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站在空间裂缝前，白衣胜雪，十二翼展开，圣洁的金光笼罩全身。

他看着顾千印，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你就是顾千印。"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千印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不在加百列身上，而在对方身后的空间裂缝里。

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引导者。

比引导者更古老，更……混沌。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像是无数杂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又像是无数扭曲的画面在闪烁。仅仅是感知到那股气息，顾千印的识海就微微刺痛了一下。

道心动摇。

顾千印心中一惊，立刻运转混沌道胎。温润的力量从道胎中涌出，瞬间抚平了识海的躁动。

那股气息……不简单。

克苏鲁。

他立刻想到了这个名字。

不，不对。克苏鲁是旧日支配者，按新增设定应该是仙王巅峰级别。但这股气息的混乱程度，似乎还在克苏鲁之上。

难道是……犹格·索托斯？

不对，时间线不对。按方案，犹格·索托斯要到仙王阶段的六维浊梦篇才会登场。

那是什么？

"看哪里？"

加百列的声音打断了顾千印的思绪。

炽天使长向前迈了一步，金色的圣焰在他周身燃烧，每一缕火焰都带着净化万物的力量。

"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他头顶的金色典籍翻到了新的一页。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典籍中射出，朝着顾千印轰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颤抖、消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净化了。

"小心！"

奥克塔维亚轻喝一声，粉色的情欲之力在三人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砰——

光柱砸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粉色的屏障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情欲之力与圣焰相互侵蚀，滋滋作响。

奥克塔维亚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太强了……"她咬着牙说，"这就是仙王巅峰的力量吗？"

别西卜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胖脸紧绷。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吃的，往嘴里猛塞。

"我来顶住！"

他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然后双手向前推出。

一股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那是"满足"之力——厚重、沉稳、坚不可摧。土黄色的光芒与粉色的屏障融合在一起，原本摇摇欲坠的屏障顿时稳固了不少。

顾千印站在两人中间，万象剑横在身前。

他的目光从加百列身上移开，再次看向他身后的空间裂缝。

那股混乱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加百列的圣焰不仅没有压制住那股气息，反而像是在刺激它。每一道圣焰落下，裂缝里的混乱气息就会浓郁一分。

这样下去，不等加百列净化掉深潜者大世界，那东西就要被他逼出来了。

"加百列！"顾千印开口，声音冷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加百列冷笑一声："净化异端，神的旨意。"

"你再烧下去，裂缝里的东西就要出来了。"顾千印道，"那东西一旦出来，深潜者大世界完蛋，堕落土也完蛋，甚至连附近的几个大世界都要遭殃。"

"那又如何？"加百列的眼神冰冷，"异端本就该被净化。深潜者是异端，克苏鲁是异端，深渊是异端，连你也是异端。所有异端一起毁灭，正好。"

顾千印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知道加百列偏执，但没想到偏执到这种地步。

为了所谓的"净化"，不惜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

在他眼里，只要被贴上"异端"的标签，就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

"没得谈了？"顾千印问。

"你也配和我谈？"加百列不屑地笑了笑，"一只卑微的蝼蚁而已。要不是神有旨意要留你一命，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顾千印眼神一凝。

神的旨意？

什么神？

是天堂的"神"，还是……天道背后的存在？

这个念头在顾千印脑海中一闪而过，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加百列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击。

金色典籍翻页的速度骤然加快，一道又一道圣焰从天而降，像密集的雨点一样砸向三人。

"别西卜，顶住！"顾千印大喝。

"放心！"别西卜拍着胸脯，嘴里还塞着吃的，"我吃饱了，顶得住！"

土黄色的满足之力大盛，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壁垒。圣焰砸在壁垒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始终无法突破。

奥克塔维亚则在一旁辅助，粉色的情欲之力化作一根根细丝，渗入圣焰之中，试图干扰其运转。

顾千印没有参与防御。

他提着万象剑，身形一闪，朝着加百列冲了过去。

硬碰硬。

他要近身战。

加百列是仙王巅峰，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但顾千印的肉身、法宝、底牌都远超同阶，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

