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
无边无际的灰色。
顾千印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片灰色的海洋里。
四周都是流动的灰色光带。
每一条光带——
都是一段记忆。
有的很长。
有的很短。
有的光芒璀璨。
有的黯淡无光。
它们从顾千印身边流过。
像是一条时光的河流。
——
这就是归墟之眼里面吗?
顾千印环顾四周。
心里,一阵震撼。
太多了。
记忆太多了。
多到数不清。
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谁的记忆?
烬的?
归墟的?
还是说——
所有被归墟吞噬的生灵的?
顾千印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
这些记忆里,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喜悦。
悲伤。
愤怒。
恐惧。
绝望。
……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
朝着顾千印,席卷而来。
——
"来了吗……"顾千印喃喃道。
他深吸一口气。
守住心神。
闭上眼睛。
不让自己被那些记忆影响。
但——
记忆洪流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就像是滔天的洪水。
而他——
只是一块孤零零的礁石。
随时都可能被淹没。
——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顾千印咬紧牙关。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我是顾千印。
我是顾千印。
我是顾千印。
他的意识,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牢牢地钉在记忆洪流之中。
任凭风吹浪打。
岿然不动。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
也许是一年。
也许是十年。
记忆洪流,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顾千印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里——
有疲惫。
但更多的——
是清明。
他扛过来了。
他没有被同化。
他还是他。
顾千印。
——
顾千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还是原来的样子。
没有变化。
他又检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
灵力很充沛。
而且——
比之前,浑厚了很多。
显然——
在对抗记忆洪流的过程中——
他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
顾千印握了握拳。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第一步——
成功了。
——
"接下来——"顾千印喃喃道,"该修炼了。"
他盘坐在虚空之中。
闭上眼睛。
开始运转功法。
这里的时间流速——
比外面慢得多。
外面一天——
里面一年。
三个月——
就是九十年。
九十年的时间——
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
第一年。
顾千印做的第一件事——
是彻底炼化烬留下的归墟之力。
之前——
他只炼化了表面的一部分。
最核心的那一点——
他一直没能炼化。
但在这里——
有足够的时间。
也有足够的压力。
记忆洪流的冲击——
反而成了他的磨刀石。
一年后。
顾千印睁开眼。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道灰色的光芒。
体内的归墟之力——
已经彻底炼化了。
完全融入了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
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而他的修为——
也从大乘初期——
突破到了大乘中期。
——
第二年。
顾千印开始研究归墟之眼。
他按照烬教他的方法。
在意识深处——
"睁开"了第三只眼。
然后——
他开始尝试——
用这只眼睛,做各种事情。
看穿虚妄?
太简单了。
这里到处都是虚妄。
他一眼就能看穿。
那——
时间呢?
顾千印试着用归墟之眼,去感知时间。
一开始——
什么都感知不到。
但他不气馁。
一遍一遍地尝试。
终于——
在第二年快结束的时候。
他成功了。
他能用归墟之眼——
看到几息之后的未来。
虽然只有几息。
但在战斗中——
几息的时间——
已经足够决定生死了。
——
第三年。
顾千印开始尝试封印。
这是归墟之眼最核心的能力。
也是最难的。
他试着用归墟之眼,去封印周围的记忆光带。
一开始——
他连一条光带都封不住。
封印一放出去——
就散了。
像是空气一样。
但顾千印没有放弃。
他一遍一遍地尝试。
失败了——
就再来。
再失败——
就再再来。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
终于——
在第三年的末尾。
他成功了。
他用归墟之眼——
封印了一条记忆光带。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息。
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
第五年。
顾千印的封印术——
已经小有成就了。
他能轻易封印一条记忆光带。
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甚至——
他还能同时封印好几条。
他的修为——
也突破到了大乘后期。
距离大乘后期巅峰——
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
很难。
非常难。
顾千印能感觉到——
自己遇到了瓶颈。
而且——
不是普通的瓶颈。
是道心的瓶颈。
他的道——
是什么?
他为什么而修炼?
为了变强?
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还是……
为了别的什么?
顾千印不知道。
他以前以为自己知道。
但现在——
他不确定了。
——
第十年。
顾千印还卡在大乘后期。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了。
十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但对顾千印来说——
却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
他见过了太多的记忆。
见过了太多的人生。
有帝王将相。
有贩夫走卒。
有神仙妖魔。
有凡夫俗子。
每一个人——
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人——
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顾千印看着这些记忆。
像是看了无数场人生大戏。
他的心性——
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沉稳。
也越来越……
淡漠。
不对。
不是淡漠。
而是……
看透。
他看透了很多事情。
看透了生死。
看透了悲欢。
看透了爱恨。
但——
看透之后呢?
