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媚的脸色,白得像纸。
归墟裂隙里有什么?
这个问题,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了。
三百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记忆埋葬了。
可是现在,被顾千印这么一问——
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黑暗。
无尽的黑暗。
还有那个东西。
那个在归墟裂隙最深处的东西。
红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一种刻在灵魂里的恐惧。
顾千印看着她的反应,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怕。
而且不是一般的怕。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想起来就会浑身发抖的怕。
归墟裂隙深处,到底有什么?
能把一个半步仙王级的存在吓成这样?
"说。"顾千印的声音冷了下来。
红媚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看着顾千印,嘴唇哆嗦着:"你……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不想知道,是我的事。"顾千印道,"你只需要说。"
红媚沉默了。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一样。
"归墟裂隙……不是裂缝。"
"是通道。"
"通往归墟核心的通道。"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通道?
通往归墟核心的通道?
他之前以为,归墟裂隙只是归墟力量渗透的一个口子。
没想到——
居然是一条完整的通道。
"继续。"顾千印道。
红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我被推下去之后,以为自己死定了。"
"归墟裂隙里的湮灭之力,比外面强得多。"
"我刚掉下去的时候,身体就在一点点被侵蚀。"
"骨头、血肉、经脉……一寸寸地化为虚无。"
她的声音在发抖。
显然,那段记忆,即使过了三百年,依然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一样。
"我以为我死定了。"
"但就在我快要完全消失的时候——"
"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在裂隙的最深处。"
"有一片光。"
"灰色的光。"
"那片光很大,很大……大到我看不到边际。"
"它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的。"
"每一次呼吸,都会有大量的归墟之力涌出来。"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灰色的光?
在呼吸?
这是什么东西?
归墟的核心?
还是说——
某个活着的存在?
"然后呢?"他问。
"然后……"红媚的声音更加干涩了,"然后,那片光,注意到了我。"
"它朝我看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它在看我。"
"那一瞬间……"
红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扫了一遍。"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执念……"
"全部都被看透了。"
"在它面前,我什么都藏不住。"
"就像……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一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
当一个存在,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
你在它面前,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种被看透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后来呢?"顾千印问。
"后来……"红媚咽了口唾沫,"后来,它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颗种子。"红媚道,"灰色的种子。"
"它把那颗种子,放进了我的身体里。"
"然后——"
"我就晕过去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裂隙外面了。"
"而且……"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背上红色的纹路。
"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种子?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灰色的存在,给了红媚一颗种子?
为什么?
是好心救她?
还是说——
有什么别的目的?
"那颗种子,现在在哪里?"顾千印问。
"还在我身体里。"红媚道,"就在我的丹田深处。"
"它一直在……生长。"
"每过一段时间,它就会长大一点。"
"我的力量,也是因为它才变强的。"
"但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我能感觉到,它在改变我。"
"我的身体、我的神魂、甚至我的意识……"
"都在慢慢被它同化。"
"也许再过不久,我就不是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她变强了。
但代价是,失去自我。
三百年的时间,她从一个普通的时空修士,变成了现在这个半人半魔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彻底变成那个灰色存在的一部分。
连意识都不会剩下。
顾千印沉默了。
他能理解红媚的恐惧。
比死更可怕的,是忘记自己是谁。
红媚虽然疯狂,但她的恐惧是真实的。
"那个灰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顾千印问。
红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从没见过它的真面目。"
"我只知道——"
"它很大。"
"非常非常大。"
"比一颗星球还大。"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它在睡觉。"
睡觉?
顾千印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睡觉?
这么恐怖的一个存在,居然只是在睡觉?
那它要是醒了……
会怎么样?
顾千印不敢想下去。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红媚点头,"那片光的明灭,就是它的呼吸。"
"它呼吸一次,外面就会有一次归墟潮汐。"
"我在裂隙里待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数过——"
"它一共呼吸了三次。"
"每一次呼吸,归墟裂隙的力量都会增强一分。"
"等它完全醒过来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等那个东西醒了。
一切,就都完了。
顾千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归墟。
守门人。
三条命运线。
还有那个灰色的、在睡觉的存在。
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顾千印想不通。
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归墟,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那个在归墟裂隙深处睡觉的存在,恐怕就是归墟的核心。
或者说——
是归墟本身。
"它叫什么名字?"顾千印问。
红媚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
"我在梦里听到过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叫它'墟祖'。"
墟祖。
顾千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墟之始祖。
归墟的源头。
这个名字,分量太重了。
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了过来。
是老蛇。
他浑身是伤,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得像纸。
左臂耷拉着,明显是断了。
脸上的五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红色的侵蚀之力,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
他飞得很勉强,像是随时都会从天上掉下来。
但他还是来了。
当他看到红媚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红媚消失的小半截左臂上。
老蛇的瞳孔,微微收缩。
红媚……受伤了?
