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很黑。
不是普通的黑。
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黑。
顾千印往下落了大约三十丈，脚才踩到了实地。
地面很硬，是岩石。
但岩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结晶。
和时核的材质，一模一样。
顾千印的脚踩在结晶上，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从结晶里传出来。
时间之力。
空间之力。
还有……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气息。
顾千印抬起头，环顾四周。
洞穴很大。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直径至少有几百丈。
洞穴的顶部，布满了钟乳石一样的结晶柱。
每一根结晶柱，都在发出微弱的灰色光芒。
光芒一明一暗。
像是在呼吸。
整个洞穴，都在呼吸。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的气息，和时核同源。
但浓度，比时核碎片要高得多。
如果说时核碎片是一滴水——
那这里，就是一片海洋。
顾千印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结晶地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不是碎裂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关节在响。
顾千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结晶地面。
地面上，那些灰色的纹路，在他踩过之后，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了下去。
像是……
在回应他。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洞穴……
是活的？
不对。
应该说——
这个洞穴，本身就是某个巨大生物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它的"巢穴"？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不管是什么。
来都来了。
总得看个清楚。
他朝着洞穴的中心走去。
那里，是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也是那颗"蛋"所在的位置。
越往中心走，结晶地面上的纹路就越密集。
光芒也越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不是腥味。
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的气息。
像是……
宇宙诞生之初的味道。
顾千印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股气息，让他的混沌道胎在微微震颤。
不是恐惧。
也不是兴奋。
更像是……
共鸣。
是的，共鸣。
混沌道胎，在回应这股气息。
顾千印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混沌道胎是什么？
那是顾明渊留给他的，号称诸天万界独一无二的体质。
能让混沌道胎产生共鸣的东西——
绝对不简单。
——
走了大约几百步。
顾千印终于走到了洞穴的中心。
然后，他看到了那颗蛋。
比他从上面感知到的，还要大。
高约十丈，宽约六丈。
椭圆形。
通体灰色。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符文。
它们在缓缓流动。
一明一暗。
每一次明灭，都会有一股灰色的气息，从蛋里涌出来，然后又被吸回去。
呼吸。
是的，呼吸。
这颗蛋，真的在呼吸。
顾千印站在蛋的前面，抬头看着它。
他能感觉到——
蛋里面，有什么东西。
一个生命。
正在沉睡的生命。
它的气息很强。
强到什么程度？
顾千印说不上来。
因为他根本无法准确估量。
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头大象面前。
蚂蚁根本不知道大象有多大。
它只知道——
很大。
大到无法理解。
顾千印站在蛋前，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在北原聚的地下？
它和墟祖，是什么关系？
还有——
烛九在哪里？
顾千印的目光，在蛋的周围扫过。
地面上，有一些脚印。
很新。
应该就是这两天留下的。
脚印不多，只有两行。
一行进来的，一行……
没有出去的。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出去的脚印。
也就是说，进来的那个人——
没有出去。
或者说，出不去了。
顾千印沿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
脚印一直延伸到蛋的底部，然后就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
顾千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消失的地方。
那里的结晶地面，比其他地方，要亮一些。
而且，有一股很微弱的气息。
烛九的气息。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烛九……被这颗蛋吃了？
不对。
如果被吃了，气息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
但是现在——
他还能感觉到烛九的气息。
只是很微弱。
像是……
在蛋里面。
顾千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巨蛋。
烛九在蛋里面？
这颗蛋，把烛九吞进去了？
为什么？
烛九身上有时核。
难道这颗蛋，是被时核吸引过来的？
