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女人站在东城墙上,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笑得很开心。
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
但老蛇知道,她不是来叙旧的。
她是来索命的。
三百年了。
他以为她早就死了。
死在归墟裂隙的深处,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毕竟,归墟裂隙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
可是她出来了。
不仅出来了,还变得更强了。
强到老蛇一眼就看不透她的底细。
"红媚……"老蛇的声音沙哑,"你居然还活着。"
红媚。
这个名字,已经被他埋在记忆深处三百年了。
三百年前,她是他的搭档。
不,不止是搭档。
他们一起在烬土里挣扎求生,一起对抗魔人,一起找时核,一起做研究。
那时候,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同伴。
直到——
他发现了时核的秘密。
也发现了,要想彻底掌握时核的力量,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活生生的、拥有时空天赋的容器。
红媚,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他把她推下了归墟裂隙。
他告诉所有人,红媚是在一次魔人潮中牺牲的。
没有人怀疑。
因为那时候的烬土,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用红媚留下的时核碎片,一路修炼到了大乘级,建立了北原聚,成了几万人的首领。
三百年的时间,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人。
他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一起烂在土里。
可是现在——
她回来了。
从归墟裂隙里,爬回来了。
"怎么?"红媚歪着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看到我活着,你很失望?"
老蛇没有说话。
他的竖瞳微微收缩,体内的力量,在疯狂运转。
不管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既然她回来了——
那就再杀一次。
老蛇的右手,那只蛇爪,开始蠕动起来。
灰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指尖的爪子变长、变锋利。
他身后的灰蛇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了。
几十丈长的巨蛇,盘踞在天空中,蛇瞳冰冷地盯着红媚。
"灰蛇·吞天——!"
老蛇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灰蛇虚影张开巨口,朝着红媚的方向,猛地一吸。
嗡——
巨大的吸力,从灰蛇口中传出。
东城墙上的砖石,开始崩裂、飞起,朝着灰蛇口中涌去。
那几只魔人王旁边的魔人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吸了进去,化为灰烬。
但红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脚下的城墙已经碎了,但她像是钉在了虚空中一样,纹丝不动。
吸力作用在她身上,就像风吹过石头——没有任何效果。
红媚抬起手,轻轻拂了拂耳边的发丝。
"三百年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你居然还是只有这么点本事。"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灰蛇虚影,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嘲讽的光芒。
"这种东西——"
"也配叫时空之力?"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灰蛇虚影,轻轻一点。
嗤——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
光芒很细,像一根针。
但就是这根"针",在触碰到灰蛇虚影的瞬间——
砰!
灰蛇虚影,从头部开始,一寸寸碎裂。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
碎片四散,化为漫天的灰色光点,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灰蛇吞天,被破了。
而且破得如此轻松。
就像戳破一个肥皂泡一样。
城墙上的守卫们,全都惊呆了。
老蛇大人……输了?
一招就输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老蛇大人是无敌的!
没有人能打败老蛇大人!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灰蛇虚影碎裂,老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
三百年前,红媚的实力,明明还不如他。
不然他也不可能轻易把她推下归墟裂隙。
可是现在——
红媚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他了。
这三百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红媚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想知道?"她的身体缓缓飘了起来,朝着老蛇的方向飞去,"那就……下去问阎王爷吧。"
她的右手,变成了一只红色的爪子。
爪子很长,指尖闪烁着寒光。
比老蛇的蛇爪,更锋利,也更诡异。
嗤——
红媚一爪抓向老蛇的头颅。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瞬间就到了老蛇面前。
老蛇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但还是慢了半步。
嗤——
爪子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喷涌而出。
但更可怕的是——
伤口处,有红色的力量在侵蚀。
像是附骨之疽,沿着血脉,往身体里钻。
老蛇闷哼一声,左手按在脸上,灰色的力量涌出,试图压制那股红色的侵蚀之力。
但那股红色力量异常顽强,灰色力量只能勉强挡住,根本无法清除。
"这是什么力量?"老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和时核的力量很像,但又不一样。
时核的力量,是时间和空间的混合,是中性的。
但这股红色力量——
充满了毁灭和疯狂的气息。
更像是……
归墟的力量。
"猜。"红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猜对了,我就给你个痛快。"
老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能感觉到,红媚的实力,比他强得多。
至少是大乘巅峰。
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仙王的门槛。
这种实力差距,不是靠功法或者技巧就能弥补的。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老蛇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怎么办?