被谁伤的?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旁边的顾千印。
是他?
这个年轻人?
老蛇的心里,充满了震惊。
他跟红媚交过手,知道红媚有多强。
半步仙王。
归墟之力。
随便哪一样,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可是这个年轻人——
他居然伤到了红媚?
而且,看样子还占了上风?
这怎么可能?
他才多大?
二十出头?
三十岁都不到吧?
这种年纪,有这种实力?
老蛇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混乱。
顾千印注意到了老蛇的目光,但他没有理会。
他继续看着红媚。
"还有吗?"他问,"关于墟祖,你还知道什么?"
红媚摇了摇头:"就这些了。"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千印,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你能不能……放我走?"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在考虑。
放不放?
放了的话,这个女人以后可能还会继续杀人。
毕竟,她已经被归墟之力污染了。意识越来越不稳定。
杀了的话……
她知道很多归墟的秘密。
留着她,也许还有用。
顾千印的目光,扫过红媚的丹田位置。
那里,有一颗灰色的种子。
墟祖给的种子。
如果能研究一下那颗种子……
也许能找到对抗归墟的方法。
但是——
强行取出来的话,红媚可能会死。
不是顾千印发善心。
而是,死了的红媚,就没用了。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不杀你。"他说。
红媚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顾千印点头,"但是,你得听我的。"
红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千印道,"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不让你做的,你碰都不能碰。"
"如果你答应,我就放了你。"
"如果你不答应——"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你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红媚的脸色,变了又变。
跟着他?
当他的手下?
她红媚,什么时候当过别人的手下?
可是——
如果不答应,她今天就死定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而且……
这个年轻人,虽然可怕,但实力确实强。
跟着他,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比一个人在烬土里游荡强。
红媚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咬了咬牙。
"好。"她说,"我答应你。"
"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顾千印。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帮我取出那颗种子。"红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不想变成怪物。"
顾千印看了她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不是现在。"
"等我找到方法了,我会帮你。"
红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信你。"
顾千印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老蛇。
老蛇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观察顾千印。
也在观察红媚。
他能看出来——红媚是真的怕这个年轻人。
那种怕,不是装出来的。
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就是老蛇?"顾千印开口,语气平静。
老蛇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虽然他不知道顾千印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顾千印为什么要出手。
但不管怎么说,顾千印救了北原聚。
这是事实。
"不用谢。"顾千印摇头,"我不是为了救你。"
老蛇愣了一下。
不是为了救他?
那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看不惯滥杀无辜而已。"顾千印淡淡道。
老蛇的嘴角,抽了抽。
看不惯滥杀无辜?
这种话,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是……
有点假。
但他没有拆穿。
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救了就是救了。
这份人情,他得认。
"不管怎么说,阁下救了北原聚,就是我老蛇的恩人。"老蛇沉声道,"阁下请随我回塔楼,我定当好好答谢。"
顾千印看着他,眼神微微闪烁。
答谢?
正好。
他也有事要找老蛇。
时核的研究资料。
还有——
烛九。
"带路吧。"顾千印道。
——
中央塔楼。
塔楼很高,一共有三十六层。
最顶层,是老蛇的住处。
也是他的实验室。
顾千印跟着老蛇,走进了塔楼的顶层。
一进门,顾千印就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像是药物,又像是某种矿石,还混着一丝血腥味。
房间很大。
但大部分空间,都被各种仪器和容器占满了。
试管、烧杯、坩埚、还有一些顾千印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墙上,挂着很多图纸。
上面画着各种复杂的符文和公式。
顾千印扫了一眼。
那些符文和公式,大部分都和时间、空间有关。
看来,烛九说的是真的。
老蛇确实一直在研究时核。
而且,研究得很深。
"阁下请坐。"老蛇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张椅子。
他自己则走到旁边的柜子前,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顾千印。
"这是疗伤药。"他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烬土,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顾千印接过瓶子,没有打开。
"不用了。"他说,"我没受伤。"
老蛇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也是。
这位阁下实力那么强,红媚根本碰不到他。
怎么可能受伤?
老蛇苦笑了一下,把药收了回去。
他自己倒是伤得不轻。
但他没有说出来。
在陌生人面前示弱,是很愚蠢的行为。
"还没请教阁下高姓大名?"老蛇坐在顾千印对面,开口问道。
"顾千印。"
"顾阁下。"老蛇点了点头,"不知道阁下来自哪里?怎么会出现在烬土?"
"外面来的。"顾千印淡淡道,"不小心掉进来的。"
外面来的?
老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外面掉进来的?
也就是说——
这个年轻人,不是烬土的人?
