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很安静。

灰尘在从窗缝漏进来的光柱里浮动，像一群细小的灰虫。墙角堆着几个破木箱，箱盖上落着厚厚的灰，看起来至少有几年没人碰过了。

别西卜干呕了好一阵，终于缓过劲来。他瘫坐在地上，背靠一个木箱，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堂堂暴食魔君，居然沦落到钻排水道……"他喃喃自语，"说出去都没人信。"

奥克塔维亚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待，可以出去。"

"出去？"别西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不行。外面那么危险，万一被那个什么老蛇抓住了怎么办？我还没活够呢。"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显然，待在这个又脏又破的仓库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顾千印没理他们。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继续观察外面的街道。

街道不宽，大约能容两辆马车并行。路面是用碎石铺的，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积着污水，水里泛着异样的灰绿色。

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走得很快。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停留。每个人都低着头，急匆匆地赶路，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们的衣服都很破旧，有的甚至是用几块破布缝在一起的。鞋子也是各式各样，有草鞋，有布鞋，还有的光着脚，脚底板上布满了裂口和老茧。

最让顾千印在意的，是他们的眼睛。

麻木。

彻头彻尾的麻木。

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顾千印见过很多死人。但这些人不一样——他们还活着，却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身体，灵魂早就被这个世界磨碎了。

"这个地方……"奥克塔维亚走到他身边，也透过缝隙往外看，"感觉不太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奥克塔维亚皱眉，"就是一种感觉。这些人的气息……很奇怪。像是活的，又像是死的。"

顾千印点头："归墟辐射的影响。"

"归墟辐射？"

"烬土是被归墟清洗过的世界。"顾千印道，"空气里、土壤里、水里，到处都有归墟的残余力量。普通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神魂会被慢慢侵蚀。时间久了，就会变成这个样子——行尸走肉。"

奥克塔维亚的脸色变了变。

"那我们……"

"我们没事。"顾千印摇头，"我们的修为够高，归墟辐射对我们影响不大。但如果长期待在这里，还是会有损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奥克塔维亚沉默了几秒。

"烛九他……"她低声道，"他在这种地方待了三百年？"

"嗯。"

"他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奥克塔维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普通人别说三百年，就是三年，估计也早就疯了。"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烛九的眼睛——灰色的，和天空一样的颜色。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疯狂吗？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能在烬土独自活三百年的人，绝对不简单。

——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别西卜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仓库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烛九怎么还不回来？"他抱怨道，"该不会是跑了吧？把我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不会跑的。"顾千印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

"他想离开烬土。"顾千印道，"只有我们能帮他。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万一他出卖我们呢？"别西卜道，"把我们交给那个老蛇，换点什么好处？"

"那他就更走不了了。"顾千印摇头，"老蛇抓到他，只会把他关进实验室，天天抽血切片。他不傻。"

别西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坐不住。

"我出去看看。"他说。

"不行。"顾千印立刻否决，"烛九说了，让我们别乱跑。"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西卜撇嘴，"再说了，我就是出去看看情况，又不是去惹事。我心里有数。"

顾千印看向他。

别西卜被看得有点发毛："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确定你心里有数？"

"我确定！"别西卜拍着胸脯，"我别西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一个破幸存者基地吗？放心，我去去就回，保证不惹事。"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去吧。"他说，"别走远。一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别西卜眼睛一亮："真的？"

"嗯。"顾千印点头，"但记住——不要惹事。如果遇到麻烦，立刻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别西卜迫不及待地往门口走，"我就是出去溜达溜达，顺便找点吃的。这仓库里什么都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他推开门，一溜烟就没影了。

奥克塔维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担忧："你真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

"不放心。"顾千印摇头。

"那你还让他去？"

"不让他去，他也会偷偷溜出去。"顾千印淡淡道，"还不如明着让他去，至少我知道他什么时候该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出去惹点事，也不是坏事。"

奥克塔维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北原聚的水有多深，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顾千印道，"烛九去打听老蛇的消息，能打探到的有限。但如果别西卜出去惹点事……"

他嘴角微微上扬。

"总会有人跳出来的。"

奥克塔维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可真坏。"

顾千印没有否认。

——

别西卜出了仓库，沿着街道往前走。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逛逛，找点吃的。但走了没多远，他就发现——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街道两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开着，卖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有一家卖吃的，门口排着队。队伍不长，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却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别西卜凑过去看了一眼。

摊位上摆着的，是一种黑乎乎的饼。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看起来就很硬，表面还沾着灰。

别西卜的嘴角抽了抽。

这东西……能吃吗？

但排队的那些人，看着那些黑饼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别西卜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他看到了一个广场。

广场很大，但大部分地方都空着。只有角落里，聚集着一群人。

那群人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别西卜来了兴致。

他快步走了过去，挤到人群前面。

圈子中间，是两个赤膊的男人。

他们正在打架。

不是切磋，是真的往死里打。

其中一个男人比较壮，脸上有一道刀疤。另一个比较瘦，但眼神很凶，像一头饿狼。

两人打得很激烈。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风声。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呐喊，在催促他们打得更狠一点。