硬拼肯定不行。
逃?
往哪里逃?
北原聚是他的地盘,他逃了,北原聚就完了。
几万人,都会死。
但如果不逃——
他今天,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老蛇的目光,扫过另外两只魔人王。
黑甲三眼的那只,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手。但它身上的气息,同样是大乘级。
黑雾多眼的那只,也一样。
三只魔人王。
随便一只,都不比他弱多少。
红媚更是远胜于他。
以一敌三?
找死。
老蛇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三百年了。
他在烬土称霸了三百年。
从来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烬土的天花板了。
直到今天。
直到红媚回来。
——
城墙的角落里。
顾千印看着半空中的对峙,眼神微微闪烁。
"红媚……"他低声喃喃,"老蛇把她推下了归墟裂隙?"
"听起来,像是一段恩怨。"奥克塔维亚道,"三百年前的旧账。"
"你觉得,老蛇能赢吗?"
奥克塔维亚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赢不了。"
"差距太大了。"她补充道,"那个红袍女人的实力,比老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顾千印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红媚的力量,很诡异。
既有时空之力的影子,又带着浓厚的归墟气息。
像是……被归墟改造过的时空之力。
或者说——
归墟化的时核之力。
"她也有时核?"奥克塔维亚问。
"不确定。"顾千印摇头,"但她的力量,确实和时核同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被归墟污染过的版本。"
奥克塔维亚的眉头皱了起来:"归墟污染?那不是比正常的时核更危险?"
"嗯。"顾千印点头,"力量更强,但也更不稳定。而且,会慢慢侵蚀使用者的心智。"
他看着半空中的红媚,眼神微微闪烁。
这个女人——
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她更像是……
一个介于人类和魔人之间的存在。
归墟的力量,已经把她改造成了某种……怪物。
但她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和记忆。
这才是最可怕的。
没有理智的魔人,再强也有限。
但有理智、有谋划、有恩怨的魔人——
那就难对付多了。
——
半空中,老蛇和红媚的对峙,还在继续。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老蛇处于绝对的下风。
他的脸上,那五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红色的侵蚀之力,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颌。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整张脸都会被侵蚀掉。
"老蛇。"红媚的声音轻柔,"你知道吗?在归墟裂隙里的那三百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一直在想——"
"等我出去了,我要怎么报答你。"
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我想了很多种方法。"
"把你剥皮抽筋?太便宜你了。"
"把你扔进魔人堆里?太痛快了。"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北原聚。
"我要毁掉你最在乎的东西。"
"这座城市——"
"还有城里的几万人。"
"我要当着你的面,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杀光。"
"我要让你尝尝——"
"什么叫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毁灭,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老蛇的心上。
老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敢!"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红媚,你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了!"
"拼?"红媚嗤笑一声,"你拿什么跟我拼?"
她抬起手,红色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时空之力?"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老蛇啊老蛇,你真让我失望。"
"三百年了,你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让我太无聊了。"
她的目光,转向另外两只魔人王。
"黑三,雾老。"
"这座城,交给你们了。"
"随便玩。"
"玩坏了也没关系。"
"反正——"
"最后都会变成废墟。"
黑甲三眼的魔人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听懂了。
黑雾多眼的魔人王,雾气翻滚了一下,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像是在回应。
下一秒,两只魔人王同时动了。
黑三纵身一跃,从东城墙上跳了下去,朝着城内冲去。
它的体型巨大,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沿途的房子,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它撞得粉碎。
雾老则化作一团黑雾,扩散开来,朝着城市的深处蔓延。
黑雾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知道黑雾里发生了什么,但那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城内,瞬间变成了地狱。
"不——!"
老蛇发出一声嘶吼,就要冲下去阻止。
但红媚挡在了他面前。
"别急啊。"她笑着说,"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老蛇怒吼着,一拳砸向红媚。
灰色的力量,从他的拳头上涌出,化为一条灰色的小蛇,朝着红媚咬去。
红媚随手一挥。
红色的光芒闪过。
灰色小蛇,瞬间消散。
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就这点力气?"红媚摇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还是说——"
"三百年的安逸日子,把你养废了?"
