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沐光璃的护照办下来了。
签证比预想的还顺利。莫婉晴公司总部那边出了一份推介材料，以Meridian亚太区年度合作模特的商务名义递交了签证申请，加上镜界这边提供的在职证明和拍摄合同，材料递进去三天就批了。
季野收到邮件的时候吹了一声口哨，说“你小子这签证比我都顺”。沐光璃没说什么，把护照收好，放进了宿舍抽屉最里面。
他给姑姑发了条微信，说“一月要去美国出差一趟，公司派去的，春节前回来”。姑姑的回复来得很快，先是一个震惊的表情，然后是一长串话。“美国？？？！！！你不是在打工吗？怎么还出国了？什么公司啊？”他回了一句“跟镜界那边合作的公司，商务出差，具体的不能说”。姑姑又回了一条“注意安全，那边冷，多带点衣服”。他说好。
姑姑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她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配了一张沐光璃之前发给她的护照照片。“光璃明年一月要去美国出差了，公司派去的。”群里立刻热闹起来。姑姑的姐姐发了一串点赞的表情，说“这孩子真不得了”。奶奶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大：“光璃啊，去美国啊？那你得注意身体啊，那边跟咱们这不一样，吃的东西也不一样。”亲戚们七嘴八舌地跟了几句。父亲一直没有动静。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冒出来一条。
“哼。”
就一个字。没有标点，没有后续。姑姑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奶奶也没有接话。群里安静了一阵，然后姑姑的姐姐发了一个笑脸，把话题岔开了。
夏思凝那边，是她妈先知道的。
她妈有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在MUSA那边做供应商，平时关系不错。十二月底的一次饭局上，那个朋友提了一嘴，说“MUSA今年跟Meridian有个大合作，镜界那边的台柱模特【黑】一月要去洛杉矶拍一组海外物料。听说是Meridian总部点名要的”。
她妈听到“镜界”和“Meridian”两个词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问了几句，那个朋友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听MUSA那边的人聊起来的。那个【黑】挺神秘的，一直没露过真名，但资源好得离谱，刚入行一年不到，就直接跳到海外了”。
那天晚上回家，她妈把夏思凝和夏思瑶叫到客厅里，把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一月，洛杉矶，Meridian总部，镜界的【黑】。”她妈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沐光璃一月去美国出差。时间对上了。”
夏思瑶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翻着镜界的官方账号。“我之前查过，镜界今年确实跟Meridian有深度合作。他们的官方微博发过一条，说【黑】的物料在Meridian总部获得好评，后续会有海外业务拓展。时间就是一月。”
“那就完全确认了。”她妈说，语气很平，“这孩子就是【黑】。”
夏思凝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其实早就已经确认了。从暑假那场聚会之后，她心里就有了答案。只是她一直没有去追问沐光璃，也没有告诉她自己知道了。她只是在等，等他什么时候主动跟她说。但他一直没有。
夏思瑶放下手机，皱起了眉。“我有个问题想不通。”
“什么？”
“他一个工作室的台柱模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模特。镜界的模特那么多，为什么Meridian总部会点名要他？而且还是刚入行不到一年的新人？”夏思瑶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模特这行我也算了解一些。条件好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能拿到顶级资源的，除了长相和实力，还得有人推。要么是经纪公司力捧，要么是品牌方指定，要么是圈内有人引路。沐光璃这些条件都不符合。他爸是普通上班族，他姑姑是社区医院的，他自己没有任何背景。他靠什么拿到Meridian的海外资源？”
她妈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
“肯定有。”夏思瑶说，“一个新人，没有任何人脉，不可能直接跳到Meridian总部。哪怕他条件再好，也得有人在上面拉他一把。这个人是谁？跟Meridian什么关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夏思凝坐在那里，听着姐姐的分析，脑子里翻来覆去。她想起自己之前查过沐光璃的妈妈，但最后放弃了。她想起沐光璃说过的那些话。他说他妈妈在他五岁时就走了。他说他爸因为他长得像他妈所以不喜欢他。他说他姑姑把他养大的。他从来没有提过他妈妈现在在哪里，做什么，长什么样。
她忽然觉得，那条被姐姐掐断的线索，可能才是真正的关键。如果沐光璃背后有人，那个人只能是他妈妈。一个在他五岁时就离开的女人，一个颜值高到能让他儿子被镜界破格录取的女人，一个可能跟时尚圈有某种联系的女人。
但夏思凝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她妈和姐姐继续讨论。她妈说“以后再说，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她姐说“行，反正他现在对你女儿挺好的”。她妈点了点头，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夏思凝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她拿起手机，翻到跟沐光璃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下午发的，问她“下周有没有空一起吃饭”。她回了一个“有”。他回了一个“好”。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