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跑得很快。
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啪嗒啪嗒"地就冲到了顾千印面前。
然后,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顾千印的腿。
"爸爸!"
他仰着小脸,灰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千印,脸上满是欢喜。
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
顾千印僵在原地,身体像石头一样硬。
爸爸?
什么爸爸?
谁是你爸爸?
顾千印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屁孩。
小孩儿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灰色的头发,软软的,贴在头皮上。
灰色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灰色的宝石。
皮肤白白嫩嫩的,吹弹可破。
额头上,那只闭着的眼睛印记,若隐若现。
长得……
确实有几分像他。
不对不对不对。
顾千印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怎么可能像?
这可是从蛋里出来的!
他顾千印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生个蛋啊!
"你……"顾千印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叫谁爸爸?"
小孩儿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叫你呀。"
"为什么叫我爸爸?"
"因为你就是爸爸呀。"
这是什么逻辑?
顾千印的嘴角抽了抽。
"我不是你爸爸。"他认真地说,"你认错人了。"
小孩儿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小嘴一撇,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哇——!"
他又哭了。
哭得比刚才还大声。
"爸爸不要我了……"
"爸爸不认识小灰了……"
"小灰好难过……"
他一边哭,一边死死抱着顾千印的腿不放。
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了顾千印的裤子上。
顾千印:"……"
他最烦小孩子哭了。
尤其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哭。
哭也就算了,还往他身上蹭鼻涕。
顾千印想把他拉开,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小孩儿那么小,那么软。
好像一用力就能捏碎一样。
顾千印的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顾千印才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
他看着小孩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
"别哭了。"他说,"我不是你爸爸。"
"你叫什么名字?"
"小灰。"小孩儿抽抽噎噎地说,"爸爸给我起的名字。"
顾千印:"……"
我什么时候给你起名字了?
"我没给你起过名字。"顾千印耐心地解释,"你记错了。"
"没记错!"小孩儿不服气地挺起小胸脯,"就是爸爸起的!"
"爸爸说,我是灰色的,所以叫小灰。"
顾千印:"……"
行吧。
你说是就是吧。
跟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顾千印决定换个话题。
"你从哪里来的?"他问。
"从蛋里来的。"小灰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那颗蛋……是你?"
"嗯!"小灰用力点头,"我在蛋里待了好久好久。"
"待了多久?"
小灰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
"很久很久就是了。"
"那你为什么会从蛋里出来?"顾千印又问。
小灰眨了眨眼睛:"因为爸爸叫我呀。"
顾千印:"……"
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我刚才在打你好吗?
等等——
顾千印忽然反应过来。
难道是因为他的神魂攻击,刺激到了这颗蛋?
然后,蛋就提前孵化了?
顾千印的嘴角,抽了抽。
他好像……闯祸了。
这颗蛋,本来应该还要很久才会孵化的。
结果被他一顿神魂攻击,给打出来了。
顾千印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
但很快,他就把愧疚压下去了。
这不是他的错。
是这颗蛋先动手的。
他只是正当防卫。
对,正当防卫。
顾千印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那……"顾千印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太对。
什么叫"什么东西"?
太不礼貌了。
但小灰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是小灰呀。"他说。
"我知道你是小灰。"顾千印扶额,"我是问,你是什么……物种?"
"物种?"小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看来,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复杂了。
顾千印换了个问法:"你知道墟祖吗?"
墟祖。
这三个字一出,小灰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的小脸,皱了起来。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讨厌的东西一样。
"讨厌。"他嘟起小嘴,"坏东西。"
顾千印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反应!
他果然知道墟祖!
"墟祖是什么?"顾千印赶紧问。
"坏东西。"小灰重复了一遍,"很坏很坏的东西。"
"哪里坏了?"
"它……它……"小灰皱着小眉头,努力地组织语言,"它想吃掉一切。"
吃掉一切?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在哪里?"
"在睡觉。"小灰道,"睡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但是……"
他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表情。
"它快要醒了。"
快要醒了。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了顾千印的心上。
红媚说墟祖在睡觉。
老蛇的笔记里也提到了一个沉睡的存在。
现在,小灰也这么说。
看来,墟祖快要醒了,是真的。
一旦它醒了——
所有的世界,都会被它吃掉。
这就是归墟的真相吗?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那你呢?"他问小灰,"你跟墟祖,是什么关系?"
小灰歪了歪头:"关系?什么关系?"
"就是……"顾千印想了想,"你是墟祖的孩子吗?"
"不是。"小灰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从蛋里来的呀。"
……
好吧。
等于没问。
顾千印揉了揉太阳穴。
跟一个两三岁的小孩沟通,真的太累了。
他得换个方式。
"那你有爸爸妈妈吗?"顾千印问。
"有啊。"小灰点头,"爸爸就是你呀。"
顾千印:"……"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妈妈呢?"他耐着性子问。
"妈妈?"小灰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妈妈。"
"只有爸爸。"
他说着,又伸手想去抱顾千印的腿。
顾千印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等等。"他说,"我真的不是你爸爸。"
"你再仔细看看。"
"我跟你,长得不一样。"
小灰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顾千印一番。
然后,他用力点头:"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
"眼睛!"小灰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顾千印的眼睛,"都是灰色的!"
