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磕了，真别磕了。”
张铁胆往后退了半步，蹄子在干硬的泥地上蹭出两道印子。
他盯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说我都原谅你了，你还跟着磕了一路？怎么着，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
那头黑纹赤金虎压根没停，脑门子把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呜呜咽咽的声音听着那叫一个惨。
“别管它了。”
帝祖剑灵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像是刚睡醒，“前面离第二个传送阵还有一百公里不到。”
张铁胆耸了耸那对长耳朵，叹了口气：“走吧。”
话音刚落，那老虎猛地窜到跟前，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
它也不咬人，就趴在地上继续磕，一边磕一边用两只前爪疯狂地比划。
张铁胆停下脚步，歪着驴脑袋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哎，其实吧……虽然我长着个兽身子，但咱灵魂是人哪。兽类的语言又不通用，你给我比划这半天哑剧，我也看不懂啊。”
老虎愣住了。
它大概是没想到这头驴能说出这么欠揍的话。
它急得眼珠子通红，喉咙里发出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呜咽声，爪子在地上胡乱抓着，像是在画什么极其抽象的符咒。
林清婉和苏灵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软了下来。
“驴哥哥……”林清婉轻声开口，眉头微蹙，“我感觉它好像真的很伤心。”
苏灵溪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老虎颤抖的脊背上：
“是啊，铁胆哥哥，它情绪不太对劲，像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行了，两位多愁善感的妹妹。”
帝祖剑灵嗤笑一声，“你们就是太闲了。这世上悲伤的事儿多了去了，要是每个都管，能管得过来吗？”
张铁胆在一旁没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老虎，肚子却在这时候极其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那种饥饿感来得很突然，像是有只手在胃里狠狠攥了一把。
他低头瞅了眼脚边刚冒尖的嫩草，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不想吃草。
真的不想吃了。
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开始回放起地球上的画面：刚出锅的红烧肉，油脂还在滋滋冒泡；皮脆肉嫩的烤鸭，蘸上甜面酱一口下去……还有那种铁皮罐头，拉开拉环时的清脆声响。
“这世界有没有炒菜啊？包子也行啊……”他喃喃自语。
帝祖剑灵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又被这头贱驴给整无语了。
这一天不是唱歌，就是蹭姑娘手，要不就是琢磨一天吃啥，反正除了修行，他什么话题都能聊。
就在这时，地上的老虎突然停下了乱抓的动作。
它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抬起一只爪子，在地上飞快地画出一个圆乎乎、带着骨头的形状。
那是个鸡腿。
还是个画得挺传神的大鸡腿。
张铁胆的眼睛瞬间亮了，驴耳朵竖得笔直：
“卧槽？你是说你知道哪有卖鸡腿的？你确定吗？”
老虎见有戏，立马又指了指前方的城池，然后抬起两只前爪，试探性地拍了拍地面。
“啪、啪。”
“你是说，只要我进城，就有这玩意儿吃？”张铁胆问。
老虎拼命点头，又拍了几下爪子。
“哎哟，真可爱！”苏灵溪忍不住捂嘴轻笑。
林清婉也跟着弯起了眉眼：“是啊！师妹你看它拍手的动作，真的好可爱。”
张铁胆心里有了底，甩了甩尾巴：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去城里溜达一圈。不过在此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我得先变回我最帅的样子。”
“不嘛——”
两女异口同声地撅起嘴，一左一右拽住他的缰绳。
“驴哥哥，变回去嘛。我们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万一遇到危险，我们需要保护。”
张铁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斜睨着这两个戏精：
“装，接着装。你们俩那点灵力早就恢复了，现在的状态打十个我都行。但我现在要是变成人，那就是个纯凡人，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要是被人抓去炖了汤，你们俩可别哭。”
听到这话，两女脸上的神色瞬间收敛。
苏灵溪挺直了腰板，认真道：“放心吧铁胆哥哥，有我们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光芒一闪。
原本那头白毛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
只是这张脸还没来得及帅过三秒，就被两块破布给裹得严严实实。
苏灵溪手里沾着不知从哪来的锅灰，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抹了两道，抹完还满意地拍了拍手。
“啊！清婉妹妹你管管呀！”
张铁胆顶着那张大花脸，欲哭无泪，“你看灵溪她朝我脸上抹灰！”
林清婉假装没听见。
她对着一旁的水洼照了照，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赤色衣衫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灵动得像只小鹿。
“哼！臭美。”
张铁胆无奈地笑了笑。
他顶着那张像被煤窑搓过的脸，嘴角抽了抽：
“合着我是负责扮丑掩护的，你俩是负责进城选美的？这也太双标了吧？”
“哎呀，低调低调。”
苏灵溪笑嘻嘻地给他整理了一下那个破烂斗篷，“咱们是去吃饭的，吃饭打扮那么帅干嘛？”
一行人就这么怪异地进了万寿城。
刚走到城门口，张铁胆的目光就被墙上的一张告示吸引了。
那是一张通缉令。
画像上画着一头驴。
准确地说，是一头穿着道袍、浑身肌肉虬结、甚至还有点健美先生pose的……毛驴。
张铁胆盯着那张画像看了足足五秒，终于忍不住指着上面的文字问道：
“这……画的是我吗？好丑啊！”
帝祖剑灵的声音幽幽从识海传出，带着一股看傻子的语气：
“看告示，重点不是画得像不像。”
“而是你被通缉了。”
张铁胆的目光顺着画像往下移。
“经查，此魔驴疑似青云帝庭供奉之物。天干联盟好心邀请其进圣城参加比拼，甚至给予竞争第六盟主之位的机会。”
“然此獠恩将仇报，无缘无故杀害天干联盟登记在册的三十六宗之一——万骨门，全门上下无一幸免！”
“枯骨真人性情温良，一生积善行德，竟遭此驴毒手！枯骨荒原亦被夷为平地。
“凡见此驴者，必通报天干联盟，必有重赏！”
张铁胆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管子都在疼。
好家伙！
我真是好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