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烬的妻子。"
墟主的声音很轻。
落在顾千印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
妻子?
烬有妻子?
那个冷得像一块冰的男人,居然有妻子?
顾千印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想象不出,烬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那样的人,也会爱人吗?
"她……"顾千印犹豫了一下,"也是归墟的人?"
墟主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她是人族。"
"一个大荒的普通修士。"
人族?
普通修士?
顾千印更懵了。
归墟的王,娶了一个大荒的普通女修?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他们怎么认识的?"顾千印追问。
墟主沉默了几秒。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久到……我都快记不清了。"
"那时候,烬还没有沉睡。"
"他经常离开归墟,去大荒游历。"
"有一次,他受了重伤,掉进了一个山谷里。"
"是苏清寒救了他。"
"她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受伤修士。"
"她照顾了他三个月。"
"三个月后,烬伤好了,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苏清寒也没问。"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顾千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呢?"他问。
"然后,过了一百年。"墟主道,"烬又去找她了。"
"那时候,苏清寒已经老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修士,寿命不过两三百年。"
"一百年过去,她已经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中年妇人。"
"但烬还是找到了她。"
"他把她带回了归墟。"
"用归墟的力量,为她续命。"
"让她……能一直陪着他。"
顾千印沉默了。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长生不死的归墟之王,爱上了一个只有短短几百年寿命的普通女修。
他可以轻易地掌控时间,掌控生死。
却留不住一个人。
只能用力量,强行留住她的生命。
这种感觉……
一定很无力吧。
"后来呢?"顾千印问,"她怎么死的?"
墟主的眼神,暗了下来。
"执棋人说的是真的。"她轻声道,"她确实死了。"
"死在了大荒。"
"是被烬的仇人害死的。"
"但——"
她顿了顿。
"害死她的人,不是执棋人派去的。"
"是真的仇人。"
"烬活了太久,得罪的人太多了。"
"那些人找不到烬,就找到了苏清寒。"
"等烬赶到的时候……"
墟主没有说下去。
但顾千印已经明白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顾千印的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像是……
感同身受。
他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那烬……"顾千印犹豫了一下,"他有没有想办法救她?"
"想了。"墟主道,"他想了很多办法。"
"他找遍了诸天万界,想找到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但都没用。"
"苏清寒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
"死后,魂飞魄散了。"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顾千印的拳头,攥紧了。
魂飞魄散……
连轮回都入不了。
那就是真的死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难怪烬会变成那样。
换作是谁,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都会崩溃吧。
——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两个人,隔着时间之池,遥遥相对。
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别西卜站在旁边,听得眼圈都红了。
她偷偷抹了抹眼泪。
太惨了。
怎么会这么惨。
奥克塔维亚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她的眼神,也很复杂。
她看向顾千印。
顾千印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
顾千印的情绪,很不对劲。
奥克塔维亚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这件事跟顾千印之间,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
顾千印站在池子边,低着头。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渗出血丝。
但他浑然不觉。
苏清寒……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他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他总觉得,他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也总觉得,他经历过那样的场景。
失去挚爱的痛苦。
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好像……
经历过很多次。
不对。
不可能。
他是顾千印。
他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挚爱。
凌疏影好好的。
慕容金好好的。
艾琳娜好好的。
他身边的人,都好好的。
那种感觉,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刚才读取记忆的时候,被烬的情绪影响了。
对。
一定是这样。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异样。
他抬起头,看向墟主。
"还有呢?"他问,"关于苏清寒,还有别的记忆吗?"
墟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烬很少提起她。"
"那是他的逆鳞。"
"谁提,谁死。"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空中还在飘落的记忆碎片。
"一定还有。"他说,"他把记忆都抽出来了。"
"不可能没有她的。"
说完,他伸出手。
时间之力化作无形的大手,开始在空中搜寻。
他在找。
找更多关于苏清寒的记忆碎片。
墟主看着他的样子,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没说。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顾千印找了很久。
一片一片地翻。
找了上百片碎片。
终于,他找到了。
那是一片粉色的碎片。
很特别的颜色。
在一片灰色的碎片中,显得格外扎眼。
顾千印把它拉了过来。
碎片悬浮在他面前。
粉色的光芒,淡淡的。
很柔和。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将神识,探了进去。
——
画面里,是一个小院。
一个很普通的小院。
有花,有草,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一个穿着素色裙子的女人,坐在石桌旁。
她手里拿着一个绣绷,正在绣花。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很温柔。
也很……
熟悉。
顾千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女人……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顾千印想不起来。
但那张脸,给他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像是刻在灵魂深处一样。
顾千印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到的女人,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
——
画面继续。
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是烬。
但和顾千印之前见过的烬不一样。
这个烬,眼神很柔和。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不像是那个冷得像冰的归墟之王。
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一个……
沉浸在幸福里的男人。
他走到女人身边,坐了下来。
"在绣什么?"他问。
声音很轻。
也很温柔。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
笑得很好看。
像是春天的花,忽然开了。
"绣给你的。"她说,"平安符。"
"我又不需要这个。"烬道。
"我知道。"女人说,"但我想绣。"
"绣了,你就能平平安安的。"
烬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傻不傻。"他说。
"就傻。"女人笑着道,"你管我。"
烬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女人低下头,继续绣花。
烬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树影,花香。
还有两个人。
画面安静而美好。
像是一幅画。
——
顾千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不知道看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
也许是一辈子。
直到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顾千印才缓缓收回神识。
他的眼眶,有点红。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难受得厉害。
那个女人……
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熟悉?
