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有点闷。
林远刚坐下。
椅子很硬。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
头顶的灯很亮。光照在眼镜上,刺眼。他没有躲。
对面坐着伊万诺夫。这个人很高,肩膀宽,像一堵墙。
他穿深蓝色西装,扣子扣得紧紧的,显得脖子短。
伊万诺夫盯着林远。眼神直接,不客气。
“林顾问。”他开口,声音大,带俄语口音,中文说得不太顺,但意思清楚。
“你的方案不错。”
“禁止私人武装。”
“民用为主。”
“这对我们有利。”
他说得快,像背书。
林远点头。“谢谢。”
“秩序很重要。”
“没有秩序,灵气会带来灾难。”
这话他说过。现在再说一遍,让大家记住。
伊万诺夫没笑。他往前靠,手放在桌上。手指粗,指甲短。
“但是。”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冷。
“技术转让的事。”
“我们不接受免费给。”
这话一出,旁边有人吸气。
约翰·史密斯抬起头,眼睛睁大。他没想到俄罗斯这么直接。
刚才还在说中国太强势,现在俄罗斯自己提条件了。要钱,要技术。不能白拿。
林远看着伊万诺夫。脸上没表情。心里在算。
免费给?不可能。核心技术是命根子。给了别人,自己就没优势了。
可也不能硬拒绝。俄罗斯是大国,有核弹,有矿。灵能开发要用稀土和能源,这些都在俄罗斯手里。
硬碰硬,谁都不好过。
林远推了推眼镜,眼睛微微眯起。
“伊万诺夫先生。”
“你误会了。”
“中国从没说要免费给。”
“这是合作。”
“也是生意。”
他语气平,像说平常事。
伊万诺夫皱眉。“那你什么意思?”
“我们联合研发。”林远说。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
一秒后,乱了。
约翰·史密斯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拉得往后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什么?”他指着林远,“联合研发?你们想拉俄罗斯一起?”
他脸红了,像被人打了。
刚才他还觉得中国没人帮。现在中国和俄罗斯联手,而且俄罗斯还是强硬派。这下麻烦了。
林远没理他。他看着伊万诺夫,继续说。
“对。”
“联合研发。”
“成立国际委员会。”
“一起定标准。”
“成果共享。”
“收益按比例分。”
“你们出资源和人。”
“我们出算法和框架。”
“大家平等。”
“谁也不占便宜。”
这话听起来公平,也诱人。
伊万诺夫眼睛亮了。他喜欢平等。他讨厌被压着。以前西方总当他是小弟。现在中国说要平等合作,还把他当大国看。他满意。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不是真笑。
“听起来不错。”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监督权。”
“所有技术细节都要公开。”
“不能藏东西。”
林远点头。
“可以。”
“透明才能有信任。”
“我们会建量子加密的数据库。”
“所有人都能看进度。”
“但核心代码要分级管理。”
“这是底线。”
伊万诺夫想了想。
“行。”
“只要不伤国家利益。”
“我们可以谈。”
他伸手。手掌大,粗糙。
林远没握手。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他放下杯子。
“握手是形式。”
“合作要看合同。”
“先把草案写出来。”
“签字画押。”
“比什么都强。”
伊万诺夫收回手。也不生气。他靠回椅子,闭上眼。像在想事,又像在享受这一刻。
约翰·史密斯坐不住了。他走到林远面前,压低声音。
“林顾问。”
“你在搞小圈子。”
“你想把欧洲甩开?”
语气冲,带威胁。
林远看他,眼神冷。
“史密斯先生。”
“这不是小圈子。”
“这是多边合作。”
“俄罗斯愿意加入。”
“欧盟为什么不行?”
“是因为你们技术不够?”
“还是不想出力?”
这话狠,打中痛点。
约翰·史密斯脸色变了。他想反驳,说不出话。
欧盟确实在犹豫。怕俄罗斯抢前,怕中国卡脖子。两边都难。
现在中俄联手,欧盟更被动。
约翰·史密斯咬牙,手握紧,指节发白。但他不敢动手。这里是联合国,只能说话。
“我会报告总部。”他说,“这事没完。”
林远笑了,笑得很淡。
“完不完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世界要稳定。”
“技术要进步。”
“别光吵架。”
他站起来,整理衣领。
“伊万诺夫先生。”
“你先去休息。”
“明天上午九点。”
“我们谈具体条款。”
“包括钱怎么出。”
“还有技术归谁。”
伊万诺夫睁开眼,点头。
“好。”
“我等着。”
他站起来。高大的影子挡住光。影子扫过林远。林远没动。站得直,像一座山。
伊万诺夫转身走。脚步重。皮鞋踩地,咚咚响。声音传得很远。
约翰·史密斯站在原地,看着伊万诺夫的背影。眼神阴。他转头盯林远。
“你以为你赢了?”
“这只是开始。”
林远戴上墨镜,遮住眼睛。
“我知道。”
“所以我准备好了。”
“随时应战。”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步子稳,没回头。
走廊很静。只有脚步声。
哒。
哒。
哒。
郑国平在门口等。手里拿着文件夹。
“成了吗?”他问。
“差不多。”林远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俄罗斯松口了。”
“接下来是欧盟和日本。”
“不好谈。”
郑国平点头。
“难的是人心。”
“技术好办,信任难。”
林远叹气。
“是啊。”
“人心最难猜。”
他看向窗外。纽约天黑了。到处是灯。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里,看着这场谈判。
“走吧。”他说,“回去写报告。”
“明天还要打。”
车停在楼下。司机开门。林远上车。关门。外面的声音没了。
车厢很暗。只有仪表盘发着微弱的黄光。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脑子里全是数据。灵气浓度、传输效率、成本。还有那些人的脸。一张张,清楚。有的贪心,有的害怕,有的期待。
人在利益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他不想评对错。只要能用就行。或者,能引导也好。
车启动,开向机场。速度快。风声大。盖住了城市的吵,也盖住了他的想法。
明天又是硬仗。欧盟不会轻易同意。日本会在后面使坏。美国更不会罢休。
但只要中俄联手,大局还能控。
这是险招。也是好招。
林远知道风险大。一旦失控,后果严重。
但他没选择。只能往前。
哪怕前面是悬崖,也要跳。看看能不能飞起来。
车冲进夜色,像一颗子弹,射向远方。
尾灯红,像血,像火,烧着,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