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顾千印没有闲着。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熟悉南墟城。
他花了一天时间,把南墟城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不是为了玩。
而是为了摸底。
南墟城的实力部署、城防布局、资源储备、人员构成……
这些他都要了解清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墟主这个人,太深了。
跟她合作,就跟与虎谋皮差不多。
多了解点她的底细,总没坏处。
逛了一天下来,顾千印对南墟城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人口方面,墟主说的十七万,应该没怎么掺水。
修士数量也差不多,三万左右。
元婴以上两百个,大乘以上五个。
这五个大乘,顾千印都见到了。
三个守城,一个管后勤,一个管修炼。
分工很明确。
实力嘛,中规中矩。
比老蛇强点有限。
真正让顾千印在意的,还是苏晚和墟主。
苏晚是半步仙王,这个已经确认了。
墟主的实力……顾千印摸不准。
他能感觉到,墟主很强。
但具体有多强,他说不上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着一样。
看不透。
这种感觉,很不好。
顾千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
第二件事,了解烛九。
烛九从小灰体内出来之后,花了一天时间,才完全适应了新的身体。
没错,是新的身体。
他原来的身体,在被生之蛋吸收的时候,就已经被同化了。
现在这个身体,是用生之蛋的力量重新凝聚的。
所以,他的实力才会提升这么多。
直接从大乘初期,跳到了大乘后期巅峰。
差一步,就能进入半步仙王。
这速度,简直坐火箭一样。
用烛九自己的话说——"相当于重活了一世。"
顾千印跟烛九聊了很多。
聊了三百年前的事。
聊了时核的研究。
聊了生之蛋的秘密。
聊了老蛇。
聊到老蛇的时候,烛九的反应很复杂。
有怀念。
有怨恨。
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还活着?"烛九问。
"活着。"顾千印点了点头,"在北原聚当老大。"
烛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老大?"他说,"他也配?"
顾千印挑了挑眉。
听起来,这俩人之间有故事啊。
"你们以前认识?"顾千印问。
"认识。"烛九道,"不止认识。"
"三百年前,我们是搭档。"
"一起从大荒来的。"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蛇也是从大荒来的?
他只知道老蛇是三百年前进的烬土。
没想到,他跟烛九还是同乡?
"你们是怎么来的?"顾千印问,"第七种频率?"
烛九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我们是掉进了一个时空裂隙。"
"那时候,我们在大荒西荒探险,发现了一个古遗迹。"
"遗迹里有一个传送阵,我们以为是什么宝地,就进去了。"
"结果,就被传送到了烬土。"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古遗迹?
传送阵?
大荒西荒,怎么会有通往烬土的传送阵?
"那座遗迹是什么人的?"顾千印问。
"不知道。"烛九摇了摇头,"我们查过,但没查到。"
"那座遗迹太古老了,比大荒的历史还要久远。"
"不过——"
他顿了顿。
"我后来研究时核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线索。"
"那座遗迹,可能跟归墟有关。"
"准确地说,跟烬有关。"
顾千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又是烬。
这个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老蛇呢?"顾千印换了个话题,"你们怎么分开的?"
提到老蛇,烛九的脸色,冷了下来。
"因为他背叛了我。"他冷冷道。
"背叛?"
"是。"烛九点了点头,"我们刚来烬土的时候,只有两个人。"
"互相扶持,相依为命。"
"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结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
"结果,他为了一块时核碎片,把我推进了魔人堆里。"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了时核碎片,把自己兄弟推进魔人堆里?
这老蛇……
这么狠的吗?
"然后呢?"顾千印问。
"然后我当然没死。"烛九道,"我命大,从魔人堆里爬了出来。"
"但也受了重伤,差点死掉。"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谁?"
"烬。"
顾千印愣了一下。
"烬?三百年前的烬?"
"是。"烛九点了点头,"那时候,他还没重新沉睡。"
"他救了我。"
"还给了我时核。"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烬救了烛九?
还给了他时核?
为什么?
烬为什么要帮一个陌生人?
"他为什么要救你?"顾千印问。
烛九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他只说,我有用。"
"具体有什么用,他没说。"
"他只是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研究时核。"烛九道,"他给了我一块完整的时核,让我研究它的原理。"
"尤其是……第七种频率。"
顾千印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七种频率?
烬让烛九研究第七种频率?
为什么?
他自己不是已经会了吗?