顾千印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试图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那张脸。
但搜来搜去,什么都没有。
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女人。
那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难道……
真的是前世的记忆?
他真的是烬的转世?
苏清寒,是他前世的妻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顾千印的呼吸,都变得紊乱了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是顾千印。
他有自己的人生。
有自己的父母。
有自己的朋友和爱人。
他不是什么烬的转世。
也不认识什么苏清寒。
顾千印用力甩了甩头。
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但没用。
那张温柔的笑脸,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样。
挥之不去。
——
"顾千印。"
墟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顾千印抬起头,看向她。
墟主的眼神,很复杂。
"你还好吗?"她问。
"我没事。"顾千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没事就好。"墟主道,"那些记忆……别太当真。"
"那都是烬的过去。"
"跟你没关系。"
顾千印扯了扯嘴角。
笑得有点难看。
"我知道。"他说,"我没事。"
墟主看着他,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没说。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顾千印站在池子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中的记忆碎片,还在缓缓飘落。
像是一场不会停的雨。
小灰骑在烛九脖子上,还在睡。
小嘴里,时不时冒出几个泡泡。
睡得很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宫殿,都颤抖了一下。
顾千印猛地回过神。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墟主的脸色,也变了。
"不知道。"她说,"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
外面?
归墟第九层的外面?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可是归墟最深处。
什么东西,能撼动这座宫殿?
难道是……
执棋人?
不可能。
执棋人要是来了,墟主不可能毫无察觉。
还是说……
是归墟双卫?
那两尊雕像醒了?
也不对。
归墟双卫是守护宫殿的。
它们为什么要攻击宫殿?
——
就在顾千印胡思乱想的时候——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
宫殿的穹顶上,有碎石掉了下来。
灰尘漫天飞舞。
"不好!"墟主的脸色,彻底变了,"有人在攻打归墟!"
"谁?"顾千印问。
"不知道。"墟主道,"但力量很强。"
"至少是……仙王级。"
仙王级?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仙王级的敌人?
谁?
执棋人?
还是……
别的什么人?
"现在怎么办?"顾千印问。
墟主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
"我们得先上去。"她说,"这里是第九层,太危险了。"
"如果对方打进来,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顾千印点了点头。
"好。"他说,"走。"
他转头,朝奥克塔维亚等人喊道:"准备走了!"
奥克塔维亚点了点头。
别西卜也连忙站好。
烛九把小灰从脖子上抱下来,叫醒了他。
小灰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
"爸爸……"他叫了一声。
"没事。"顾千印道,"我们要走了。"
"哦。"小灰乖乖地点了点头。
——
一行人转身,朝着宫殿大门走去。
刚走了几步——
轰。
第三声巨响。
这一次,更近了。
而且——
顾千印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冲击宫殿的大门。
那股力量,极其恐怖。
比墟主还要强。
难道……
真的是执棋人来了?
顾千印的拳头,攥紧了。
如果真是执棋人——
那就麻烦了。
烬都说了,执棋人在下一盘大棋。
所有人都是棋子。
如果他现在找上门来,顾千印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办?
硬拼?
肯定不行。
逃跑?
往哪里跑?
这里是归墟第九层。
只有一口井能上去。
如果对方堵在井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顾千印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他在想对策。
——
就在这时——
"等等。"
墟主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皱着眉头,侧耳倾听着什么。
"怎么了?"顾千印问。
墟主没有回答。
她又听了几秒。
然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不是一个人。"她沉声道,"是……三股气息。"
"三股?"
"是。"墟主点了点头,"三股仙王级的气息。"
"而且……"
她顿了顿。
"我好像……认识其中一股。"
"谁?"
墟主转过头,看向顾千印。
她的眼神,很复杂。
"是红媚。"
红媚?
顾千印愣住了。
红媚?
她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她是仙王级?
不对啊。
红媚之前,明明只有半步仙王的实力。
怎么突然变成仙王级了?
而且,她不是被关在北原聚吗?
怎么跑出来的?
还跑到归墟第九层来了?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千印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你确定是她?"顾千印问。
"确定。"墟主点了点头,"那股气息,我不会认错的。"
"三百年前,她就来过归墟。"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大乘。"
"没想到……"
墟主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
"三百年不见,她居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红媚为什么会来归墟?
而且,还是跟另外两个仙王级一起。
她的同伙是谁?
