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雨,洋洋洒洒落下来。黄土地被雨水打湿,变得滑腻难走。
我腿脚不好,光滑的石头被雨水打湿后很容易打滑,我摔了几次,作为拐杖的树枝落到了山崖之下。
这边只有一条很狭窄的黄泥路,两边全是茂密的树林。我已经一脚泥泞,鞋子被黄泥包裹已经看不出原样。脚边的滚石落下,咣啷啷砸下山去,这个高度要是滑到山底下去,估计也废了。
手指紧紧扒拉住凸出来的岩石,不远处就是一个凹陷下去的深坑了。
安沐,没准就埋在那里!
夏天的雷阵雨一下子变大,豆大的雨点纷纷砸在我面门,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亲眼看着那个深坑已经蓄不下更多的水,猩红的血水伴随着泥浆顺着山崖流下来。
在看到浮在坑面上的人鱼时,我已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
像落水狗一样手脚并用,一点点向上攀附。黄泥地里是我爬行的轨迹。
半个小时,终于挪到了那个深坑的位置。
“安沐!”我拍拍那张苍白冰凉的脸,他浑身都泛着褪了色的白。原先艳红的鱼鳍和鱼尾,已经变成了淡得快看不到的水红色。
以前安沐告诉我,他们人鱼死掉的时候,会把身上鲜艳的颜色全部退却。身体落入海底,滋养万物。
“不,”我把安沐拖到大树下遮雨,疯狂地搓着他的身体,希望他能重新热起来。“不要死不要死!”
在帮他搓心口的时候,发现他心口最中间的那片鳞片没了。
我描摹着那里的形状,好像记忆里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形状。
我心口一震,疯了一样找我原来的那件衣服。
安沐濒死变回鱼身,原本穿在他身上的我那件衣服已经不在他身上。
我看向那满是血水的深坑,一点点爬过去。我的那条坏腿现在是百分百骨折了,刚刚从山上滑落的时候,脚踝处以诡异的形状凸起了一块。所以我现在除了爬行,连走路都走不了。
之前泷夜给我的那片鳞片,不知道有没有作用,还好没有炒掉。
我挪动屁股坐到坑边,闭上眼睛猛地一头扎进腥气扑鼻的血水里。
泷夜实在是太明智了,让玄熠给了我沧海遗珠。
我在血池地下一阵摸索,眼睛闭着看不到眼前的东西。
我忍着黄泥和血水的混合脏污,强硬睁开眼睛。
安沐已经没气了,但万一那片鳞片有用呢?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它。泷夜是个神奇又强大的存在,我相信他给我的东西一定有他的价值。
脏污进眼睛的刺痛让我不断流眼泪,真的很难睁开,我抱着眼睛废掉的决心拼命睁着,终于在底下的石头堆处找到了我的那件衣服。
它被石头堆压住了,只露出沾着血污的一角。
我在水里一直控制不住要浮起来,我拼命扒拉住旁边插出来的枯树枝,在衣服里包上好几块石头,才堪堪沉底。
眼睛这时候已经发炎肿起来了。
我跪在水底拼命搬开压着衣服的石块,因为手忙脚乱追求速度,手上的指甲都崩裂了,沁出丝丝缕缕血花。
眼睛已经发炎得快要看不清。
求求你眼睛,再挺一挺。
我很快就要拿到衣服了。
眼前却像拉闸了一样一片漆黑。随之而来的,是双眼的剧痛。
“我这是……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