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里很空旷。
巨大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
地面上,铺着灰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顾千印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能感觉到——
每一个符文里,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时空之力。
整个宫殿,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一个……
用来封印的阵法。
顾千印的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落到了最前方。
大殿的最深处,有一个池子。
一个巨大的圆形池子。
池子里,装满了灰色的液体。
不。
不是液体。
是凝固的时间。
时间之池。
顾千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就是这里。
他在时间长河里看到的那座池子。
烬沉睡的地方。
——
一行人沿着大殿中央的通道,缓缓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哒哒哒。
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别西卜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紧紧抓着奥克塔维亚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奥克塔维亚的脸色,也很凝重。
她能感觉到——
这座宫殿里,藏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她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
强大到让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烛九走在顾千印身边,脸色苍白。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激动。
三百年了。
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三百年前,他只来过这里一次。
就是那一次,改变了他的一生。
现在,他又回来了。
物是人非。
——
几人越往前走,空气就越沉重。
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到最后,别西卜几乎走不动路了。
她的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全靠奥克塔维亚扶着,才能勉强往前走。
墟主和苏晚走在最前面。
她们两个,倒是面不改色。
显然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压力。
顾千印也还好。
他的身体,对归墟的力量有天然的亲和力。
这些压力,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小灰骑在烛九脖子上,也是一脸轻松。
他甚至还在哼歌。
虽然调子跑得没边了,但足以说明他有多放松。
一人一娃,成了队伍里最悠闲的两个。
——
终于,几人走到了时间之池旁边。
池子很大。
大概有几十丈宽。
池子里的灰色液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一丝波纹。
像是一面镜子。
倒映着头顶的穹顶。
顾千印走到池子边,低头看去。
池子里的"水",很清澈。
但看不到底。
不知道有多深。
"他就在下面?"顾千印问。
墟主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着池子。
"是。"她轻声道,"在最深处。"
"还在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千印斜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
对烬的感情,好像不一般啊。
也是。
她是烬创造出来的。
对烬有感情,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是哪种感情。
父女?
主仆?
还是……
别的什么?
顾千印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记忆在哪里?"顾千印问,"池子里?"
墟主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记忆在池底。"
"时间之池的底部,有一个密室。"
"烬的记忆,就封在密室里。"
"那怎么下去?"
"直接跳下去就行。"墟主道,"时间之池不会伤人。"
"但——"
她顿了顿。
"越往下,时间的流速越慢。"
"到了底部,几乎是静止的。"
"所以,下去容易,上来难。"
顾千印挑了挑眉。
时间流速变慢?
听起来有点意思。
"你以前下去过?"他问。
墟主点了点头。
"下去过一次。"她说,"三百年前。"
"那次,我差点没上来。"
"花了整整十年,才从池底爬回来。"
十年?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么夸张?
那底下的时间流速,得有多慢?
"那这次呢?"顾千印问,"你有办法快速上来吗?"
墟主看向他。
"有你在,就有办法。"她说。
"我?"
"是。"墟主点了点头,"你有时之钥。"
"时之钥能操控时间流速。"
"有它在,你可以随意调整时间之池里的流速。"
"上下都不是问题。"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时之钥还有这种功能?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也是。
时之钥是烬炼制的。
烬对时间的理解,比他深多了。
时之钥肯定还有很多功能,是他没发掘出来的。
看来,以后得好好研究研究。
——
"那现在怎么办?"顾千印问,"直接跳下去?"
"先别急。"墟主道,"在下池之前,我们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唤醒记忆封印。"墟主道,"烬的记忆,被他自己用特殊的手法封印了。"
"要打开封印,需要时核之力和归墟之眼同时作用。"
"也就是……"
她看向顾千印。
"你和我。"
顾千印点了点头。
"行。"他说,"怎么做?"