还是说……
他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顾千印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三百年前。
烬刚醒过来。
他做了三件事:藏生之蛋、抽记忆、设计自我封印。
同时,他还救了烛九,让他研究第七种频率。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还是说……
烛九也是烬计划的一部分?
顾千印想不明白。
那个男人的心思,太深了。
深到让人看不透。
——
跟烛九聊了大半天,顾千印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关于三百年前的。
关于时核的。
关于老蛇的。
还有关于烬的。
但同时,也多了很多新的疑问。
这些疑问,只能等以后慢慢解答了。
——
第三件事,修炼。
准确地说,是炼化体内那股烬的力量。
那天在意识空间里,烬最后按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一下,不只是把他送了回来。
还留了一股力量在他体内。
一股很精纯的……
归墟之力。
灰色的力量。
和时间之钥的力量同源,但更加纯粹,也更加强大。
顾千印花了两天时间,才把这股力量炼化了七七八八。
炼化之后,他的时间之力,提升了一大截。
以前,他催动第七种频率,很费劲。
而且持续不了多久。
现在——
顾千印估计,他至少能坚持半个时辰。
而且,他对时间之力的理解,也更深了。
以前,他只会用时间之力来加速、减速、时间倒流这些基础操作。
现在,他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时间规则"的门槛。
虽然还很模糊。
但至少,有方向了。
除此之外,维度绘卷也有了一点变化。
万象编境的范围,更大了。
里面的细节,也更真实了。
像是……
整个维度绘卷,都被"升级"了一遍。
顾千印猜测,这可能也跟烬的那股力量有关。
毕竟,维度绘卷的核心,是万界之印。
万界之印,跟归墟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四天一早,墟主的人就来了。
来的是苏晚。
她还是那身白衣长裙,脸上蒙着面纱。
"顾公子。"苏晚站在院子门口,微微颔首,"我家主人让我来接你。"
顾千印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收了剑,用布擦了擦剑身上的灰。
"知道了。"他说,"稍等。"
苏晚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顾千印回到屋里,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的东西,大多都在储物戒指里。
随身带的,也就几件换洗衣服。
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早就准备好了。
烛九也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灰骑在他的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玩。
玩得不亦乐乎。
烛九也不生气,就那么任由他揪着。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顾千印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昨天烛九刚醒的时候,小灰还躲在他身后,不敢出来呢。
这才过了两天,就骑到人家头上去了?
这小子,认亲速度可以啊。
"准备好了?"顾千印走过去问。
烛九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他说,"归墟裂隙……三百年了,终于要回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有期待。
有紧张。
还有一丝……
恐惧。
顾千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别想太多。"
烛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
几人出了院子,跟着苏晚往城外走。
墟主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她还是那身素色长裙,长发及腰。
站在那里,像是一幅画。
看到顾千印过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人都齐了?"
"齐了。"顾千印道。
墟主的目光,在烛九身上停留了几秒。
"你是……烛九?"她问。
烛九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听说过。"墟主淡淡道,"三百年前,烬身边有个小家伙,天天跟在他后面跑。"
"没想到,你还活着。"
烛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是啊。"他说,"我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
墟主没有再接话。
她的目光,移到了小灰身上。
小灰正骑在烛九的脖子上,好奇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小灰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漂亮阿姨!"他挥了挥小手。
墟主:"……"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顾千印:"……"
这小子,嘴还挺甜。
就是辈分得改改。
人家是阿姨辈的,叫姐姐不太合适。
叫阿姨……好像也不太合适。
算了,随他去吧。
——
寒暄完毕,一行人出发了。
队伍不算大。
墟主、苏晚、顾千印、奥克塔维亚、别西卜、烛九,还有小灰。
一共七个人。
墟主没带太多人。
只带了苏晚一个。
顾千印问过她,为什么不多带点人。
墟主的回答是——"多了没用。"
"归墟核心那种地方,人多了反而碍事。"
顾千印想想也是。
那种地方,仙王进去都得小心翼翼。
带一堆大乘进去,纯属送死。
还不如少带点人,灵活。
——
归墟裂隙在烬土的中央。
从南墟城过去,大概需要两天的路程。
一行人飞了一天,中途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终于抵达了归墟裂隙附近。
越靠近归墟裂隙,空气里的灰色雾气就越浓。
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雾气里带着一股很强的腐蚀性。
落在皮肤上,微微有些刺痛。
别西卜最夸张。
她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
"这雾也太恶心了吧……"她抱怨道,"沾在皮肤上痒痒的。"
"忍着点。"顾千印道,"这是归墟雾气,能腐蚀灵力。"
"你的防护罩撑不了太久。"
"啊?"别西卜的脸垮了下来,"那怎么办?"