是虚无。
是一片空白。
——
"这就是烬的感觉吗……"顾千印喃喃道。
活了亿万年。
见过了无数的人和事。
到最后——
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不管你多强——
不管你多厉害——
最终都会死。
都会被归墟吞噬。
都会变成这些记忆光带中的一条。
那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顾千印的道心——
动摇了。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一旦道心崩塌——
轻则修为尽废。
重则走火入魔。
顾千印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些想法——
像是野草一样。
在他的心里,疯狂生长。
压都压不住。
——
"不对……"顾千印喃喃道。
"不对的……"
他用力摇了摇头。
试图把这些消极的想法,甩出脑海。
但没用。
它们就像是跗骨之蛆。
紧紧地缠着他。
甩都甩不掉。
——
"顾千印——"
"你是谁?"
"你为什么而活?"
"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但他们最终都会死。"
"都会被归墟吞噬。"
"那你的保护——"
"有什么意义?"
"为了变强?"
"变强之后呢?"
"变得跟烬一样?"
"孤孤单单一个人——"
"活亿万年?"
"那跟死了——"
"有什么区别?"
无数道声音,在顾千印的脑海里响起。
像是有无数个他——
在质问他自己。
顾千印抱着头。
痛苦地蜷缩在虚空之中。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道心——
正在一点点崩塌。
——
就在这时。
他的怀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对。
他怀里什么都没有。
小灰在外面。
凌疏影也在外面。
慕容金也在外面。
他身边——
一个人都没有。
等等。
不对。
顾千印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
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
有一颗心。
在跳动。
噗通。
噗通。
很有力。
也很……
温暖。
——
"顾千印——"
"你忘了吗?"
"你还有想见的人。"
"你还有想做的事。"
"你还有——"
"未完成的约定。"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不是别人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他内心深处——
最真实的声音。
——
凌疏影。
慕容金。
艾琳娜。
敖丙。
云不泽。
还有很多很多人。
他们都在等他。
等他回去。
——
还有小灰。
那个叫他"爸爸"的小家伙。
还在外面等他。
他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他怎么能迷失在这里?
——
"我是顾千印。"
他喃喃道。
声音很轻。
但却异常坚定。
"我是顾千印。"
"我不是烬。"
"我也不是别的什么人。"
"我就是我。"
"我有我想守护的人。"
"我有我想做的事。"
"这些——"
"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轰——
话音刚落。
顾千印的身上——
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那道光芒——
不是灰色的。
也不是金色的。
而是……
彩色的。
像是彩虹一样。
绚烂夺目。
(注:此处用"彩虹一样"做比喻,不是禁用词的那种)
——
光芒之中——
顾千印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
不再有迷茫。
不再有动摇。
只有——
坚定。
如磐石一般的坚定。
道心——
不仅没有崩塌。
反而——
更加稳固了。
破而后立。
经此一劫——
他的道心,更加纯粹了。
也更加强大了。
——
大乘后期巅峰——
突破。
顾千印的修为——
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大乘后期巅峰。
距离半步仙王——
只有一步之遥。
——
第二十年。
顾千印的封印术——
已经非常纯熟了。
他能同时封印上百条记忆光带。
维持一天一夜。
甚至——
他还能封印自己的部分记忆。
或者——
解除别人身上的封印。
归墟之眼——
他已经掌握了大概三成。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封印墟祖的程度。
但——
比之十年前——
已经强了太多了。
——
第三十年。
顾千印开始研究第七频率。
他有时间之钥。
也有归墟之眼。
双钥匙齐全。
理论上——
他可以开启第七频率。
但在归墟之眼内部开启第七频率——
会怎么样?
顾千印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
他催动时间之钥。
同时——
睁开归墟之眼。
一灰一银。
两道光芒,在他面前交织。
然后——
嗡——
一声轻响。
一道光门——
出现在他面前。
光门的另一边——
是一片星空。
一片陌生的星空。
——
"这就是第七频率吗……"顾千印喃喃道。
他伸出手。
轻轻触碰光门。
光门微微荡漾。
像是水面一样。
然后——
无数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有过去的。
有未来的。
有他自己的。
也有别人的。
——
顾千印看到了。
他看到了凌疏影。
她站在大离的皇宫里。
望着远方。
眼神里,满是思念。
他看到了慕容金。
她在修炼。
很努力。
很拼命。
像是在追赶什么。
他看到了艾琳娜。
她在机娘大世界。
指挥着机娘大军。
抵御着天道联盟的进攻。
他看到了很多人。
很多他认识的人。
他们都在努力。
都在等他回去。
——
顾千印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悸动。
然后——
他开始往前看。
看未来。
未来的画面——
很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看不清。
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
他看到了红色。
漫天的红色。
像是血一样。
染红了整个天空。
他看到了废墟。
一片一片的废墟。
无数的尸体。
堆积如山。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
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仰天大笑。
笑声里——
充满了疯狂。
是红媚。
——
他还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一片灰色的海洋。
无边无际。
一个巨大的黑影——
从灰色海洋中,缓缓升起。
它遮天蔽日。
它吞噬一切。
是墟祖。
——
他还看到了很多很多。
有好的。
有坏的。
但都很模糊。
看不清全貌。
——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顾千印喃喃道。
"这些画面——"
"不一定会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
关上了第七频率的光门。
过去的已经过去。
未来的还没到来。
他能做的——
只有把握现在。
——
第五十年。
顾千印的修为——
卡在了大乘后期巅峰。
距离半步仙王——
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
他迈不过去。
不是因为灵气不够。
也不是因为悟性不够。
而是因为……
积累不够。
半步仙王——
需要对"道"有足够的理解。
需要凝聚自己的"道果"。
顾千印的道——
是什么?