"你站到池子对面去。"墟主道,"我们同时将力量注入时间之池。"
"两股力量在池底交汇,就能冲开封印。"
顾千印没多说什么。
他绕了个圈,走到了池子的另一边。
两人隔着时间之池,遥遥相对。
"准备好了吗?"墟主问。
"好了。"顾千印道。
"那……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墟主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开。
灰色的光芒,从她的眼中射出,注入了时间之池。
几乎同时,顾千印也催动了时间之钥。
灰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涌出,同样注入了池中。
两股灰色的力量,一左一右,进入了时间之池。
池子里的灰色液体,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先是表面泛起波纹。
然后,波纹越来越大。
到最后,整个池子都沸腾了。
灰色的"水流",翻滚着,咆哮着。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
池底最深处。
一个封闭的密室里。
密密麻麻的灰色锁链,缠绕着一颗水晶球。
水晶球里,流转着无数的画面。
那些画面,快得让人看不清。
像是在快进一样。
这就是——
烬的记忆。
忽然,两股力量从上方涌了下来。
一股,是时核之力。
一股,是归墟之眼的力量。
两股力量,同时撞在了灰色锁链上。
咔嚓。
一声轻响。
锁链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第二道。
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轰——
一声巨响。
所有的锁链,同时碎裂。
水晶球,缓缓漂浮了起来。
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然后——
嘭。
水晶球炸开了。
无数的画面,从里面涌了出来。
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冲去。
——
时间之池上方。
顾千印正催动着时间之力。
忽然——
他感觉到,池底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池底涌了上来。
顾千印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心!"他大声道。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时间之池的池水,冲天而起。
灰色的水柱,直冲穹顶。
然后,在半空中炸开。
无数的画面碎片,从炸开的水柱中飞出。
像是漫天的萤火虫。
又像是……
破碎的梦境。
那些碎片,有的大,有的小。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每一片里面,都藏着一段记忆。
顾千印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记忆碎片。
他的心里,生出了一丝震撼。
这就是……
一个人的记忆?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人的记忆?
这么多?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
"小心!"墟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别碰那些碎片!"
"为什么?"顾千印问。
"因为碎片里的记忆,会把你的意识吸进去。"墟主道,"如果你碰了,就会被拉入那段记忆里。"
"什么时候能出来,就不一定了。"
"可能一瞬间。"
"也可能……永远都出不来。"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么危险?
他连忙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刚才,他差点就碰到了一片飘到他面前的碎片。
好险。
——
漫天的碎片,飞了一会儿,慢慢开始下落。
像是下雨一样。
有些碎片,落在了地上。
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消失了。
有些碎片,落在了时间之池里。
也慢慢融化了。
还有一些,还在空中飘着。
不知道要飘到什么时候。
"怎么办?"顾千印问墟主,"这么多碎片,怎么找我们想要的?"
墟主皱着眉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碎片。
"有点麻烦。"她说,"烬的记忆太多了。"
"而且被封印了三百年,已经散了。"
"要找到有用的记忆,得一片一片地看。"
一片一片看?
顾千印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每碰一片,都有可能被吸进去。
太危险了。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顾千印问。
墟主想了想。
"有。"她说,"用归墟之眼,可以筛选记忆。"
"但只能筛选大方向。"
"具体的,还得自己看。"
"那也行。"顾千印道,"先筛选吧。"
墟主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
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缓缓转动了起来。
灰色的光芒,从她的眼中扩散开来。
光芒扫过空中的记忆碎片。
被扫到的碎片,有的亮了起来,有的则暗淡了下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墟主睁开眼睛。
她指了指空中那些发亮的碎片。
"这些,是跟三百年前有关的。"她说,"大概有……几百片吧。"
几百片?
顾千印:"……"
行吧。
几百片就几百片。
总比几万片强。
"怎么看?"顾千印问,"总不能一片一片地碰吧?"
"不用碰。"墟主道,"用你的时间之力,把碎片拉过来。"
"然后,用神识读取。"
"但记住,神识不能陷进去。"
"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切断联系。"
顾千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伸出手,指尖亮起一团灰色的光芒。
光芒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片离他最近的发亮碎片。
碎片被拉了过来,悬浮在他面前。
顾千印将神识,缓缓探了进去。
——
画面里,是一片废墟。
三百年前的归墟城。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天空中,两道身影在激战。
一个是烬。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
脸模糊不清。
执棋人。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
每一次碰撞,都能撕裂空间。
周围的建筑,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中,一栋接一栋地倒塌。
整个归墟城,都在颤抖。
顾千印只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神识。
这片记忆,没什么用。
就是战斗场面。
他要找的,是战斗之前的事。
比如,执棋人跟烬说了什么。
比如,烬为什么要抽走自己的记忆。
再比如……
他自己的身份。
顾千印继续拉过第二片碎片。
——
第二片里,是烬一个人。
他坐在时间之池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水晶。
水晶里,流转着无数的画面。
他静静地看着那块水晶,眼神复杂。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轻声道,"这些记忆,不能留。"
"至少……现在不能留。"
说完,他抬起手。
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灰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涌出。
一丝丝记忆,从他的眉心被抽了出来。
化作一缕缕光丝,涌入了水晶里。
抽记忆的过程,显然很痛苦。
烬的脸色,越来越白。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抽,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之后,他收回了手。
水晶球里,已经装满了记忆。
而他……
眼神变得空洞了很多。
像是……
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烬看着手中的水晶球,看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这样,你就找不到了吧。"他轻声道,"执棋人。"
"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你的。"
"永远都不会。"
说完,他手一挥。
水晶球,沉入了时间之池的底部。
——
顾千印收回神识。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段记忆,印证了烬之前说的话。
他抽走自己的记忆,是为了不让执棋人得到。
因为那些记忆里,有执棋人想要的东西。
但——
执棋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段记忆里,没有说。
烬自己抽走的记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不对。
不可能。
他肯定知道。
只是,那段记忆被封存在了水晶球最深处。
需要找一找。
顾千印继续拉过下一片碎片。
——
第三片。
还是烬一个人。
他站在归墟城的城墙上,看着远方。
背影很孤独。
时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烬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烬终于开口了。
"时,"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恨我的事,你会怎么办?"