加百列的注意力有一半放在空间裂缝上。他一边要对付顾千印三人，一边还要持续焚烧裂缝。这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七彩剑光划破长空，直取加百列的咽喉。

加百列冷哼一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剑光点去。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加百列的两根手指，竟然夹住了万象剑的剑尖。

七彩的剑光在他指间剧烈颤抖，却无法前进半分。

"就这点本事？"加百列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也敢来我面前放肆。"

他手腕一翻。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沿着剑身传向顾千印。

顾千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他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虎口发麻，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好强。

这就是仙王巅峰的力量吗？

仅仅两根手指，就接住了他全力一剑，还反手震退了他。

差距……太大了。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不能硬拼。

得用巧。

他的目光扫过加百列身后的空间裂缝，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加百列引到裂缝附近……让克苏鲁的力量来对付他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千印压了下去。

不行。

太冒险了。

克苏鲁那玩意儿是失控的，放出来不仅会对付加百列，也会对付他们，甚至会对付整个深潜者大世界。

不能赌。

就在顾千印思索对策的时候——

空间裂缝里，那股混乱的气息忽然暴涨。

不是一点一点的增长，而是突然的、爆炸式的暴涨。

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加百列的圣焰彻底激怒了。

"不好！"

顾千印脸色一变。

加百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起眉头，回头看向身后的裂缝。

裂缝在剧烈地颤抖，黑色的雾气像泉水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雾气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蠕动。

然后——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手。

那只手很大，大得像一座小山。皮肤是青灰色的，表面布满了鳞片一样的东西。手指有六根，每一根手指的末端都长着锋利的爪子，爪子是黑色的，闪着幽冷的光泽。

那只手扒在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撕。

刺啦——

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大了一圈。

然后，一个脑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巨大的、类似章鱼的脑袋。脑袋上长满了无数条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有水桶粗，在半空中挥舞、扭动。脑袋的正中央，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乱气息，从那颗脑袋上散发出来。

仅仅是看了一眼，顾千印的识海就又是一阵刺痛。

道心，在动摇。

理智，在崩塌。

这不是加百列那种等级的对手能带来的压力。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一种对未知、对混乱、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恐惧。

克苏鲁。

不，不对。

按设定，克苏鲁应该是沧眠古尊，沉睡在拉莱遗址大世界的深海里。

那这个是什么？

顾千印咬紧牙关，运转混沌道胎，压下识海的躁动。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识海里响起的。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深海里的气泡咕嘟声。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偏偏能理解它的意思。

"肮脏的……火焰……"

"……烧到我了……"

"……找死……"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愤怒和疯狂。

加百列的脸色也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只怪物的力量——很强，非常强。不在他之下。

"异端……"他低声自语，眼神却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多了几分凝重，"竟然还有这样的异端……"

他头顶的金色典籍翻得更快了。

一道又一道圣焰从典籍中飞出，全部朝着那颗章鱼脑袋砸去。

轰！轰！轰！

圣焰砸在章鱼脑袋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金色的火焰在青灰色的鳞片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章鱼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那咆哮声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冲击。

顾千印、奥克塔维亚、别西卜三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就连加百列，身体也晃了晃。

章鱼脑袋被圣焰激怒了。

它的触手疯狂地挥舞，朝着加百列抽去。每一条触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

加百列冷哼一声，十二翼展开，金色的圣焰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墙。

触手抽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圣焰在灼烧触手，触手也在撕裂火墙。

两者僵持住了。

"趁现在！"

顾千印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朝着空间裂缝飞去。

"你干什么？"奥克塔维亚在后面喊。

"进去！"顾千印头也不回地说，"加百列在外面拖它，我们进去找达贡！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深潜者自己知道怎么把这玩意儿弄回去！"

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进去？

里面是克苏鲁的老巢啊！

但转念一想，顾千印说得也对。外面这只怪物已经强得离谱了，如果再加百列继续刺激它，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有找到达贡，找到深潜者一族的办法，才能把这东西重新封回去。

"走！"

奥克塔维亚一咬牙，跟了上去。

别西卜也赶紧跟上，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三人趁着加百列和章鱼怪物缠斗的机会，一头扎进了空间裂缝。