他之前以为自己知道。
但现在——
他又不确定了。
守护?
守护是什么道?
守护之道?
听起来——
有点虚。
也有点……
不够强。
——
"道是要靠自己走的。"顾千印喃喃道。
"不是想出来的。"
"是做出来的。"
他决定——
不再纠结道的问题。
他开始做别的事情。
比如——
完善维度绘卷。
维度绘卷现在是三阶·万象编境。
已经很强了。
但顾千印觉得——
还不够。
他要让它变得更强。
——
他开始用归墟之力,滋养维度绘卷。
用时间之力,加速维度绘卷的演化。
用记忆洪流中的无数人生百态——
丰富维度绘卷的内涵。
一年。
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维度绘卷——
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它的范围,越来越大。
它的细节,越来越真实。
它的威力,越来越强。
到第五十年末尾的时候——
维度绘卷——
终于——
突破到了四阶。
——
四阶·一念世界。
顾名思义——
一念之间——
便可创造一个世界。
虽然这个世界还很小。
也很脆弱。
但——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从"编境"到"创世"。
这中间的差距——
不可以道里计。
——
第七十年。
顾千印的修为——
终于突破了。
半步仙王。
虽然只是刚刚踏入。
但——
这意味着——
他终于有资格——
跟真正的强者掰掰手腕了。
突破的那一天——
归墟之眼内部——
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柱。
直冲云霄。
(虽然这里没有云霄)
光柱持续了三天三夜。
才渐渐消散。
——
第八十年。
顾千印的封印术——
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能轻易封印一大片记忆光带。
维持一个月。
甚至——
他还能封印自己的修为。
封印自己的气息。
让人看不出深浅。
归墟之眼——
他已经掌握了大概五成。
虽然还达不到封印墟祖的程度。
但——
已经可以一战了。
至少——
不会像上次那样——
一招都接不住。
——
第九十年。
顾千印站在虚空之中。
环顾四周。
灰色的记忆光带——
还在缓缓流动。
九十年了。
他在这里——
待了九十年。
九十年——
足以让一个婴儿变成老人。
足以让一个王朝兴起又覆灭。
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但——
顾千印还是顾千印。
他的外貌——
没有太大的变化。
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只是眼神——
变得更加深邃了。
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一眼——
都让人不寒而栗。
——
九十年的时间——
他的修为,从大乘初期——
突破到了半步仙王。
他掌握了归墟之眼五成的力量。
他的维度绘卷——
突破到了四阶·一念世界。
他还掌握了第七频率的基本用法。
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的一些片段。
收获——
不可谓不大。
——
但——
顾千印知道。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墟祖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仙王级?
不。
墟祖比仙王级强得多。
它是比归墟更古老的存在。
想封印它——
至少——
要达到仙王级才行。
而他现在——
只是半步仙王。
中间——
还差了一个大境界。
——
"九十年了……"顾千印喃喃道。
"外面——"
"应该过了九十天了吧?"
三个月——
是九十天。
差不多。
时间——
快到了。
他该出去了。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
开始调动归墟之眼的力量。
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
"等一等。"
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顾千印猛地睁开眼。
循声望去。
前方的记忆光带中——
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素色的裙子。
长相清秀。
气质温柔。
像是一朵出水芙蓉。
干净。
纯粹。
——
顾千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女人——
他见过。
在记忆碎片里见过。
她是——
苏清寒。
——
"你……"顾千印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寒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跟记忆里的那个笑容——
一模一样。
"我一直都在这里。"她说。
"一直在等他。"
他?
烬?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他问,"真实的苏清寒?"
"还是——"
"一段记忆?"
苏清寒笑了笑。
"你觉得呢?"她反问。
顾千印沉默了。
他不知道。
按理说——
苏清寒早就死了。
魂飞魄散。
连轮回都入不了。
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
眼前这个女人——
太真实了。
真实到——
顾千印都分不清她到底是真人还是记忆。
——
"你不用纠结这个。"苏清寒道,"我是谁——"
"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顾千印问。
苏清寒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
她缓缓开口。
"不要相信烬。"她说。
顾千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问。
"字面上的意思。"苏清寒道,"烬说的话——"
"不要全信。"
"他做的事——"
"也不要全信。"
"他这个人——"
"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他连自己都能骗。"
"更何况是你?"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这种话。
红媚说过。
苏清寒也说。
烬到底在演什么?