顾千印:"……"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好吗?
什么时候变成灰色的了?
等等——
顾千印忽然反应过来。
他的恶魔神瞳,是不是还开着?
刚才打架的时候,他动用了三枚恶魔神瞳。
后来跟小灰说话,忘了收回去了。
顾千印心念一动,三枚恶魔神瞳缓缓退入眼眶。
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你看。"他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眼睛是黑色的。"
"你的眼睛是灰色的。"
"不一样。"
小灰盯着顾千印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更开心了。
"爸爸的眼睛好漂亮!"他拍着小手,"像星星一样!"
顾千印:"……"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还是说,刚孵化出来,智力还没发育完全?
顾千印放弃了。
跟一个刚出生的蛋宝宝讲道理,是他傻。
先不管爸爸不爸爸的问题了。
先搞清楚另一件事。
"小灰。"顾千印问,"你在蛋里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一个人?"小灰歪头,"什么人?"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顾千印描述着烛九的样子,"比我高一点,很瘦,脸很白,眼睛也是灰色的。"
小灰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有!"他用力点头,"有一个大哥哥!"
"他在蛋里陪我玩!"
顾千印的瞳孔,骤然收缩。
烛九真的在蛋里!
"他现在在哪里?"顾千印赶紧问。
"在……"小灰挠了挠头,"在我身体里睡觉。"
身体里?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叫在你身体里睡觉?"
"就是……"小灰努力地想解释,"大哥哥的力气用完了,很累。"
"我就让他在我身体里休息。"
"等他休息好了,就会醒过来的。"
顾千印沉默了。
烛九在小灰的身体里?
是被他吸收了?
还是说……
只是暂时寄存?
从小灰的描述来看,好像是后者。
"他还活着吗?"顾千印问。
"活着呀。"小灰点头,"活得好好的。"
"就是睡得很沉。"
顾千印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办法救出来。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小灰摇头,"大哥哥好累好累的。"
"可能要睡很久很久。"
顾千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睡很久是多久?
几天?
几个月?
还是几年?
他们在烬土待不了那么久。
得想办法,尽快把烛九弄出来。
但现在,他对小灰的能力一无所知。
强行把烛九取出来,会不会有危险?
顾千印不敢冒这个险。
只能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
就在这时——
洞穴的入口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顾千印?你在下面吗?"
是奥克塔维亚的声音。
她找过来了。
顾千印抬头,看向头顶的洞口。
"我在下面。"他喊道,"没事。"
话音刚落,一道粉色的身影,从洞口跳了下来。
是奥克塔维亚。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怎么下来了?"顾千印皱眉,"我不是让你守着吗?"
"别西卜看着呢。"奥克塔维亚摆了摆手,"我看你出去那么久都没回来,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结晶地面。
"这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问,"好浓的时空之力。"
"说来话长。"顾千印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慢慢说呗。"奥克塔维亚笑了笑,"反正……"
她的话,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顾千印腿边的小灰。
小灰也抬起头,看着奥克塔维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奥克塔维亚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这……这是什么?"她指着小灰,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小孩儿。"顾千印淡定地说。
"我知道是小孩儿!"奥克塔维亚哭笑不得,"我是问,他从哪里来的?"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从蛋里来的。"
"蛋里?"奥克塔维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蛋?"
顾千印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那颗蛋。"
奥克塔维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到那些灰色的结晶碎片时,她的嘴角抽了抽。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孩子,是从那颗蛋里孵出来的?"
"嗯。"
"你孵的?"
顾千印:"……"
什么叫我孵的?
说得我像个母鸡一样。
"不是孵的。"顾千印没好气地说,"是我打出来的。"
"打出来的?"奥克塔维亚更懵了,"什么打出来的?"
顾千印叹了口气。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奥克塔维亚说了一遍。
从他找到地下洞穴,到发现巨蛋,再到跟巨蛋打了一架,最后用神魂攻击把蛋给"打"孵化了……
奥克塔维亚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顾千印皱眉。
"没什么没什么。"奥克塔维亚憋着笑,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把一颗蛋打孵化了,还多了个儿子。"
"……"
"哈哈哈——!"
奥克塔维亚终于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顾千印的脸,黑了一半。
很好笑吗?
哪里好笑了?
他又不是故意的。
旁边的小灰,看到奥克塔维亚在笑,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拍手。
两个家伙,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顾千印站在中间,脸越来越黑。
"笑够了没有?"他冷冷道。
奥克塔维亚赶紧收住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够了够了。"她清了清嗓子,"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这孩子啊。"奥克塔维亚指了指小灰,"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处理?
他还没想好。
扔在这里?
不行。
这孩子虽然小,但力量很强。
如果放着不管,万一被坏人利用了——
后果不堪设想。
带回去?