——

穿过裂缝的瞬间，顾千印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身体上的眩晕，而是灵魂上的。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天空是灰绿色的，像一块发霉的布。大地是黑色的，湿漉漉的，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还有黏糊糊的液体从脚印里冒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像是海底深处腐烂的水草。

深潜者大世界。

顾千印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海岸。

黑色的沙滩，灰绿色的海水。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海水的颜色很深，深得看不到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

空气中，那股混乱的气息比外面浓了好几倍。

顾千印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正在被持续侵蚀。如果不是有混沌道胎护体，他可能已经陷入疯狂了。

"这鬼地方……"别西卜皱着眉头，使劲吸了吸鼻子，"味儿太大了。"

"屏住呼吸，用心肺运转代替呼吸。"顾千印道，"这空气里有东西，吸多了会影响道心。"

别西卜赶紧闭上了嘴。

奥克塔维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周身萦绕着粉色的光晕，将那些混乱的气息挡在外面。

"这边走。"她指了指海岸线的一个方向，"我上次来的时候，达贡的神庙在那个方向。"

三人沿着海岸线飞奔。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深潜者的尸体。

那些尸体倒在沙滩上，死状狰狞。它们的皮肤是青灰色的，长着鳞片，脑袋是鱼头的形状，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但此刻，它们的身体都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些深潜者……"别西卜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死的？"

顾千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

尸体表面没有伤口，没有中毒的痕迹。它们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完全翻了出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吓死的。"顾千印沉声道，"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吓疯了，然后神魂崩溃而死。"

"吓疯了？"别西卜瞪大了眼睛，"深潜者不是天天跟克苏鲁待在一起吗？还能被吓死？"

"所以吓它们的，不是克苏鲁。"顾千印站起身，神色凝重。

不是克苏鲁。

那是什么？

刚才从裂缝里伸出来的那只章鱼脑袋？

不对，那只怪物虽然强，但还不至于把已经适应了克苏鲁气息的深潜者直接吓死。

除非……

这深潜者大世界里，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顾千印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想起了新增设定里的犹格·索托斯——万隙守门，掌控所有时空裂隙。

还有……奈亚拉托提普——千面祸主，最喜欢在人间制造混乱和疯狂。

难道这里已经有外神的爪牙渗透进来了？

"快走。"顾千印加快了速度，"找到达贡再说。"

三人沿着海岸线跑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神庙。

神庙是用黑色的石头建成的，风格诡异，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巨大的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是扭曲的、混乱的，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神庙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更多深潜者的尸体。

达贡神庙。

三人快步走到神庙门前。

门是开着的。

从门里，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很古老，很厚重，像是海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进来吧。"

"顾千印。"

顾千印和奥克塔维亚、别西卜对视一眼。

达贡知道他们要来？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神庙。

神庙内部很空旷，也很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神庙中央的一个水池——水池里的水发出淡淡的蓝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水池的旁边，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很高大，大约有三丈高。他的下半身是鱼尾巴，上半身却是人形。皮肤是青灰色的，长满了细小的鳞片。他的脑袋也是鱼头的形状，但比普通深潜者大得多，额头上有一只竖眼，闭着。

达贡。

深潜者一族的父神。

仙王级别的存在。

但此刻，达贡的状态很不好。

他的身上有很多伤口，伤口里流着暗绿色的血。他的呼吸很沉重，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会微微震颤。

他受伤了。

而且伤得很重。

"达贡前辈。"顾千印走上前，抱拳行礼，"晚辈顾千印，冒昧打扰。"

达贡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和之前那只章鱼怪物的眼睛很像，但不一样。达贡的眼睛里有理智，有疲惫，还有……深深的忧虑。

"你来了。"达贡的声音很沉，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顾千印挑眉，"前辈知道我会来？"

"知道。"达贡点头，"神……给过我预兆。"

"神？"顾千印抓住了这个词，"克苏鲁？"

达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的目光越过顾千印，看向神庙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看外面的什么东西。

"外面的那只天使……"他说，"他把事情闹大了。"

"我知道。"顾千印沉声道，"所以我来求前辈一个办法。怎么才能把那只怪物重新封印回去？"