老蛇没有说话。
他只是疯狂地进攻。
一拳。
一爪。
一腿。
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
但所有的攻击,都被红媚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就像一个成年人,在陪小孩子玩耍一样。
差距。
全方位的差距。
老蛇越打,心里越沉。
他知道,自己不是红媚的对手。
一点胜算都没有。
但是——
他不能退。
城下,是他建立的城市。
城里,是几万个信任他的人。
他要是退了——
所有人都得死。
老蛇咬着牙,继续进攻。
哪怕明知道打不过。
哪怕明知道最后会死。
他也不能退。
——
城墙角落里。
顾千印看着下方的惨状,眉头皱得紧紧的。
黑雾在蔓延,惨叫声在持续。
黑三在城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废墟。
守卫们试图阻止,但他们的攻击,落在黑三身上,就像挠痒痒一样。
根本没用。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座北原聚都会被毁掉。
几万人,一个都活不了。
"我们不出手吗?"奥克塔维亚的声音有些低沉。
她是魅魔,不是什么好人。
但眼睁睁看着几万人被屠杀,她心里也不舒服。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在权衡。
出手,就意味着暴露实力。
暴露实力,就会被老蛇盯上。
老蛇一直在研究时核。如果让老蛇知道,他身上有时空相关的力量——
麻烦会很大。
但是不出手——
几万人,就这么死了?
顾千印不是什么圣母。
他见过的死人,比北原聚的总人口还要多。
但是——
他看着那些在黑雾中惨叫的人,看着那些被黑三踩成肉泥的人,看着那些从高楼上跳下来逃命的人……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
归墟。
又是归墟。
这些人,本来不应该死的。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就像三百年前的他一样。
只是想活下去。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出手。"他说。
奥克塔维亚愣了一下:"你确定?"
"嗯。"顾千印点头,"但不要暴露全部实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去对付那团黑雾。我去对付那个黑甲的。"
"红媚呢?"
"老蛇先顶着。"顾千印道,"等我们解决了另外两只,再联手对付她。"
奥克塔维亚想了想,点头:"好。"
"小心点。"顾千印道,"那团黑雾很诡异,可能是神魂类的攻击。"
"知道了。"奥克塔维亚笑了笑,"对付神魂,我可是专业的。"
魅魔的精神力,本来就是强项。
雾老的黑雾,虽然诡异,但未必能奈何得了她。
"那就——"顾千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动手。"
——
黑雾里。
雾老正在享受着杀戮的快感。
它喜欢这种感觉。
人类的恐惧、绝望、痛苦,都是它的养料。
每一个被它吞噬的灵魂,都能让它变得更强一点。
这座城市里,有几万个人类。
如果全部吞噬掉——
它的实力,说不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雾老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雾气翻滚,发出阵阵尖锐的笑声。
但就在这时——
它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很香甜的气息。
像是……情欲的味道。
雾老愣了一下。
情欲?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情欲的味道?
它循着那股气息,飘了过去。
很快,它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粉色的长发,粉色的眼睛,身上穿着粉色的长袍。皮肤白皙,身材窈窕,每一寸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她站在街道中央,看着飘过来的黑雾,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就是你在到处杀人?"她开口,声音柔媚,像是能酥到人的骨头里。
雾老的雾气,翻滚了一下。
这个女人……
好美味的灵魂。
比那些普通的人类,美味一万倍。
如果吞噬了她——
雾老的兴奋,又多了几分。
它朝着女人扑了过去。
黑雾汹涌,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要将女人彻底淹没。
女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扑过来的黑雾,笑容不变。
"想吃我?"她轻声笑了笑,"那就要看——"
"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下一秒,粉色的光晕,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光晕很柔和,但穿透力极强。
黑雾接触到粉色光晕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冒出大量白烟。
雾老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痛!
太痛了!
这粉色的力量,像是专门克制它一样。
雾老想退。
但已经晚了。
粉色光晕扩散的速度,比它后退的速度快得多。
眨眼之间,粉色光晕就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整个街区,都变成了粉色的世界。
黑雾在粉色世界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雾老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不——!"