"打死他！"

"上啊！咬他的喉咙！"

"废了他！"

别西卜愣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打架。在地狱里，恶魔之间的战斗比这血腥一万倍。

但不一样。

恶魔打架，是为了力量，为了地位，为了欲望。

而这些人……

他们打架，只是为了活下去吗？

还是说，只是为了找点乐子？

别西卜说不清楚。

他只觉得，这些人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疯狂。

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就在这时，那个壮硕的男人一拳砸在了瘦子的脸上。瘦子的鼻子当场塌陷，鲜血喷了出来。

但瘦子没有退。

他反而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壮硕男人的脖子上。

"啊——！"

壮硕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拼命推搡，但瘦子死死咬住，就是不松口。

鲜血顺着瘦子的嘴角往下流。

周围的欢呼声更大了。

别西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压抑了。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转身想走，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西卜转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男人。不高，很瘦，眼睛很小，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袍子上有好几个补丁。

"你谁啊？"别西卜皱眉，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开。

"我？"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叫耗子，这片儿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上下打量了别西卜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看你这身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啊。从哪儿来的？"

"关你什么事。"别西卜没好气地说。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没心情跟陌生人闲聊。

"别这么冷淡嘛。"耗子笑嘻嘻地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你在北原聚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出事。"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吃过苦的样子。要不要我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别西卜挑眉。

"跟我来。"耗子冲他使了个眼色，"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乐子。"

他说"乐子"两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别西卜本来不想去的。

但他转念一想——顾千印让他出来打探消息，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线索吗？

"行啊。"别西卜点头，"带路。"

耗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广场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别西卜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也很黑。两边的墙很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大约几十步，耗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别西卜。

"就是这儿？"别西卜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啊。"

"别急。"耗子笑了笑，"马上就有了。"

他拍了拍手。

下一秒，巷子两边的门同时打开。

七八个男人从门里冲了出来，把别西卜团团围住。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刀，有棍，还有锈迹斑斑的斧头。

别西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就这？"他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呢。搞半天，就是个黑店？"

耗子也笑了。

"小子，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他狞笑着，"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不然——"

他举起手里的刀，在别西卜面前晃了晃。

"不然怎么样？"别西卜挑眉。

"不然，老子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耗子舔了舔嘴唇，"你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别西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卖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确定？"

"怎么着？"耗子嗤笑一声，"还不服气？我告诉你，在北原聚，每天都有人失踪。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没人会在乎你的。"

他挥了挥手："上！先把他的胳膊卸了！"

几个壮汉狞笑着冲了上来。

别西卜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冲过来的几个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是的，怜悯。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怜悯。

这些人，自以为抓住了一只肥羊。

他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

砰——

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被别西卜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了下去。

其他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家伙，居然这么能打。

"还愣着干什么！"耗子尖叫，"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一起冲了上来。

别西卜叹了口气。

"真是……自不量力。"

他身形一晃，冲进了人群。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七八个人就全躺下了。

有的捂着肚子哀嚎，有的抱着腿打滚，还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耗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别西卜拍了拍手，走到他面前。

"你说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耗子，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你刚才说，要把我扒光了卖出去？"

耗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错了！大爷，我错了！"他磕头如捣蒜，"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别西卜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没意思。

太弱了。

弱到他连生气的兴趣都没有。

"起来。"他说。

耗子愣了一下，不敢起来。

"我让你起来！"别西卜皱眉。

耗子吓得一哆嗦，赶紧爬了起来。

"我问你几个问题。"别西卜道，"你老实回答。答得好，我就放你走。答得不好……"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耗子连连点头："您问！您问！我知道的，我都告诉您！"

"北原聚的首领，老蛇，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耗子忙道，"老蛇大人是我们北原聚的首领，实力可强了！据说他一个人就能打退一整群魔人！"

"他平时在什么地方？"

"在中央塔楼里。"耗子道，"那是他的地盘，一般人不让进。"

"他最近在干什么？"

"最近？"耗子想了想，"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实验……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小人物，哪能知道大人物的事啊。"

"不知道？"别西卜眯起眼睛。

"真不知道！"耗子赶紧道，"我发誓！我要是知道一点，天打雷劈！"

他说得信誓旦旦的，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别西卜想了想，又问："那你知道'时核'吗？"

耗子的脸色变了。

"时……时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别西卜眼睛一亮。

有戏。

"我问你话呢。"他故作威严，"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耗子犹豫了一下，看了别西卜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几个同伴，最终还是屈服了。

"时核……是老蛇大人一直在找的东西。"他小声道，"据说那是一种很厉害的宝物，能控制时间。谁要是得到了时核，就能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别西卜挑眉。

"对！"耗子点头，"老蛇大人一直在找时核。他找了好多年了。据说……据说他之所以这么强，就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小块时核碎片。"