达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封印不了。"他说。

顾千印愣住了："什么意思？"

"那不是普通的怪物。"达贡的声音很低，"那是……神的孩子。"

"克苏鲁的孩子？"

"对。"达贡点头，"克苏鲁沉睡在深海最底层，祂的梦中会诞生很多子嗣。那些子嗣有的是深潜者，有的是星之眷族，还有的……是更强大的存在。"

"外面的那只，就是其中之一。"

"它本来应该在梦里好好待着的。但那只天使的圣焰烧了进来，把祂从梦里惊醒了。"

达贡说到这里，看向顾千印，眼神很复杂。

"一旦从梦里醒过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顾千印的脸色沉了下来。

醒了就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

"那我们只能把它杀了？"别西卜在一旁问。

"杀不了。"达贡再次摇头，"它是神的子嗣，不死不灭。除非神亲自出手，否则没人能杀死它。"

"那怎么办？"别西卜急了，"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死，封印也封不了，难道就看着它跑出去到处杀人？"

达贡没有回答别西卜。

他的目光落在顾千印身上，直直地看着他。

"有一个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

"把它……送回梦里。"

顾千印皱眉："你刚才不是说醒了就回不去了吗？"

"普通的办法不行。"达贡道，"但如果……有人能进入梦境，在梦里把它重新哄睡，就能把它送回去。"

进入梦境。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要他……进入克苏鲁的梦境？

疯了吗？

克苏鲁的梦境是什么地方？那是混乱的源头，是疯狂的代名词。进入那里，能活着出来都是奇迹，更别说还要哄睡一只暴怒的子嗣。

但……

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加百列在外面撑不了多久。那只怪物一旦冲破加百列的阻拦，跑出去之后，整个堕落土都会遭殃。

"我去。"顾千印说。

"顾兄弟！"别西卜急了，"你疯了？那可是克苏鲁的梦！你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我必须去。"顾千印的语气很坚定，"外面那只怪物，加百列挡不住太久。一旦它跑出去，死的人会更多。"

"可是——"

"别可是了。"顾千印打断他，"我有混沌道胎护体，维度绘卷也能稳定心神，未必就一定出不来。"

他转向达贡："前辈，告诉我，怎么进去？"

达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跟我来。"

他转过身，朝着神庙中央的水池走去。

鱼尾在地面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千印跟了上去。

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四人走到水池边。

水池里的水是深蓝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水面很平静，没有一丝波纹。

"这是梦池。"达贡介绍道，"深潜者一族的圣物。通过它，可以进入神的梦境。"

"当然，也只能到梦境的最外层。更深的地方……没人去过，也没人能活着回来。"

"那只子嗣，就在梦境的最外层游荡。你进去之后，找到它，想办法让它重新入睡。然后它的身体就会自动回到梦境里。"

顾千印看着水池，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走到水池边，蹲下身子，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水面。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然后——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水面传来，猛地将他往里拽。

顾千印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吸力将自己拉入水池之中。

水花溅起，又很快平复。

水池恢复了平静。

顾千印的身影，消失在了梦池之中。

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站在池边，神色紧张。

达贡站在一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神庙里很安静。

只有梦池里的水，还在微微发光。

——

梦的世界。

顾千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底。

周围是深蓝色的海水，水压极大，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奇怪的是，他能正常呼吸，海水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城市废墟。

建筑风格诡异，棱角分明，像是用黑色的水晶雕刻而成。城市已经破败了，很多建筑都倒塌了，废墟里长满了奇怪的海藻。

拉莱耶。

克苏鲁的梦境之城。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朝着下方的城市飞去。

他要找到那只子嗣。

他要把它哄睡。

——

而在梦池之外。

达贡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他低声道，"这气息……"

"怎么了？"奥克塔维亚问。

达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梦池的水面，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因为他感觉到——

在梦池的另一端，在顾千印进入的那个梦境里，还有另一个气息。

一个比那只子嗣更古老、更混乱、更不可名状的气息。

那气息……

达贡浑身颤抖了起来。

那气息，和神……不一样。

那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比神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