头,可以直接就地击毙。这是规定,也是责任。”
苏九蹲下身,伸手隔着禁锢网简单检查了一遍黄鼠狼的呼吸与脉搏。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定,感受着那微弱而平稳的跳动,抬头汇报:“生命体征稳定,迷幻异能在沉睡状态无法释放,短时间内没有挣脱风险。不过,它的体温比普通黄鼠狼高,变异后新陈代谢确实增强了。”
郝建点了点头,转头安排队员:“找封闭式押运笼,固定牢靠,连夜押送回特殊觉醒部的收容点。路上派专人看守,每隔十五分钟汇报一次状态。另外,留下两个人,把这片岩壁所有的洞口缝隙全部封堵填埋,用水泥和碎石,避免后续再有变异野兽在此筑巢,后患无穷。”
夜色将近后半夜,荒坡之上,队员们再度忙碌起来。有人去车上取押运笼,有人开始搅拌水泥。
王晋望着正在准备填埋岩壁缝隙的队员,开口出声阻拦:“郝队,我看就不用白费功夫了。这类变异生物个个擅长打洞,而且挖掘能力远超从前。就算咱们现在把洞口全部填上,它们分分钟就能重新掘开。水泥干了或许能撑一阵,但长期来看,堵是堵不完的。”
郝建闻言一怔,看了眼岩壁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孔洞,略一思索,缓缓点头:“说得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堵是堵不完的。而且我们也没那么多水泥。全体收工撤退,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眼看都快要天亮了。下游村这边,让村委会加强夜间巡逻,有情况立刻汇报。”
队员们闻言停下手上填埋的动作,纷纷收起工兵铲、灭火器具。一部分人小心抬着装着巨型黄鼠狼的封闭式押运笼,那笼子由特种钢材制成,沉重无比。另外一部分将变异干尸的残骸密封箱搬上车辆,现场工具全部清点归置。
天边远处,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漫漫长夜快要走到尽头。荒坡上的雾气也开始散去,露出灰蒙蒙的天光。
苏九收好手里的记录笔记本,走到王晋身侧,轻声说道:“今晚多亏你的鉴定能力,我们才能够分清两起不同的袭击源头。那只干尸和这只黄鼠狼,要不是你提前分辨出它们的弱点和特性,我们可能还要走不少弯路。”
王晋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熬了一整夜,眼皮都有些发沉,声音沙哑:“就是干体力活的部分我一点帮不上,抓捕、挖掘全靠你们。我就是个眼睛,还得靠你们这些手脚。”
郝建走过过来,拍了拍王晋的肩膀,力道很重:“你的作用没人能够替代,没有你的异能,我们到现在都还摸不清凶手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死物还是活物,该怎么对付。走吧,车子送你回学校。今天你立了大功,回去好好休息,觉醒部的嘉奖估计很快下来。”
众人快速登上几辆涂着深色迷彩的执法车辆,引擎低声轰鸣,车灯划破蒙蒙的拂晓天色,驶离下游村的荒坡。车厢里,疲惫的队员们东倒西歪,但脸上都带着任务完成的轻松。
车辆刚刚驶离下游村,车厢里众人都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不少队员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整,车内只有车子行驶的低沉嗡鸣和偶尔的呼噜声。
王晋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眼皮沉重,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天边鱼肚白越来越明显,本以为总算可以赶回学校,一头扎进宿舍那张柔软的单人床,蒙头大睡它个昏天黑地。
就在这时,郝建腰间的对讲机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滴滴”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瞬间驱散了所有人的睡意。
郝建一个激灵,连忙拿起对讲,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调度人员急促的汇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郝建!紧急警情!下河村传来报案,昨夜有村民失踪,下落不明,现场没有留下明确线索,只有一团奇怪的雾。上级命令你队立刻赶赴下河村开展调查,注意安全!”
