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信使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面容严肃,手里握着一根青竹杖。
信使(声音苍老,不带感情):白绒,你私自下山,与人类纠缠,已犯青丘大忌。师父命你即刻回山,闭门思过三十年。
白绒(站在厅中央,尾巴垂在地上,倔强地):本座不走。本座的恩还没报完。
信使(皱眉):恩?你报的是谁的恩?
白绒(顿了顿,声音变小):……陆知远。户部侍郎。
信使(冷笑):一个人类官员,值得你放弃三百年修为?
白绒(抬头,目光坚定):值得。
信使(看着她,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白绒,你大师兄白玄,百年前下山,魂飞魄散。你二师兄白墨,转世为人,混迹红尘。青丘山已经失去了两个弟子,不能再失去你。
白绒(眼眶红了):那本座……本座报完恩就回去。再给本座……再给本座一点时间……
信使(摇头):没有时间了。宰相的人已经查到青丘,你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青丘都会受到牵连。
白绒(愣住)。
【场景2】城西别院·陆知远寝居 —— 日 —— 内
白绒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裙摆。
陆知远(坐在床边,正在叠衣裳——白绒的衣裳。他叠得很慢,动作生疏,但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白绒(走进去,声音发颤):恩公……
陆知远(手顿住,但没有抬头):……听见了?
白绒(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本座……本座不想走……
陆知远(把叠好的衣裳放进包袱,终于抬头看她,目光温柔):姑娘……小绒,你应该回去。
白绒(冲过去,抓住他的手):为什么?你不是说……不会再丢下本座吗?
陆知远(握住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声音很轻):在下没有丢下你。在下只是……不能让你为了在下,放弃青丘。
白绒(摇头,眼泪掉下来):本座不在乎青丘……本座只在乎你……
陆知远(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微笑):可我在乎。
白绒(愣住)。
陆知远(站起来,把包袱递给她,目光认真):小绒,青丘是你的家。在下……只是你人生里的一段路。路走完了,该回家了。
白绒(接过包袱,但手指在发抖):……那你呢?
陆知远(垂下眼眸):在下……继续当陆知远。当户部侍郎。等姑娘哪天想来看看人间,在下……还在这里。
白绒(把包袱扔在地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本座不要!本座不要你走!
陆知远(抱着她,下巴蹭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在下没有走。在下只是……放你走。
【场景3】城西别院·后院草地 —— 黄昏 —— 外
白绒坐在草地上,抱着膝盖,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
阿箬(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根糖葫芦):吃。
白绒(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好酸。
阿箬(看着远方,面无表情):糖葫芦本来就是酸的。外面的糖衣甜,里面的山楂酸。咬一口甜的,就得受一口酸的。
白绒(哽咽):本座……本座不想吃酸的……
阿箬(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就把酸的部分吐掉,只吃甜的。
白绒(摇头):不行。吐掉了,糖葫芦就散了。
阿箬(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全吃掉。甜的酸的,都是你的。
白绒(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本座……本座不想走……
阿箬(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不想走,就不走。谁规定,狐狸一定要听人的话?
白绒(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可是恩公让本座走……
阿箬(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他让你走,你就走?你不是很会炸厨房吗?炸厨房的时候,你听他的了吗?
白绒(愣住,然后"噗"地笑出声,眼泪还挂在脸上)。
【场景4】城西别院·书房 —— 夜 —— 内
白绒站在书案前,看着陆知远。
陆知远(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但字迹有些潦草,不像平时那么工整)。
白绒(开口,声音很轻):本座明天走。
陆知远(笔尖一顿,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团。他没有抬头):……好。
白绒:但本座有个条件。
陆知远(抬头看她):什么条件?
白绒(从怀里取出那枚妖玉——他之前给她的那枚,放在书案上):本座不要这个。本座要你……送本座出城。
陆知远(看着妖玉,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
【场景5】京城·城门 —— 晨 —— 外
天刚亮。
白绒背着包袱,站在城门口。陆知远站在她身边,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脸色苍白,显然早起对他来说是负担。
白绒(转身,看着他):本座走了。
陆知远(点头):……嗯。
白绒(往前走了三步,又回头):本座真的走了。
陆知远(微笑,但笑容很淡):……一路顺风。
白绒(眼眶红了,转身,快步走向城门)。
她走到城门洞下,忽然停住,回头。
城楼上,陆知远站在晨风中,衣袂翻飞。他没有追上来,没有挽留,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她。
白绒(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下来,大声喊):陆知远!
陆知远(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绒(擦掉眼泪,叉腰,尾巴从裙底钻出来,在晨风中摇晃):本座会回来的!你等着!
陆知远(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眶红了。他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白绒(转身,大步走出城门,没有回头)。
【场景6】京城·城楼 —— 日 —— 外
陆知远站在城楼上,看着白绒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扶着城墙,慢慢蹲下来,捂住嘴,剧烈地咳嗽。
帕子展开,上面有血。
老仆(从楼梯跑上来,扶住他):大人!您怎么上来了?您的身体……
陆知远(摆手,把帕子收进袖中,站起来,声音沙哑):……在下只是想……送她一程。
他转身,走下城楼,脚步虚浮,但背挺得笔直。
城楼下,阿箬站在阴影里,仰头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捏着一根跳绳,轻轻叹了口气。
【黑屏字幕】
「她以为他不挽留,是不够爱。」 「他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