"你是什么东西?!"
"你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能克制我?!"
奥克塔维亚站在粉色光晕的中心,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我是谁?"
"我是奥克塔维亚。"
"魅魔女王。"
她抬起手,轻轻一握。
粉色光晕骤然收缩。
被压缩在中央的黑雾,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然后——
彻底消散了。
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雾老。
大乘级的魔人王。
就这么……没了?
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可惜,这一片街区里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早就逃光了。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奥克塔维亚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了手上的灰尘。
"不堪一击。"她撇了撇嘴,"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话音刚落,她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她抬起头,看向城市的另一边。
在那里,顾千印的气息,正在快速攀升。
而且——
不止顾千印的气息。
还有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正在朝着顾千印的方向靠近。
红媚。
奥克塔维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糟了。
顾千印对付黑三,应该没问题。
但如果红媚也过去了——
那就麻烦了。
奥克塔维亚没有犹豫,身形一晃,朝着顾千印的方向赶去。
——
城市的另一边。
黑三正在一条大街上横冲直撞。
它三只眼睛里,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沿途的房子、商铺、行人,全都被它撞碎、踩烂。
它的力量太大了。
体型又庞大。
普通的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甲壳防御。
守卫们的箭矢、刀枪,落在它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它就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吼——!"
黑三发出一声咆哮,声音震得周围的窗户玻璃全部碎裂。
它很兴奋。
杀戮让它兴奋。
但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楼顶上跳了下来。
落在了它的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黑衣,面容清秀,眼神平静。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就那样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
黑三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这个人类,是来送死的吗?
居然敢一个人挡在它面前?
简直不知道死活。
黑三咆哮一声,抬起巨大的拳头,朝着年轻人砸了过去。
拳头很大,带着呼啸的风声。
这一拳砸下去,怕是连城墙都能砸出一个大坑。
更何况是一个人?
但年轻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砸下来的拳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他的瞬间——
年轻人动了。
他伸出一只手。
轻轻一掌,拍在了黑三的拳头上。
砰——!
一声闷响。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
黑三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年轻人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但就是这三尺的距离,它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黑三的三只眼睛,同时瞪圆了。
怎么可能?
这个人类……一只手……就挡住了它的全力一拳?
这不可能!
黑三不信邪,另一只拳头也砸了过去。
年轻人又抬起另一只手。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只拳头,也被挡住了。
两只巨大的拳头,被两只看起来瘦弱的手,稳稳地托在空中。
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黑三的三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能感觉到——
这个人类,很强。
比它强得多。
强到它根本无法理解的程度。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黑三,语气平静。
"闹够了吗?"
黑三没有回答。
它只是……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咆哮,然后转身就跑。
是的。
跑。
它不想死。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它要去找红媚大人。
只有红媚大人,才能对付这个人类。
但它刚转过身,就发现——
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而是……
时间停住了。
它的身体,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连眨眼都做不到。
黑三的三只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这是什么力量?
时间……停止?
年轻人缓步走到它面前,抬起一只手,按在了它的甲壳上。
"虽然你只是个打手。"
"但杀了这么多人——"
"也该偿命了。"
年轻人的手掌,微微用力。
嗡——
一股灰色的力量,从他的手掌中涌出,渗入了黑三的甲壳。
黑三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
是的,变老。
它的甲壳,开始变得干枯、开裂。
它的肌肉,开始萎缩、松弛。
它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黑三,就从一个壮硕的魔人王,变成了一具……干尸。
像是经历了几万年的岁月侵蚀一样。
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干了。
年轻人收回手。
黑三的"尸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塌。
砸在地上,碎成了一堆灰。
风一吹,就散了。
顾千印拍了拍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来说,杀一只大乘级的魔人王,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不想暴露太多实力,他连时间之力都不用动。
万象剑一挥,就能解决。
顾千印抬起头,看向天空。
在那里,两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一道是老蛇。
一道是红媚。
老蛇浑身是伤,气息紊乱,明显已经快撑不住了。
红媚则是一脸轻松,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顾千印的眼神,微微一沉。
来了。
正主来了。
他倒要看看——
这个从归墟裂隙里爬出来的女人,到底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