郝建脸色猛地一变,原本稍稍放松的神情瞬间紧绷。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夜连轴转,刚处理完下游村家畜遭袭的案子,新的警情又接踵而至。这觉醒时代,怪事真是层出不穷。
“收到,我们即刻赶往现场。”郝建沉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放下对讲机,他转头看向车内众人,语气凝重开口:“情况有变,下河村昨晚失踪一名村民,我们得立刻过去调查。打起精神,都别睡了。”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一众队员纷纷睁开眼睛,脸上皆是倦意与无奈,但更多的是职业素养带来的迅速调整。忙活了整整一夜,本以为任务结束,却又要奔赴下一处出事地点。没人抱怨,只是默默检查起自己的装备。
坐在一旁的苏九皱起眉头,她整理着被压皱的制服,分析道:“下游村才刚了结,怎么隔壁下河村又出事了?这两村相隔不过五里地,会不会和变异凶兽有关?难道是那只黄鼠狼的同伙?”
郝建摇了摇头,眼神锐利:“现在还不好判断,失踪原因不明,现场情况未知。一切要到现场才清楚。”说完,他向前排司机吩咐,“改道,目的地下河村,加快车速。打开警灯,但警笛先别拉,免得引起村民恐慌。”
汽车方向盘一打,调转方向,不再朝着城区学校行驶,向着另一个村落疾驰而去。警灯在车顶无声旋转,红蓝光芒划破渐亮的天色。
王晋愣了愣,一脸苦笑,本来满心想着回宿舍蒙头大睡,这下看样子觉是彻底泡汤了。他心里暗暗嘀咕,觉醒时代刚刚到来,怪事一桩接着一桩,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时候。他看了看自己有些苍白的手指,鉴定异能虽然好用,但每次使用都极耗心神,现在更是累得够呛。
车子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便抵达下河村村口。
还没靠近村落,一大片白茫茫的浓雾便横亘在眼前,像一堵巨大的白墙。整座下河村完完全全被厚重的迷雾包裹,房屋、树木、电线杆全都隐没在朦胧白雾之中,只能隐约看见几道模糊的轮廓。晨日本该已经升起,可雾气遮天蔽日,四周光线昏暗,空气又潮又冷,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看见这幅景象,车里所有人的眉头同时紧紧皱起,心底升起一股不安。这雾,太不寻常了。十月的清晨,就算有雾,也不该如此浓重、如此死寂。
郝建推开车门走下车,夜风带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他望着翻涌不息的白茫茫大雾,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太诡异了,天亮时节,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浓重的雾气。这绝不是自然现象。”
王晋也跟着下车,深吸了一口冷气,那雾气仿佛带着某种粘稠感。他目光死死投向弥漫流动的浓雾,鉴定异能全力催动,试图解析这雾气的成分。可视野内一片空空荡荡,没有弹出半条解析信息。他的异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脸色微变,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干涩:“这雾气,无法鉴定。我的异能完全失效,它好像只是普通雾气。”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的心又沉了一分。王晋的鉴定异能几乎无物不察,从变异兽到干尸,甚至一些能量场都能解析出一二。如今居然对这片迷雾完全失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雾气背后,可能隐藏着远超F级,甚至超越他们理解的存在。
郝建不敢再有半分怠慢,当即沉声下达命令:“所有人立刻停车,全体改为步行进村。这种环境下开车,容易出事故,也容易遭到不明袭击。全员清点手上装备,检查枪械、束缚网以及急救物资,做好应对突发险情的准备。苏九,你带两个人,去村口那户人家问问情况,但别走散。”
一众执法队员迅速行动,纷纷下车,快速检查各自身上的装备。枪械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禁锢网、催醒药剂全部备好;手电筒、探照灯全部打开,光柱刺入浓雾,却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苏九把笔记本收好,从背包取出防毒面罩分给身边几人,包括王晋:“雾气情况不明,不知道有没有毒素,或者精神干扰,大家把面罩戴好。王晋,你也戴上,你的异能消耗大,别再被雾气影响了。”
淡淡的白雾缓缓流动,丝丝缕缕往众人身边缠绕过来,像有生命的触手。村落里面安安静静,听不见鸡鸣狗吠,听不见狗吠,连人的动静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队员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片诡异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郝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低声道:“走,进村。保持队形,两人一组,间距不超过三米。注意警戒。”
众人点头,呈战斗队形,缓缓没入那片翻滚的白色浓雾之中。下河村的秘密,正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