顾千印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烬土。
时核。
烛九。
这颗蛋。
还有墟祖。
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千印想不通。
信息太少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颗蛋。
但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直觉告诉他——
不要碰。
碰了，会有麻烦。
顾千印的手，悬在半空中。
碰还是不碰？
他犹豫了几秒。
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先不急。
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顾千印往后退了几步，开始仔细观察这颗蛋。
蛋的表面，那些流动的纹路，似乎有某种规律。
不是随便乱流的。
更像是……
某种文字。
或者说，某种信息。
顾千印的恶魔神瞳，从眼眶里浮了出来。
三枚神瞳，齐齐睁开。
第一枚——看穿弱点。
第二枚——看穿裂缝。
第三枚——看穿虚妄。
三枚神瞳同时运转，朝着巨蛋看去。
下一秒，顾千印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到了。
在神瞳的视野里，巨蛋表面的那些纹路，不再是普通的纹路。
而是……
画面。
无数的画面。
像是一部部电影，在蛋的表面飞速闪过。
顾千印看到了——
一片混沌。
然后，混沌中，出现了一点光。
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然后，爆炸。
宇宙诞生了。
星辰、星系、星河……
一个个世界，从混沌中孕育出来。
生命开始出现。
从单细胞，到复杂生物。
从野兽，到智慧种族。
从凡人，到修士。
从低维，到高维。
……
一幕幕，从顾千印眼前闪过。
像是在看一部宇宙演化史。
顾千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些画面……
是这颗蛋的记忆？
还是说——
是它"做的梦"？
如果是梦的话——
那这个梦，也太大了。
大到包含了整个宇宙。
顾千印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老蛇笔记里的那句话：
「时核，会不会是那个存在的'梦碎片'？」
时核是梦碎片。
那这颗蛋呢？
难道是……
梦的本体？
不对。
如果这颗蛋是梦的本体，那墟祖又是什么？
还是说——
这颗蛋，就是墟祖？
可是红媚说，墟祖比一颗星球还大。
这颗蛋虽然大，但也只有十丈高。
跟星球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除非——
这不是墟祖的本体。
只是它的……
一个"细胞"？
或者说，一个"种子"？
顾千印的后背，有一丝发凉。
如果真的是种子——
那这颗种子发芽了，会怎么样？
会长成什么？
会长成另一个墟祖？
还是说——
会"孵化"出什么别的东西？
顾千印不敢想下去了。
他收回恶魔神瞳，往后退了几步。
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
——
就在这时——
巨蛋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然后，一道灰色的光芒，从蛋里射了出来。
光芒不粗，只有手指粗细。
它朝着顾千印的方向，射了过来。
顾千印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但那道光芒，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继续朝着他射来。
速度很快。
快到顾千印都差点没躲开。
嗤——
光芒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顾千印的衣服，瞬间被融化了一个口子。
皮肤也被灼伤了。
不是烫伤。
更像是……
被时间风化了一样。
伤口处的皮肤，变得干燥、开裂、老化。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时间侵蚀？
不对。
不止是时间。
里面还有空间的力量。
是时空混合的侵蚀之力。
跟时核的力量，一模一样。
但浓度和强度，比时核碎片高得多。
顾千印抬起手，按在肩膀的伤口上。
时间之力涌出，开始修复伤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顾千印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了。
这颗蛋……
在攻击他？
为什么？
他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难道——
是因为他刚才用了恶魔神瞳？
被它察觉到了？
顾千印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因为下一秒——
更多的灰色光芒，从蛋里射了出来。
一道。
两道。
十道。
一百道。
……
密密麻麻的灰色光芒，像雨点一样，朝着顾千印射来。
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恐怖的时空侵蚀之力。
只要被打中一道，就得脱层皮。
顾千印的眼神，沉了下来。
还来？
真当他好欺负？
顾千印冷哼一声，身体动了。
灰色的时间之力，在他周身流转。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密密麻麻的灰色光雨中，穿梭自如。
左边一闪。
右边一躲。
低头。
侧身。
……
一道又一道的灰色光芒，从他身边擦过。
没有一道能打中他。
但顾千印的脸色，并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他发现——
这些灰色光芒，在射空之后，并没有消失。
它们射到洞穴的墙壁上，然后——
被墙壁吸收了。
然后，墙壁上的结晶，变得更亮了。
下一秒——
更多的灰色光芒，从墙壁上射了出来。
也就是说——
整个洞穴，都是这颗蛋的一部分。
他在跟整个洞穴作战。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光芒会越来越多。