时愣了一下。
"烬大哥,你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烬摇了摇头,"就是随便问问。"
时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我想……我应该会很生气吧。"
"但我相信,烬大哥一定有你的理由。"
烬苦笑了一声。
"是吗。"他说,"希望吧。"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
顾千印收回神识。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时那个傻姑娘。
她到最后,都不知道。
烬那句话,是在提前跟她道歉。
为后来的"背叛",提前道歉。
这个男人……
也真是够狠的。
为了一个计划,可以牺牲身边所有人的情感。
包括自己的。
顾千印甩了甩头。
不想这些了。
继续看。
——
一片接一片。
顾千印不停地读取着记忆碎片。
墟主也在看。
两人隔着时间之池,各自读取着自己面前的碎片。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时间之池翻滚的声音。
还有偶尔的几声叹息。
别西卜和奥克塔维亚站在边上,不敢说话。
烛九也站在边上,看着那些碎片,眼神复杂。
小灰骑在烛九脖子上,已经睡着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口水都流出来了。
——
不知道看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两个时辰。
顾千印已经看了几十片碎片了。
但大部分,都是没用的。
不是战斗场面,就是日常琐事。
或者是一些他听不懂的古老记忆。
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
顾千印有点不耐烦了。
这么看下去,不是办法。
几百片碎片,看到明天都看不完。
得想个办法。
直接找最核心的记忆。
顾千印皱着眉头,思考着。
最核心的记忆,会在哪里?
按理说,烬应该会把最重要的记忆,放在最深处。
也就是……
水晶球的核心。
那核心的碎片,应该和别的碎片不一样。
顾千印抬起头,在空中搜寻着。
他在找。
找一片最特别的碎片。
找了一会儿。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片碎片上。
那片碎片,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小。
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它的光芒,却比别的碎片都要亮。
而且,它不是灰色的。
是……
金色的。
金色的记忆碎片?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它。
他伸出手,用时间之力,把那片金色碎片拉了过来。
碎片悬浮在他面前。
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将神识,探了进去。
——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
一个很简单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仅此而已。
烬坐在桌子旁。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白衣男人。
执棋人。
他的脸,依旧模糊不清。
但这一次,顾千印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很清晰。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执棋人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了,我拒绝。"烬的声音,很冷。
"你确定?"执棋人道,"墟祖一旦苏醒,诸天万界都会毁灭。"
"你在意的所有人,都会死。"
"那也比被你利用强。"烬道。
执棋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
但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烬,"他说,"你以为,你拒绝了,就能改变什么吗?"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墟祖一定会醒。"
"诸天一定会毁灭。"
"你改变不了什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烬道。
执棋人摇了摇头。
"你太天真了。"他说,"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命运吗?"
"命运?"烬嗤笑一声,"我不信命。"
"是吗。"执棋人道,"那我们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说完,执棋人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那个小女朋友,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苏清寒。"
"她已经死了。"
轰——
顾千印感觉到,烬的气息,瞬间暴涨。
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你说什么?"烬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她死了。"执棋人淡淡道,"死在了大荒。"
"怎么死的,你应该能想到。"
"毕竟,你招惹的人太多了。"
"你的敌人,找不到你,就只能找她出气了。"
"很可惜。"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说完,执棋人推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烬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伸出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是血。
红色的血。
——
顾千印猛地收回了神识。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是因为他被吸入了记忆。
而是因为……
感同身受。
刚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就是烬。
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
那种愤怒到极致的绝望。
像是一把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
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顾千印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太真实了。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就像是他自己经历过一样。
顾千印攥紧了拳头。
苏清寒……
是谁?
烬的爱人?
她死了?
被烬的敌人害死的?
所以,烬才会那么恨执棋人?
所以,他才会跟执棋人死磕到底?
顾千印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总觉得,这个叫"苏清寒"的女人,跟他也有关系。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一样。
——
"顾千印。"
墟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顾千印抬起头,看向她。
墟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显然,她也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墟主问。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苏清寒。"他说,"你认识吗?"
墟主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顾千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从记忆里看到的。"顾千印道,"她是谁?"
墟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千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是烬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