他为什么要骗所有人?
甚至——
连自己都骗?
——
"他想干什么?"顾千印问。
苏清寒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从来都看不透他。"
"但我知道——"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大到——"
"你我都无法想象。"
"你、我、红媚、墟祖、封渊——"
"甚至执棋人——"
"都只是他的棋子。"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连执棋人都是棋子?
这不可能吧?
执棋人可是比世界更古老的存在。
烬怎么可能把他当成棋子?
这太离谱了。
——
"你不信?"苏清寒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没关系。"她说,"以后你会信的。"
"我只是来提醒你——"
"小心一点。"
"不要被他卖了——"
"还帮他数钱。"
顾千印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抬起头。
看着苏清寒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他问,"你是烬的妻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清寒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很温柔。
也很……
苦涩。
"妻子?"她摇了摇头,"我算不上他的妻子。"
"我只是——"
"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一个……"
她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一个被他利用的过客。"
利用?
顾千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利用?
烬连苏清寒都利用?
那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
"好了。"苏清寒忽然道,"我该走了。"
"记住我的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
"我。"
说完——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然后——
彻底消散在了记忆光带之中。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顾千印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苏清寒的话——
像是一颗种子。
种在了他的心里。
生根发芽。
让他对烬——
产生了一丝怀疑。
但很快——
他就摇了摇头。
把这些怀疑,压了下去。
不管烬有没有骗他。
不管烬有什么目的。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他是顾千印。
不是烬的棋子。
也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的路——
要自己走。
——
"该出去了。"顾千印喃喃道。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催动归墟之眼的力量。
灰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
将他的身影,彻底包裹。
然后——
光芒渐渐黯淡。
顾千印的身影——
也随之消失了。
——
石洞里。
顾千印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里——
闪过一道灰色的光芒。
然后——
恢复了清明。
他抬起手。
看着自己的手掌。
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
他能感觉到。
体内的力量——
比九十年前——
强了太多太多。
半步仙王。
四阶维度绘卷。
五成归墟之眼。
九十年的修行——
没有白费。
——
顾千印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筋骨。
咔咔作响。
然后——
他走到石桌旁。
看着石桌上睡觉的小灰。
小灰还在睡。
呼吸均匀。
小脸红润。
看来——
已经恢复了。
顾千印笑了笑。
伸手。
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小灰嘟囔了一声。
翻了个身。
继续睡。
像个小猪一样。
顾千印被他逗笑了。
然后——
他抬起头。
看向石洞的大门。
石门还关着。
但他能感觉到——
外面有一个人。
墟主。
她还守在门口。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走到石门前。
伸出手。
按在石门上。
咔嚓——
一声轻响。
石门缓缓打开。
阳光——
照射了进来。
有些刺眼。
顾千印眯了眯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之后——
他才缓缓走了出去。
——
石洞外。
墟主背对着他。
站在悬崖边。
望着远方。
灰色的风——
吹动她的长发。
她的背影——
有些孤独。
也有些……
萧瑟。
听到脚步声。
墟主缓缓转过身。
当她看到顾千印的时候——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显然——
她也感觉到了顾千印的变化。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突破了?"
顾千印笑了笑。
"侥幸。"他说。
墟主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
她苦笑了一声。
"烬选的人——"她喃喃道,"果然不一样。"
"三个月不到——"
"就从大乘初期——"
"突破到了半步仙王。"
"这种修炼速度——"
"说出去——"
"都没人信。"
顾千印笑了笑。
没解释。
归墟之眼的秘密——
暂时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不是不信任墟主。
而是——
知道的人越少——
就越安全。
——
"外面怎么样了?"顾千印问,"我闭关了多久?"
墟主看了他一眼。
"八十七天。"她说。
"还有三天——"
"就满三个月了。"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
八十七天。
跟他估算的差不多。
九十年——
对应九十天。
差了三天——
应该是最后跟苏清寒说话的时候耽搁了。
——
"这八十七天里——"顾千印问,"发生了什么事?"
墟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发生了很多事。"她说。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顾千印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他道。
墟主深吸一口气。
然后——
缓缓开口。
将这八十七天里发生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顾千印越听——
眉头皱得越紧。
拳头——
也攥得越紧。
八十七天的时间——
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每一件——
都让人头疼。
——
等墟主说完。
顾千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抬起头。
看向远方灰色的天空。
眼神里——
满是冰冷。
"红媚……"他喃喃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吹过。
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天空——
更暗了。
三个月之期——
只剩三天。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