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色，灯火稀疏。苏念伏在案前，面前摊着"星辰"二代的设计草图。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勾勒出一道海浪的弧线。她的眉头紧锁，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门被轻轻推开。厉司霆走进来，右手拎着一只保温袋，左手垂在身侧，无力地晃着。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怕惊扰她的思路。
厉司霆（声音很轻）：咖啡和全麦面包。还温着。知道你加班不吃晚饭。
苏念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苏念（声音冷淡，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不是说好，各忙各的？
厉司霆（站在原地，没靠近，右手局促地搓着衣角）：你胃不好。空着肚子画图，会疼。
苏念终于抬起头。她看着他。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刚洗过，还泛着潮气，显然是从某个饭局赶过来的。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提着纸袋的指节发白。
苏念（皱眉）：你左手使不上力，提这么重的东西，伤口会扯到。
厉司霆（愣住，眼眶微微发红）：……不重。我右手可以。
苏念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画图。铅笔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厉司霆站在原地，没走。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纸袋里取出一只深蓝色的饭盒，打开盖子，咖啡的香气和全麦面包的麦香在空气中漫开。他倒了一杯，轻轻放在她桌边。
厉司霆：……放这儿了。你……记得吃。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摊在膝上。是一本设计史教材，他右手握着笔，在书页边缘写批注，字迹歪歪扭扭，左手扶着书角，却使不上力，书页总是滑下来。
苏念瞥了一眼。她认出那本书——是她大学时的教材，扉页上有她当年写的名字，字迹圆润柔和。
苏念（笔尖停住，声音发紧）：……你从哪儿弄来的？
厉司霆（没抬头，右手笨拙地压着书页）：……顾律师走之前……寄给我的。他说……你想重新学设计……基础要打好……
苏念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她放下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撕了一小块面包，送进嘴里。温度刚好，咖啡微苦，面包带着麦香， crust 有点硬，但内里松软。
苏念（声音含糊）：……还行。
厉司霆（愣住，眼眶发红）：……真的？
苏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像冬日里一缕破冰的阳光）：厉司霆。你脸红的样子……很蠢。
厉司霆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他继续低头看书，右手在书页上写批注，左手无力地垂着，偶尔用肩膀去顶一下滑下来的书页。
凌晨两点。苏念终于画完最后一笔。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沙发。
厉司霆歪在沙发里睡着了。书摊在膝上，右手还握着笔，笔尖在裤腿上划出一道墨痕。他的头歪向一侧，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苏念站起身，走过去。她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他的脸色苍白，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她想起三个月前，他在跨海大桥上，左手扣着钢索，血一滴一滴坠入海面的样子。
她转身，从办公室里间取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肩膀，他动了一下，没有醒。
她走回办公桌，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贴在他膝头的书页上。
【便签内容】
"粥太稠，下次少放米。书批注错了，包豪斯不是1918年，是1919年。冰箱里有牛奶，醒了记得喝。——苏念"
她关掉台灯，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第67集结尾·钩子】
【场景2】厉司霆公寓 —— 晨·6:30
厉司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他愣了两秒，猛地坐起来，书从膝上滑落。
他看见了那张便签。
他捏着便签，手指发抖，眼眶慢慢红了。他把便签按在心口，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剧烈颤抖。
厉司霆（对着空房间，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一条留言……她给我留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