"我给你加持一下。"
顾千印伸出手,指尖亮起一团灰色的光芒。
他轻轻一弹,那团光芒就飞到了别西卜面前。
光芒融入了她的防护罩。
顿时,防护罩的颜色,深了几分。
"这样就没事了。"顾千印道,"我的时间之力,能中和归墟雾气。"
别西卜感受了一下,果然不疼了。
"哇,老大你真厉害!"她兴奋地道。
顾千印没理她。
他转过头,看向墟主。
墟主走在最前面,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归墟雾气碰到那层白光,就自动散开了。
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一样。
苏晚也是一样。
她身上也有一层白光。
只不过比墟主的弱一些。
看来,这就是归墟之眼的力量。
对归墟雾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雾气越浓。
能见度,已经不到一丈了。
如果不是有神识感应,连路都看不清。
顾千印的神识,往外扩散着。
他能感觉到——
周围的雾气里,藏着很多东西。
有魔人。
有畸变体。
还有一些……
他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那些怪物,气息都不弱。
至少都是元婴级以上的。
但它们没有靠近。
似乎是在畏惧墟主身上的气息。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墟主的气息……
居然能吓退这些怪物?
看来,归墟之眼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雾气,忽然散了。
不是慢慢散去的。
是一下子就没了。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雾气挡在了外面。
屏障里面,一片清明。
顾千印抬起头,看向面前。
然后,他愣住了。
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横亘在大地上,看不到尽头。
裂缝里,翻滚着灰色的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归墟裂隙。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还要……
壮观。
"这就是归墟裂隙?"别西卜凑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好大啊……"
"这得有多大啊……"
"比北原聚北边那个,大十倍都不止。"烛九沉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归墟裂隙。"
"北原聚那个,只是一个分支而已。"
顾千印点了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北原聚的那个归墟裂隙,跟眼前这个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才是归墟的正门。
——
墟主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下方。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怀念。
有悲伤。
还有一丝……
惧意。
"走吧。"她轻声道,"下去吧。"
说完,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苏晚紧随其后。
顾千印看了看其他人。
"准备好了吗?"他问。
奥克塔维亚点了点头。
别西卜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烛九的脸色,有点苍白。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
顾千印抱起小灰,纵身一跃,也跳了下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
归墟裂隙很深。
几人往下落了大概一刻钟,才到底部。
底部,是一片灰色的平原。
地面很平整。
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那些建筑,都是用灰色的石头砌成的。
风格很独特。
跟顾千印在时间长河里看到的那座宫殿,很像。
"那是什么地方?"别西卜指着远处的建筑问道。
"归墟城。"墟主淡淡道,"烬以前住的地方。"
归墟城?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烬住过的地方?
那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我们要去那里吗?"顾千印问。
墟主摇了摇头。
"不去。"她说,"归墟核心在更深处。"
"归墟城,只是外围。"
外围?
顾千印抬头,看了看上方。
他们已经在归墟裂隙的底部了。
这还只是外围?
那更深处,在哪里?
像是看出了顾千印的疑惑,墟主解释道:"归墟有九层。"
"我们现在在第一层。"
"归墟核心,在第九层。"
九层?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么深?
那要走到什么时候?
"怎么下去?"顾千印问。
"往前走。"墟主指了指前方,"归墟城中央,有一口井。"
"那口井,连通着下面八层。"
井?
顾千印挑了挑眉。
用井来当地下通道?
还挺有创意的。
——
一行人朝着归墟城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市,周围的建筑就越多。
但大多都是废墟。
倒塌的房屋,断裂的柱子,碎裂的雕像……
一片狼藉。
看得出来,这里以前应该很繁华。
但现在,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别西卜忍不住问道,"是被魔人毁掉的?"
"不是。"墟主摇了摇头,"是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大战?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百年前的大战?
时没说过啊。
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什么大战?"顾千印问。
墟主沉默了几秒。
"烬和执棋人的大战。"她说,"那场大战,把整个归墟城都毁了。"
"也把归墟九层的通道,打碎了大半。"
"现在,只剩下那口井还能用。"
顾千印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烬和执棋人交过手?
