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印冲在最前面。

万象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七彩长虹，一剑劈出，剑光所过之处，数十名天道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斩成了两半。

鲜血溅在半空，还没落地就被剑气蒸发。

"敌袭！"

"有人从后方杀过来了！"

天道联盟的军队顿时乱了一阵。但他们毕竟是正规军，混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有指挥官开始组织反击。

"第三队、第四队，转身迎敌！"

"第五队结阵！"

"传讯禀报加百列大人！"

数百名天道修士同时转身，朝着四人冲来的方向祭出法宝。一时间，剑光、火光、雷弧、冰锥……各种颜色的法术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顾千印冷笑一声。

万象剑横在身前，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晕从剑身涌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七彩屏障。

轰隆隆——

无数法术砸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席卷四方，周围的云层都被吹散了。

但七彩屏障纹丝不动。

"就这点本事？"

顾千印手腕一翻，万象剑剑尖朝下。

维度绘卷在识海中缓缓展开，万象编境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剑身。七彩光芒大盛，整个天空都被映成了彩色。

"七罪·万象斩。"

一剑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薄薄的七彩剑光，慢悠悠地朝着前方飘去。

那剑光看起来很轻，很慢，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缕轻纱。

但挡在剑光前方的天道修士，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感觉到了——那道看似轻飘飘的剑光里面，藏着七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进取的锋芒、勇气的炽热、希望的坚韧、满足的厚重、欣赏的柔和、爱的温柔、自尊的傲骨……

七宗罪的正面内核，在这一刻全部展现了出来。

不是毁灭，是碾压。

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剑光所过之处，所有的法术都被轻轻切开，所有的法宝都被直接洞穿，所有的护盾都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碎。

数百名天道修士，连一招都没接住。

剑光从他们中间穿过。

然后——

所有人都停住了。

他们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但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从眉心到胯骨，整整齐齐。

鲜血喷涌而出，像一场红色的雨。

一具具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大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剑，数百人。

全灭。

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无论是光罩外面的天道修士，还是光罩里面的美食洲守军，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缓缓消散的七彩剑光，又看了看站在剑光之后的那个年轻身影。

那个人是谁？

怎么会这么强？

"顾兄弟？！"

光罩里，战无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惊喜，"你回来了！"

顾千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天道大军，声音平静。

"路西菲尔，你去左边。"

"奥克塔维亚，右边。"

"别西卜，跟我冲中路。"

"速战速决。"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明白。"

"好~"

"得嘞！"

十二只漆黑的羽翼展开，路西菲尔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左翼冲去。傲慢之力凝聚成一把漆黑的长剑，每一剑挥出，都有数名天道修士被斩落。

奥克塔维亚轻笑一声，粉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双手张开，粉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涌出，像潮水一样朝着右翼蔓延。雾气所过之处，天道修士一个个眼神迷离，动作迟缓，像是喝醉了酒。

别西卜胖大的身躯跟在顾千印身后，一边跑一边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各种灵果、仙丹、甚至还有几块看起来很名贵的肉干，一股脑地往嘴里塞。

"开饭了开饭了！"他含糊不清地喊着，"吃饱了才好打架！"

顾千印没有理会他的耍宝，提着万象剑，一头扎进了敌军主力之中。

杀戮，正式开始。

——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当顾千印一剑斩落最后一名天道修士的指挥官时，整个战场已经没有多少还站着的敌人了。

剩下的天道修士见势不妙，纷纷掉头就跑。但路西菲尔和奥克塔维亚已经从两侧包抄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插翅难逃。

半个时辰后。

战斗彻底结束。

光罩缓缓升起一个缺口，顾千印四人从缺口处飞了进去。

光罩内，战无极、艾琳娜、慕容金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战无极第一个冲上来，一拳砸在顾千印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他哈哈大笑，"再晚来几天，我们仨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顾千印被他砸得晃了晃，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个屁。"战无极撇了撇嘴，指了指身后的光罩，"这元素大阵都快撑不住了。要不是艾琳娜拼着本源受损硬扛着，你回来看到的就是一片废墟了。"

顾千印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站在元素大阵的控制台旁，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血色。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浅蓝色，只是眼神比之前疲惫了很多。看到顾千印看过来，她勉强笑了笑。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顾千印点头，"辛苦你了。"

"没什么。"艾琳娜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千印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绿色的光晕。那是生命法则的力量，温和、滋养，能修复受损的本源。