也不太合适。
他们是外来者,迟早要离开烬土的。
带着一个孩子,不方便。
而且,这孩子来历不明,跟墟祖还有关系。
带在身边,太危险了。
顾千印沉默了很久。
"先带回去吧。"他最后说,"等搞清楚他的来历,再做决定。"
奥克塔维亚点了点头:"也好。"
她蹲下身,看着小灰,笑眯眯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灰!"小灰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小灰呀,真好听。"奥克塔维亚笑了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灰歪着脑袋看了她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叫奥克塔维亚。"她指了指自己,"你可以叫我……阿姨?"
"阿姨?"小灰眨了眨眼。
"对呀。"
小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要。"
"为什么?"奥克塔维亚愣了一下。
"阿姨不好听。"小灰认真地说,"姐姐好看,叫姐姐。"
奥克塔维亚:"……"
然后,她的脸,一下子就亮了。
"哎呀,这孩子嘴真甜!"她一把抱起小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姐姐喜欢你!"
小灰被亲了一口,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害羞地把脸埋进奥克塔维亚的肩膀上,小耳朵尖都红透了。
顾千印:"……"
这小东西,还挺会撩。
跟谁学的?
——
三人离开了地下洞穴。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白天的战斗,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街道上,还有没收拾完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小灰趴在奥克塔维亚的肩膀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是第一次离开地下洞穴。
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姐姐,那是什么?"他指着远处的一座房子,问。
"那是房子。"奥克塔维亚耐心地解释,"人住在里面。"
"人为什么要住在里面呀?"
"因为外面会刮风下雨,住在房子里就不怕了。"
"哦——"小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路边的一具尸体,问:"姐姐,那个是什么?"
奥克塔维亚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看了顾千印一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千印走过来,挡在了小灰的视线前面。
"没什么。"他淡淡道,"别看。"
"为什么?"小灰歪着头。
"不为什么。"顾千印道,"小孩子不该看的,就不要看。"
"哦。"小灰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回了奥克塔维亚的肩膀上。
奥克塔维亚看了顾千印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还挺会带孩子的嘛。"她低声笑道。
顾千印没理她。
他在想别的事情。
小灰的来历,是个大问题。
还有烛九的事。
以及——
墟祖快要醒了。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很麻烦。
而且,它们之间似乎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有种预感——
烬土的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他以为找到离开的方法,就能走了。
现在看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
回到中央塔楼的时候,老蛇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看到顾千印回来,他赶紧迎了上来。
"顾阁下,你可算回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顾千印摇头,"出去转了转。"
老蛇的目光,落在了奥克塔维亚怀里的小灰身上。
他愣了一下。
"这孩子是……"他疑惑地问。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捡的。"他说。
"捡的?"老蛇更疑惑了,"在哪里捡的?"
"外面。"
"外面哪里?"
"北边废墟。"
老蛇的眉头,皱了起来。
北边废墟?
那地方都废了几十年了,怎么会有孩子?
而且,这孩子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灰色的……
老蛇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这孩子有点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顾阁下……"老蛇斟酌着措辞,"这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顾千印淡淡道。
"我就是觉得……"老蛇想了想,"北边废墟那地方,不太干净。"
"从那里捡回来的孩子,万一……"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万一这孩子是什么邪物变的呢?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他说,"有我在,出不了事。"
老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对上顾千印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也是。
有这位阁下在,就算这孩子真是什么邪物——
也翻不了天。
老蛇点了点头:"好吧。"
"那……需要我给这孩子准备点衣服和吃的吗?"
"嗯。"顾千印点头,"去吧。"
老蛇转身下去安排了。
奥克塔维亚抱着小灰,走到顾千印身边,低声道:"你打算怎么跟老蛇解释这孩子的来历?"
"不用解释。"顾千印淡淡道,"他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也是。"奥克塔维亚点了点头,"对了,烛九怎么样了?"
"还在睡着。"顾千印道,"在小灰的身体里。"
奥克塔维亚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待在里面吧?"
"我会想办法的。"顾千印道,"先让他休息几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正好,我也趁这段时间,研究一下时核的笔记。"
"看看能不能找到把烛九弄出来的方法。"
奥克塔维亚点了点头:"也好。"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灰。
小灰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睡得很香。
"这孩子……"奥克塔维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千印看了小灰一眼,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顾千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夜色很深。
灰色的云层,遮住了所有的星星。
"他可能……"顾千印的声音很轻,"跟归墟的另一面有关。"
"另一面?"奥克塔维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归墟不是只知道毁灭和吞噬吗?"顾千印道,"但如果归墟,也有'生'的一面呢?"
奥克塔维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归墟也有生的一面?
这怎么可能?
归墟不是毁灭的代名词吗?
"我也不确定。"顾千印摇头,"只是一个猜测。"
"但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小灰身上。
"那这个孩子,可能就是对抗墟祖的关键。"
夜色中。
小灰睡得正香。
他额头上的那只闭着的眼睛印记,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了下去。
像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