"一小块碎片？"

"嗯。"耗子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老蛇大人的实验室里，有一块发光的石头。据说那就是时核碎片。"

别西卜摸了摸下巴。

时核碎片？

老蛇已经有一块碎片了？

那他还在找什么？

找完整的时核？

还是说……他在找烛九？

别西卜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有吗？"他继续问，"关于时核，你还知道什么？"

耗子摇了摇头："就这些了。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都是高层才知道的事。我这种小人物，接触不到的。"

别西卜盯着他看了几秒。

看起来，他确实没撒谎。

"行吧。"别西卜摆了摆手，"滚吧。"

耗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也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别西卜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时核碎片……

老蛇的实验室……

这些信息，应该能派上用场。

他转身，准备回仓库。

但就在他走出巷子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尖锐的、刺耳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

警报声。

别西卜抬头看向城市中央的塔楼。

塔顶上的红色光芒，闪烁得更剧烈了。

而且，不止是塔顶。

整座城市，都响起了警报声。

呜呜呜呜——

刺耳的声音响彻天际。

街上的行人脸色大变，纷纷加快脚步，往自己家里跑。

店铺老板们手忙脚乱地关上店门，窗户用木板钉死。

整个城市，瞬间进入了一种紧张的状态。

"怎么回事？"别西卜拉住一个路过的人，"出什么事了？"

那人挣开他的手，一脸惊恐："魔人潮！魔人潮来了！快跑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别西卜愣在原地。

魔人潮？

这么巧？

他刚出来，就遇到魔人潮？

别西卜的嘴角抽了抽。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惹事了。

虽然这次真不是他的错。

——

仓库里。

顾千印站在窗边，眉头紧锁。

警报声他也听到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远处，有大量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那些气息很混乱，很狂暴，充满了攻击性。

魔人。

而且数量很多。

"魔人潮……"奥克塔维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来得真不是时候。"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烛九说，北原聚经常遭到魔人袭击。但这次的魔人潮，规模似乎比平时要大得多。

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

顾千印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别西卜还没回来。"奥克塔维亚有些担忧。

"他会回来的。"顾千印道，"这点场面，还困不住他。"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眉头还是皱得更紧了。

他担心的不是别西卜的安全。

他担心的是——

这次魔人潮，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毕竟，他们三个外来者，刚到北原聚不到半天，魔人潮就来了。

这也太巧了。

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走。"顾千印忽然道。

"去哪儿？"奥克塔维亚愣了一下。

"去城墙上看看。"顾千印道，"我倒要看看，这次的魔人潮，到底是什么来头。"

——

城墙上。

守卫们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们手持武器，站在城墙边，紧张地注视着远方。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快速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粗。

是魔人。

成千上万的魔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甚至看不出形状。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眼睛是红色的。

充满了杀戮和疯狂的红色。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条不断逼近的黑线，手心冒汗，心脏狂跳。

"来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在发抖。

"好多……"

"这怎么可能……以前的魔人潮，最多也就几千只。这次……这次至少有几万只！"

"我们挡得住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很明显。

挡不住。

北原聚的守卫，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面对几万只魔人，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城墙下，一些胆子小的人已经开始哭了。

他们知道，一旦城墙被攻破，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被魔人撕碎、吞噬，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老蛇大人呢？"有人喊道，"老蛇大人在哪里？"

"老蛇大人在塔楼里！"有人回应，"他一定会出手的！"

"对！老蛇大人一定会救我们的！"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人们纷纷开始呼喊老蛇的名字。

"老蛇大人！"

"老蛇大人！"

"老蛇大人！"

呼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但中央塔楼里，没有任何动静。

顾千印站在城墙的一个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奥克塔维亚站在他身边，眉头紧锁。

"几万只魔人……"她低声道，"烛九没说过有这么大规模的魔人潮。"

"嗯。"顾千印点头，"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太整齐了。"顾千印道。

"整齐？"奥克塔维亚愣了一下，"哪里整齐了？"

"你仔细看。"顾千印指着远处的魔人潮，"它们看似混乱，但整体的推进方向、速度、阵型，都是有规律的。不像是自发的魔人潮，更像是……"

他顿了顿。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奥克塔维亚仔细看了一会儿，脸色也变了。

确实。

这些魔人虽然看起来疯狂、混乱，但它们的行动，隐隐有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就像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是什么东西在操控它们？"奥克塔维亚的声音有些凝重。

"不知道。"顾千印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的魔人潮，不简单。"

他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魔人潮，看向更远的地方。

在那里，他隐约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很强大、很邪恶的气息。

那股气息，藏在魔人潮的后方，若隐若现。

像是一个……操纵者。

顾千印的拳头微微握紧。

有意思。

他本来只是想在北原聚待几天，等烛九打探消息，然后就离开。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这次的魔人潮，背后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时核有关。

也和他要找的——

离开烬土的方法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