"让我看看。"他说。

艾琳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伸出手。

顾千印的手掌贴在她的手腕上，生命法则的力量缓缓涌入她的体内。

他能感觉到，艾琳娜的本源损伤得很严重。元素大阵对她的消耗太大了，她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来维持大阵的运转。如果再晚一天……

顾千印不敢想下去。

他加快了生命法则的输入速度。

淡绿色的光芒包裹着艾琳娜的身体，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顾千印收回手。

"本源损伤修复了七成。"他说，"剩下的三成需要慢慢调养，不能再强行催动大阵了。"

艾琳娜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恢复的力量，感激地看了顾千印一眼："谢谢你。"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战无极在一旁大大咧咧地说，"要谢也是他谢你，没有你这大阵，美食洲早就没了。"

顾千印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慕容金。

慕容金也在看着他。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甚至比艾琳娜还要白一些。冰魄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的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颤抖。

顾千印走过去。

"你怎么样？"他问。

"没事。"慕容金的声音很淡，和平时一样，"就是冰魄用多了，有点反噬，休息几天就好。"

顾千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能看出来，她的情况比艾琳娜还要糟糕。艾琳娜只是本源消耗过度，而慕容金……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喂冰魄。

每一次催动冰魄核心，都会消耗她的寿元。

上次在龙宫剥离了归墟封印碎片，她的寿元危机本已解除。但这一次美食洲保卫战，她为了守住北门，强行催动冰魄核心到了极致，寿元又开始流逝了。

顾千印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腕。

慕容金却后退了一步。

"说了没事。"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先去处理正事吧。天道联盟虽然退了，但肯定还会再来。"

顾千印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慕容金，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好。"他说，"你先去休息。"

慕容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背影很单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顾千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拳头微微握紧。

战无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他低声说，"她就是嘴硬。你走了之后，她每天都站在北门城墙上，朝着你来的方向看。我说她是在等你，她还不承认。"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不说这个了。"他转过身，看向众人，"天道联盟这次来了多少人？加百列亲自来了吗？"

"加百列没来。"艾琳娜摇头，"来的是他的副手，一个叫乌列尔的天使长。修为大概是仙王初期，很强。"

"乌列尔……"顾千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得这个名字。在天堂七重圣廷的体系里，乌列尔是四大天使长之一，掌管刑罚与烈焰。

"他现在在哪里？"

"走了。"战无极接话道，"你刚才杀进来的时候，那家伙见势不妙，直接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千印皱起眉头。

跑了？

乌列尔是仙王初期的天使长，加上那么多天道修士，按理说不应该看到他们四个人就跑。哪怕顾千印他们刚宰了深渊魔主，乌列尔也不至于连试都不试一下就撤退。

除非……

他有别的目的。

"不好。"

顾千印脸色一变。

"怎么了？"战无极问。

"乌列尔不是来攻城的。"顾千印沉声道，"他是来拖住我们的。"

"拖住我们？"

"对。"顾千印点头，"他的任务不是攻破美食洲，而是把我们四个困在这里。这样一来，其他地方的天道军队就能放心大胆地行动了。"

路西菲尔走过来，神色凝重："你是说……加百列的真正目标，不是美食洲？"

"不是。"顾千印摇头，"美食洲虽然重要，但还不值得加百列亲自出手。他的目标……应该是更大的地方。"

"更大的地方？"奥克塔维亚皱眉，"堕落土还有什么比美食洲更重要的？"

顾千印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飞快地在脑海中梳理着现有的信息。

天道联盟的净化行动，目标是清理所有"异端"。堕落土、深渊、美食洲、万魂崖、龙宫……这些都是他们的目标。

但如果加百列的目标不是美食洲——

那会是哪里？

万魂崖？不太可能。万魂崖有云不泽坐镇，还有三十万妖族英灵，不是那么好打的。

龙宫？也不像。龙宫在东海深处，易守难攻，而且龙族的实力不容小觑。

大离王朝？更不可能。大离有徐千的穿越者军团，还有气运金龙护体，打大离代价太大。

那……

等等。

顾千印忽然睁开眼睛。

"深潜者大世界。"他说。

众人都看向他。

"什么？"战无极愣了一下。

"加百列的目标是深潜者大世界。"顾千印的声音很沉，"你们想，天道联盟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刚好是我们深入深渊、最虚弱的时候。因为他们知道深渊魔主不好对付，他们在等，等我们和深渊魔主两败俱伤。"

"但他们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解决了深渊魔主。所以乌列尔的任务，就是缠住我们，给加百列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奥克塔维亚问。