而且,还打了一场大战?
把整个归墟城都毁了?
那执棋人的实力……
得有多强?
顾千印一直以为,执棋人只是布局者,本身战力可能一般。
现在看来——
他想错了。
能跟烬打一场大战,还把归墟城毁了。
这个执棋人,绝对是仙帝级以上的存在。
甚至……
可能更强。
顾千印的拳头,攥紧了。
这个对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
一行人穿过废墟,朝着城市中央走去。
路上,遇到了不少怪物。
有魔人。
有畸变体。
还有一些,顾千印从来没见过的生物。
但它们都没有靠近。
远远地感觉到墟主的气息,就都吓跑了。
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城市中央。
城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确实有一口井。
井口很大。
大概有十丈宽。
井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顾千印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能感觉到——
符文里面,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时空之力。
比他见过的任何传送阵,都要强得多。
"这就是那口井?"顾千印问。
"是。"墟主点了点头,"归墟井。"
"通过它,可以下到任何一层。"
"但——"
她顿了顿。
"越往下,危险越多。"
"第九层,更是有进无回。"
"你们确定要去吗?"
顾千印看了看身边的人。
奥克塔维亚一脸坚定。
别西卜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烛九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小灰骑在烛九脖子上,正好奇地往井里看。
完全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顾千印收回目光,看向墟主。
"当然要去。"他淡淡道,"来都来了。"
"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墟主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下去吧。"
说完,她率先走到井边。
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苏晚紧随其后。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走了。"他说。
然后,他也跳了下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井口之下,是一片灰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有无数的符文在流转。
顾千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快速下坠。
但又不像是下坠。
更像是……
在穿越某种时空通道。
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变化。
一层。
两层。
三层。
……
每穿过一层,周围的气息就沉重一分。
压力,也越来越大。
别西卜的脸色,越来越白。
到第六层的时候,她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奥克塔维亚还好。
烛九也还行。
他现在的实力,接近半步仙王。
这点压力,还能承受。
小灰最轻松。
他骑在烛九脖子上,东张西望,一脸好奇。
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顾千印也很轻松。
他的身体,对归墟的力量,有天然的亲和力。
这些压力,对他来说几乎不存在。
墟主和苏晚,更是面不改色。
显然早就习惯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
也许是一个时辰。
终于——
噗通。
几人落到了地面上。
第九层。
归墟的最深处。
顾千印站稳脚跟,抬头看了看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第九层,不是他想象中的黑暗洞穴。
而是一片……
星空。
头顶,是无尽的星空。
脚下,是一片灰色的大地。
大地中央,有一座宫殿。
一座用灰色石头砌成的巨大宫殿。
静静地矗立在星空之下。
顾千印认出来了。
那座宫殿,就是他在时间长河里看到的那座。
烬沉睡的地方。
归墟核心。
时间之池。
——
"到了。"墟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像是激动。
又像是……
害怕。
顾千印看向那座宫殿。
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不知道为什么。
越靠近这座宫殿,他的心里就越不平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样。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异样。
"走吧。"他说,"进去看看。"
说完,他率先朝着宫殿走去。
墟主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然后,她也跟了上去。
几人一步步,朝着那座巨大的宫殿走去。
宫殿的大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两尊雕像。
两个灰袍男人的雕像。
面容模糊,看不清长相。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依旧恐怖。
归墟双卫。
顾千印想起了时说的话。
据说,他们两个联手,能匹敌仙王。
只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动。
顾千印走到雕像面前,停下脚步。
他仔细打量着这两尊雕像。
雕像的表面,布满了裂纹。
像是随时会碎掉一样。
看来,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们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们……还活着吗?"别西卜小声问道。
"不知道。"顾千印道,"应该是沉睡了。"
"或者……已经死了。"
墟主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两尊雕像,眼神复杂。
"他们还活着。"她说,"只是在沉睡。"
"等烬醒过来,他们也会醒。"
顾千印挑了挑眉。
还活着?
那等会儿进去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别把这两个大家伙吵醒了。
不然,麻烦就大了。
——
墟主没有再耽搁。
她伸出手,按在了宫殿的大门上。
额头上,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灰色的光芒,从她的手中涌出,渗入了大门。
嗡——
一声轻响。
大门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然后——
轰隆隆。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顾千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攥紧了拳头。
来了。
归墟核心。
时间之池。
还有……
烬的记忆。
所有的真相,都在里面。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