他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老蛇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他在烬土待了三百年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从外面来的人。
甚至,他都不知道,烬土外面还有别的世界。
他一直以为,整个世界,就只有烬土这么大。
但是现在——
一个从外面来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老蛇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期待。
如果外面还有别的世界——
那是不是意味着,烬土的人,也有机会离开这里?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老蛇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很大。"他说,"比烬土大得多。"
"有很多世界,很多人。"
"有修士,有妖族,有龙族……"
"有正道,有魔道……"
"很精彩。"
老蛇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精彩……
他已经三百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在烬土,只有生存。
没有精彩。
过了几秒,老蛇回过神来。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了下去。
离开烬土?
谈何容易。
他研究了三百年的时核,都没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这个年轻人虽然实力强,但也未必有办法。
"顾阁下。"老蛇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跟红媚说……归墟裂隙里有一个墟祖?"
"嗯。"顾千印点头,"她是这么说的。"
"墟祖……"老蛇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顾千印问。
"不知道。"老蛇摇头,"但我以前,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在哪里?"
"想不起来了。"老蛇皱眉,"太久了。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在某本古籍上看到的吧。"
顾千印没有追问。
三百年前的记忆,想不起来很正常。
"顾阁下。"老蛇忽然道,"你这次来北原聚……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顾千印,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不相信,顾千印只是单纯路过。
从外面来的人,出现在烬土,还刚好赶上了魔人潮。
这也太巧了。
顾千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来,是为了时核。"
时核。
这两个字一出,老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你怎么知道时核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听别人说的。"顾千印淡淡道。
"谁?"
"烛九。"
烛九!
老蛇的瞳孔,骤然收缩。
烛九居然还活着?
而且,还跟这个外面来的年轻人混到一起了?
老蛇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烛九身上有完整的时核。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他找了烛九很多年,都没能找到。
没想到——
烛九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带了一个实力恐怖的帮手。
老蛇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兴奋。
有警惕。
还有一丝……忌惮。
如果只有烛九一个人,他有一百种方法抓住烛九。
但现在,多了一个顾千印。
这个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
他没有把握。
"你想要时核?"老蛇试探着问。
"是。"顾千印点头,"我想看看,你的研究成果。"
老蛇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他的研究成果?
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看什么?"
"所有。"顾千印道,"所有关于时核的研究资料。"
"作为交换——"
他看着老蛇,眼神平静。
"我可以告诉你,离开烬土的方法。"
离开烬土的方法?
老蛇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怎么离开烬土?"
"知道。"顾千印点头。
"怎么离开?"
"先把你的研究资料给我。"顾千印淡淡道,"看完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老蛇沉默了。
他在权衡。
时核的研究资料,是他三百年的心血。
就这么给一个陌生人?
风险太大了。
但是——
如果对方真的知道离开烬土的方法……
那他三百年的心血,也就值了。
老蛇在烬土待了三百年。
三百年了。
他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有机会——
他不想放弃。
老蛇盯着顾千印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想从顾千印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顾千印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看不到底。
"好。"老蛇咬了咬牙,"我给你。"
"但你得说话算话。"
"看完资料,必须告诉我离开的方法。"
顾千印点头:"可以。"
老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走到房间的最里面,在墙上摸索了一阵。
咔哒——
一声轻响。
墙壁裂开了一道缝。
里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摞厚厚的笔记。
还有一块……灰色的石头。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表面布满了裂纹,散发着微弱的灰色光芒。
时核碎片。
老蛇把那摞笔记和那块时核碎片,一起拿了出来,放在顾千印面前的桌子上。
"都在这里了。"他说,"三百年的研究成果,全部都在这些笔记里。"
顾千印的目光,先落在了那块时核碎片上。
碎片不大。
但里面蕴含的时空之力,很精纯。
比烛九身上的时核,要弱一些。
但属性是一样的。
顾千印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块碎片。
"等等。"老蛇忽然开口。
顾千印的手,停在了半空。
"怎么?"
"这块碎片……"老蛇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要直接用手碰。"
"为什么?"
"因为它有腐蚀性。"老蛇道,"直接接触的话,时空之力会侵蚀你的身体。"
顾千印挑了挑眉。
腐蚀性?
他可不这么认为。
时核的力量,虽然霸道,但如果只是触碰的话,还伤不到他。
顾千印没有理会老蛇的提醒,直接拿起了那块时核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
一股熟悉的力量,从碎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往体内钻。
但当那股力量接触到他的时间之钥时——
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乖乖地融入了进去。
没有任何不适。
更别说什么腐蚀了。
老蛇看着顾千印拿起时核碎片,脸色都变了。
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可是——
等了几秒。
顾千印什么事都没有。
不仅没事,他手里的时核碎片,好像还……更亮了一点?
老蛇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时核碎片的腐蚀性,他比谁都清楚。
他研究了三百年,手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疤。
可是这个年轻人——
他直接用手拿,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时核碎片在他手里,好像还变得更加活跃了?
老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看了看顾千印,又看了看顾千印手里的时核碎片。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
这个年轻人,才是时核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