顾千印看向深潜者大世界的方向。

"去深潜者大世界。"他说，"克苏鲁的梦境场。"

"加百列想趁着我们被拖住的机会，净化掉深潜者大世界——连同克苏鲁的梦境场一起。"

"这……"别西卜挠了挠头，"克苏鲁那种东西，净化了不是好事吗？"

"好事个屁。"奥克塔维亚骂了一句，"你忘了达贡说的？克苏鲁的梦境场和深渊之门是连在一起的。如果梦境场被强行净化，深渊之门就会失控。到时候深渊里的魔物全部涌出来，整个堕落土都要完蛋。"

别西卜愣住了："还、还有这回事？"

路西菲尔的脸色也变了："加百列疯了？他不知道强行净化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他知道。"顾千印沉声道，"但他不在乎。"

"对天道联盟来说，只要能消灭'异端'，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深潜者大世界的人死活，堕落土的安危，甚至整个三千洲的存亡——在他们眼里，都不如'净化'这两个字重要。"

密室里一片寂静。

战无极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这帮狗娘养的……"他咬牙道。

艾琳娜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曾经是元素大世界的统治者，深知战争的残酷。但像天道联盟这样，为了所谓的"正义"不惜牺牲无数无辜生命的做法，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顾千印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去深潜者大世界，是必须的。那里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但美食洲这边……乌列尔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再来。如果他们四个都走了，美食洲的防线就空了。

"路西菲尔，你留下来。"顾千印做出决定，"你和艾琳娜、战无极一起守美食洲。乌列尔如果再来，你能拖住他。"

路西菲尔点头："好。"

"奥克塔维亚，你跟我去深潜者大世界。"顾千印继续道，"你熟悉那边的情况，而且你的情欲之力对梦境污染有一定的抵抗力。"

奥克塔维亚挑眉："就我们两个？"

"还有别西卜。"顾千印看了别西卜一眼，"你也去。你的'满足'之力能克制克苏鲁的疯狂低语。"

别西卜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慕容金呢？"战无极问。

顾千印沉默了一下。

"她留下。"他说，"她的冰魄反噬还没好，需要休息。"

"行。"战无极点头，"那你们三个去，我们三个守。有什么情况随时传讯。"

顾千印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慕容金休息的方向。

隔着几栋建筑，他能感觉到慕容金的气息。她的气息很微弱，比他想象的还要弱。

顾千印咬了咬牙，收回目光。

"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朝着深潜者大世界的方向飞去。

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消失在天际。

路西菲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十二只黑翼微微收拢。

战无极走到她旁边，挠了挠头："我说……你们地狱之主，都这么能打吗？"

路西菲尔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另一边。

顾千印三人朝着深潜者大世界的方向疾驰。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是黑色的，大约有几里宽，横亘在天空中，像一道狰狞的伤疤。裂缝的边缘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溢出，雾气在空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深潜者大世界的入口。

但此刻，入口已经变了。

原本应该是稳定的空间通道，现在却在剧烈地颤抖。裂缝忽大忽小，像是随时都会崩溃。

而在裂缝的前方——

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背后有六对洁白的羽翼。他的面容俊美，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圣洁的金色光芒。在他的头顶，悬浮着一本巨大的金色典籍，典籍的书页在无风自动，每一页翻动，都会有一道金色的圣焰从典籍中飞出，砸向身后的空间裂缝。

加百列。

天堂七大天使长之首，炽天使，神之右手。

仙王巅峰的强者。

他正在用圣焰焚烧深潜者大世界的入口。

每一道圣焰落下，空间裂缝都会缩小一分。但同时，裂缝也会颤抖得更加剧烈，像是一张被拉扯的纸，随时都会被撕碎。

"住手！"

顾千印大喝一声，万象剑出鞘，一道七彩剑光朝着加百列斩去。

加百列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食指朝着身后一点。

一道金色的圣焰从他指尖飞出，与七彩剑光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气浪席卷四方。

顾千印的身形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也停了下来，三人并肩而立，警惕地看着前方的加百列。

加百列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顾千印身上。

"顾千印。"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等你很久了。"

顾千印握紧了万象剑。

加百列的气息很深，比乌列尔强太多了。仙王巅峰，名副其实。

这将是一场硬仗。

但就在这时——

顾千印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加百列，看向他身后的空间裂缝。

裂缝还在颤抖，但裂缝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不是深潜者，不是克苏鲁。

是另一种气息。

很古老，很神秘，带着一种命运的味道。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引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