迟早会被打中。
必须想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根源，就是那颗蛋。
顾千印的目光，投向洞穴中央的巨蛋。
要让它停下来——
就得打进去。
或者——
把它打烂。
但顾千印不确定。
这颗蛋里面，还有烛九。
如果把蛋打烂了——
烛九会不会也跟着死？
顾千印犹豫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一道灰色光芒，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几缕黑发，缓缓飘落。
发丝落在地上，瞬间化为灰烬。
顾千印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能再犹豫了。
再犹豫下去，死的就是他自己。
至于烛九——
只能想别的办法救。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开始疯狂运转。
混沌道胎轰鸣。
维度绘卷在识海中展开。
万象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灰色的剑身，微微震颤。
像是在兴奋。
又像是在……恐惧。
顾千印握紧万象剑，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你要打——"
"那我就陪你打。"
他脚下一踩，身体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着巨蛋冲去。
——
轰——！
万象剑，狠狠地劈在了巨蛋的表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洞穴都震了一下。
蛋表面的纹路，剧烈地闪烁起来。
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但——
蛋没有碎。
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顾千印的全力一剑，居然只在蛋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而且，那道白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快速消失。
自愈。
这颗蛋，还有自愈能力？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么硬？
他的全力一剑，连道纹都能劈开。
居然劈不开这颗蛋？
这颗蛋的材质，到底是什么做的？
顾千印不信邪。
他挥剑，又劈了一剑。
轰——！
还是一样。
蛋表面的纹路闪了闪，然后恢复原状。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物理攻击没用？
那试试别的。
顾千印抬起左手，掌心对准巨蛋。
红莲业火，从他的掌心涌出。
炙热的火焰，朝着巨蛋涌去。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但——
当火焰触碰到巨蛋的时候……
像是石沉大海一样，直接被吸收了。
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巨蛋表面的纹路，反而更亮了几分。
它居然……吸收了红莲业火？
顾千印的嘴角，抽了抽。
这也行？
火攻不行。
那水呢？
顾千印心念一动。
水源灵的力量，从他的识海中涌出。
冰冷的寒气，朝着巨蛋蔓延而去。
所过之处，结晶地面上，都结了一层薄冰。
但——
当寒气触碰到巨蛋的时候——
同样被吸收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千印："……"
水火不侵？
物理免疫？
这还怎么打？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他就不信了。
这颗蛋，还能是无敌的不成？
维度绘卷——
万象编境！
顾千印低吼一声，识海中的维度绘卷，彻底展开。
无穷无尽的叙事之力，从绘卷中涌出，朝着巨蛋涌去。
他要试试——
能不能用叙事之力，重写这颗蛋的"存在"。
如果能把它的"坚硬"改成"脆弱"——
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叙事之力，包裹住了巨蛋。
顾千印的意识，沉入了维度绘卷之中。
他开始尝试，重写巨蛋的叙事。
但是——
他失败了。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
而是因为——
他找不到巨蛋的"叙事线"。
就像是，这颗蛋，根本不存在于他的维度绘卷里一样。
它在叙事之外。
顾千印的脸色，变了。
叙事之外？
这怎么可能？
维度绘卷三阶·万象编境，理论上可以重写一切叙事。
只要是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东西，都有它的叙事线。
除非——
这颗蛋，不是这个维度的东西。
它来自更高的维度？
比如——
第六维？
归墟的维度？
顾千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这颗蛋，真的来自第六维——
那他确实没办法用维度绘卷对付它。
因为维度绘卷，最多只能影响第五维。
第六维的东西，超出了它的范畴。
顾千印收回维度绘卷，脸色有些难看。
打又打不动。
烧也烧不坏。
冻也冻不住。
叙事重写也没用。
这颗蛋……
简直是个乌龟壳。
不对。
乌龟壳都没这么硬。
顾千印站在蛋前，喘着气。
他在思考。
思考这颗蛋的弱点。
任何东西，都有弱点。
这颗蛋，不可能真的无敌。
它的弱点是什么？
顾千印的目光，扫过蛋的表面。
那些流动的纹路，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呼吸。
它在呼吸。
它在睡觉。
它是活的。
活的东西——
就一定有弱点。
顾千印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它是活的——
那它的神魂呢？
神魂攻击，有没有用？
顾千印的眼睛，亮了一下。
也许……可以试试。
他闭上眼。
七宗罪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