她想干什么?
难道……
是为了烬的记忆?
不对。
烬的记忆被封印在池底,除了墟主和时之外,没人知道这件事。
红媚怎么可能知道?
还是说……
有内鬼?
顾千印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但每一个,都不确定。
"现在怎么办?"奥克塔维亚走过来,低声问道。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先找地方躲起来。"他说,"对方有三个仙王级,我们打不过。"
"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墟主点了点头。
"跟我来。"她说,"我知道一个地方。"
说完,她转身,朝着大殿侧面走去。
顾千印等人连忙跟上。
墟主带着众人,走到大殿的一个角落。
角落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墟主伸出手,按在门上。
灰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涌出。
咔嚓。
一声轻响。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里是密道。"墟主低声道,"烬以前修的。"
"进去再说。"
几人连忙钻了进去。
墟主最后一个进来。
她反手关上了门。
通道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顾千印正要催动灵力照明——
墟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别用灵力。"她低声道,"会被发现的。"
顾千印只好作罢。
几人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着。
连呼吸都放轻了。
外面,轰鸣声还在继续。
一声接一声。
每一声,都震得通道里簌簌掉灰。
显然,对方打得很凶。
顾千印的心里,沉甸甸的。
红媚。
另外两个仙王级。
归墟核心。
烬的记忆。
所有的事情,都凑到一起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执棋人。
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顾千印攥紧了拳头。
这个执棋人……
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意思吗?
顾千印在心里,把执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
也许是一个时辰。
外面的轰鸣声,终于停了下来。
一切归于平静。
但所有人都不敢放松。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还在外面。
又等了一会儿。
墟主才轻声开口。
"我出去看看。"她说,"你们在这里等着。"
"小心点。"顾千印道。
"嗯。"墟主应了一声。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一条缝。
她透过门缝,往外看。
看了一会儿。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千印等人在通道里等着。
等了大概有几分钟。
墟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出来吧。"她说,"他们走了。"
顾千印松了口气。
走了?
那就好。
他带着众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大殿里,一片狼藉。
穹顶塌了一大块。
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和灰尘。
时间之池里的池水,也溅出来了不少。
流得满地都是。
"他们呢?"顾千印问,"去哪里了?"
"下去了。"墟主道。
"下去了?"顾千印愣了一下,"下哪里去了?"
墟主的脸色,很凝重。
"时间之池底下。"她说,"他们……打穿了时间之池。"
"直接去了归墟最深处。"
归墟最深处?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时间之池底下,还有空间?
那是什么地方?
"归墟最深处……是什么?"顾千印问。
墟主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是墟祖沉睡的地方。"
轰——
顾千印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墟祖沉睡的地方?
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难道……
他们想唤醒墟祖?
顾千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
那麻烦就大了。
烬拼了命都要封印的墟祖。
一旦醒过来……
后果不堪设想。
顾千印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他问。
墟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肯定没好事。"
"红媚三百年前就来过一次。"
"那一次,她就想下到最深处。"
"但被烬拦住了。"
"这一次……"
她顿了顿。
"她带了两个帮手。"
"恐怕,没人能拦住她了。"
顾千印沉默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怎么办?
追上去?
对方有三个仙王级。
他们这边,只有墟主一个仙王级。
剩下的,最高也就是半步仙王。
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不追?
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唤醒墟祖?
那更不行。
墟祖一旦醒过来,整个诸天万界都要完蛋。
包括大荒。
包括他的朋友和爱人。
顾千印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得逞。
绝对不能。
"我们下去。"顾千印忽然道。
墟主愣了一下。
"你疯了?"她说,"下面是墟祖沉睡的地方。"
"三个仙王级在下面。"
"我们下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顾千印道,"但我们必须下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们唤醒了墟祖——"顾千印看着墟主,"我们都要死。"
"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墟主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苦笑了一声。
"你真的跟他一模一样。"她说,"一样的固执。"
"一样的……不怕死。"
顾千印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时间之池。
池子里的水,还在缓缓流动。
池子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洞口。
那是被打穿的痕迹。
通往更深的地方。
通往……
墟祖沉睡的地方。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走不走?"他问。
墟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走。"她说,"反正,这条命也是他给的。"
"大不了,还给他就是了。"
顾千印转过头,看向奥克塔维亚等人。
"你们呢?"他问,"可以不下去。"
"在这里等着,相对安全一点。"
奥克塔维亚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我也去我也去!"别西卜连忙道,"老大去哪我去哪!"
烛九抱着小灰,也点了点头。
"我也去。"他说,"我欠烬的。"
"该还了。"
小灰窝在烛九怀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爸爸去哪我去哪!"
顾千印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走。"
一行人走到时间之池旁边。
看着池子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他问。
众人点了点头。
顾千印不再犹豫。
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洞之中。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七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洞深处。
没有人知道,下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是生?
是死?
还是……
更大的秘密?
但他们没得选。
有些事,明知是死,也得去做。
因为——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