不是傲慢，不是暴怒，不是贪婪……
是色欲。
色欲之魂，是七宗罪里，最擅长神魂攻击的。
虽然色欲正面内核是"爱"，但攻击方式，依然是针对神魂的。
顾千印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朝着巨蛋涌去。
色欲之力，能穿透物质的防御，直接作用于神魂。
如果这颗蛋有神魂的话——
一定会有反应。
果然。
当色欲之力触碰到巨蛋的瞬间——
蛋表面的纹路，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而且——
顾千印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稚嫩的声音。
像是……
婴儿的哭声。
不对。
不是婴儿。
更像是……
某种刚出生的生物的叫声。
很微弱。
很迷茫。
还有一丝……
恐惧。
顾千印愣了一下。
恐惧？
它在害怕？
它在害怕色欲之力？
不对。
不是害怕色欲之力。
是害怕……被入侵？
顾千印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这颗蛋，还在孵化中——
那它的神魂，应该还很脆弱。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虽然肉体强得离谱，但神魂很弱。
如果是这样的话——
神魂攻击，就是它的弱点。
顾千印的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了。
终于找到弱点了。
他没有犹豫。
七宗罪的力量，全部运转起来。
傲慢、暴怒、贪婪、饕餮、色欲、嫉妒、懒惰。
七种力量，七种正面内核。
全部化作神魂攻击，朝着巨蛋涌去。
这一次，巨蛋的反应，更剧烈了。
蛋表面的纹路，疯狂地闪烁着。
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那个稚嫩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哭声了。
是……
叫声？
愤怒的叫声？
不对。
顾千印仔细听了听。
不是愤怒。
是……
委屈？
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孩子，在告状一样。
顾千印的嘴角，抽了抽。
委屈？
这颗蛋……是个宝宝？
他差点就收手了。
欺负一个没出生的宝宝，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但下一秒，他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什么宝宝。
这东西说不定是什么灭世怪物。
现在心软，等它孵化出来，后悔就晚了。
顾千印咬了咬牙，继续加强神魂攻击。
七宗罪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巨蛋。
巨蛋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那个稚嫩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然后——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从蛋里传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神魂层面的声音了。
是真实的声音。
整个洞穴，都回荡着这个声音。
顾千印的身体，僵了一下。
真的哭了？
不会吧？
他真的把一个蛋给弄哭了？
顾千印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罪恶感。
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收手的时候——
异变突生。
巨蛋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被打出来的裂纹。
是……
从里面裂开的。
裂纹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
咔嚓。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整个蛋的表面。
然后——
砰！
巨蛋，炸开了。
灰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浓烈的灰色光芒，从蛋里涌出，照亮了整个洞穴。
顾千印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过了几秒。
光芒渐渐散去。
顾千印放下手，看向前方。
然后，他愣住了。
蛋不见了。
原地，站着一个……
小孩儿。
是的，小孩儿。
看起来大约两三岁的样子。
粉雕玉琢的，很可爱。
灰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
光着身子，站在那里。
他的皮肤，像是玉石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
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灰色的印记。
印记的形状，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小孩儿站在那里，揉着眼睛，"哇哇"地哭着。
哭得很伤心。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顾千印："……"
他看着眼前这个光屁股小孩，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他把一颗蛋，打"出生"了？
还是个……
小孩子？
顾千印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
小孩儿停止了哭泣。
他放下揉眼睛的手，露出了一双灰色的大眼睛。
他看着顾千印。
看了几秒。
然后——
他张开双臂，朝着顾千印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
"爸爸！"
顾千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