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清查灵材亏空
短短数日之后,商瀚在大殿再次召集所有少主、族老议事。这一次,议事的核心,乃是库房灵材亏空。
掌管家族库房的管事呈上账册,账页之上触目惊心。近两年来,商家调拨出去的高阶灵材、修炼灵石,账面数额与库房实际留存,相差巨大。大量珍贵灵材不知去向,亏空累积到一个惊人的数目。
商瀚端坐主位,神色冷肃,目光扫过下方八位少主。
“家族库房灵材,乃是守城、炼蛊、抚育族人的根基。如今凭空亏空这么多,必然有人私自挪用。我命人反复核对账册,账目层层遮掩,各处分支商行互相推诿。今日定下,彻查此事。”
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桩亏空大案,正是珩党所为。商景珩借着打理灵药商行的机会,让老五商景淞悄悄调拨库房灵材,用来收买族老、笼络各方人手,积攒考核功绩。账册几经涂改,层层掩盖,试图抹去痕迹。
商瀚目光沉沉,开口安排任务:“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草草了结,家族根基受损。我指派商景峥牵头清查账册。方老家老作为第三方监查,随同会审,不偏不倚,核查所有收支。”
话音落下,四座震动。
商景峥性格刚猛,眼里揉不得沙子,最适合查账追讨灵材。而方立身为方家的四转巅峰家老,属于外部盟友,身份独立,不会被派系裹挟,用来做监查,再合适不过。
珩党众人脸色微变。商景珩神色不变,依旧维持温润模样,心底已经飞速盘算对策。商景淞更是手心冒汗,库房账目大半都是他经手,一旦深挖,珩党挪用灵材之事就会彻底暴露,年末考核分数会被大幅扣减,多年经营的贤名也会一朝崩塌。
议事散场,珩党几人立刻私下密议。
商景淞眉头紧锁:“三哥,万万不可让方立跟着查账。此人心思缜密,五百年布局的眼光,账册上任何一点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旦查到我们头上,数年心血付诸东流!”
商景崧低声献策:“不如,把脏水泼到商景峥身上。商景峥常年在外征战,边境商行的账目经他之手,我们改动几笔账册,就说是他支取灵材,私吞物资。另外……我们还可以动一动药圃的账目。”
商景珩抬眼:“你打算如何?”
“后园药圃,每年都有固定的灵材调拨记录。我们修改账册,记载大量名贵灵草被景慈领走。对外宣称,景慈私自取用高阶灵材,耗费家族资源。一旦坐实,方立身为她的护持之人,便会被质疑徇私。就算查账查到我们,众人也会觉得方立偏心,他的证词便不再可信。”
商景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行。但分寸要拿捏好,不可闹出人命,只需要制造嫌疑,搅浑这一池水。只要查案陷入罗生门,亏空之事,便能不了了之。”
一套连环毒计,就此定下。
另一边,方立接到商瀚的委任,回到别院密室,白毛地灵出声提醒。
“主人,珩党准备两件事。第一,篡改边境商行账册,嫁祸商景峥私吞灵材。第二,修改药圃的领用记录,栽赃商景慈超额支取珍稀灵草,以此牵制你,让你在查案之中束手束脚。”
方立指尖轻轻敲击石桌,眼底没有波澜。
“预料之中。商景珩素有贤名,根基全靠这些灵材灵石堆出来。亏空一案,是珩党的死穴。他们必然会搅乱局势,寻找替罪羊。拿景慈做棋子,是最快的办法。”
他心中推演全盘局势。清查灵材亏空,对他而言,同样是机会。借这次查账,他可以摸清商家内部的资源储备,打探各类珍稀灵材的下落,寻找冲击五转所需要的材料。同时,他要提前守住药圃的账目证据,击碎珩党栽赃商景慈的谋划。
一边布局,修炼依旧不能中断。
每日查账之余,方立依旧寅时打坐,打磨四转巅峰的根基。演武场上,束缚灵枢、扰神灵枢反复演练,不断压缩灵力消耗,优化出手衔接。冲击五转的准备,一刻不曾停下。
次日,清查正式开启。
商景峥带着账房管事,方立作为监查,一同进入商家总库房,调取历年账册,逐一核对。成堆的竹简、绢帛账册堆满房间,一笔一笔的灵材出入记录,密密麻麻。
商景峥性子急躁,翻看账册,很快就发现多处涂改痕迹,怒声拍案:“账目多处改动!这绝不是无心失误,是刻意遮掩!”
方立安静翻阅,指尖点在一处不起眼的记录上:“不要急着下定论。珩党早已料到我们会查账,多处账目都做了手脚。他们会把线索引向边境商行,嫁祸于你。”
商景峥一怔:“嫁祸我?”
“正是。”方立淡淡道,“他们还留了后手,准备拿后园药圃的灵草领用记录发难。用景慈作为牵制,让我避嫌,无法公正查案。”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族老传唤,说是几名管事联名递上折子,指控后园药圃常年超额申领高阶灵材,耗费家族资源,怀疑私藏灵草。
珩党动手了。
议事厅内,几位依附商景珩的族老,手持改动后的账册,当众陈述:“药圃每年申领凝魂草、清髓花,数量远超养护所需。这些名贵灵草价值不菲,不知去向。景慈身为药圃主人,难辞其咎。方老家老与景慈私交深厚,继续担任监查,恐有徇私之嫌,应当回避!”
一时间,矛头直指商景慈,顺带逼迫方立退出查案。
商景慈闻讯赶来,神色平静,却也藏着一丝紧张。她看向方立,等待他的决断。
方立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几本被篡改的账册,淡淡开口:“这份账册,是伪造的。”
他抬手取出一卷原始领用文书,是药圃历年申领灵材的原始底单,每一笔支取,都有双人签字,按月存档。方才珩党拿出的,是抄录修改后的副本。昨夜,方立便料到对方会在账目上动手,提前派人取来库房锁存的原始底册。
“诸位请看原始底账。药圃申领灵草,全部用于炼制疗伤、安神的低阶药蛊,供给城防受伤蛊师。每一批灵草消耗,都有伤者领取药蛊的签字记录。无一丝多余截留。”
原始账册当众铺开,一笔一笔核对,清清楚楚。
珩党众人脸色骤变。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方立提前取走了原始底单,栽赃之计当场落空。
栽赃商景慈的计谋破碎,方立无需避嫌,继续主持清查。他没有就此停下,顺着账册线索,层层深挖,一点点找出商景淞调拨灵材、涂改账目的证据链。
证据一点点汇集,指向珩党。
商景珩坐在席位上,面色依旧温和,心底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原本打算搅浑水,却没想到方立谋算更深,不但护住了商景慈,还顺着线索,摸到了他们挪用灵材的核心证据。
商瀚坐在主位,静静翻看方立呈上的全部证据,面色愈发凝重。他没有当场宣判,只是挥手,让所有人暂且退下,将此案延后几日再议。
大殿之外,夜色沉沉。
商景慈等候在廊下,见到方立走出,快步迎上来。
“方才,多谢你。若是原始底册被他们藏起,我今日百口莫辩。”
“这只是博弈的一环。”方立望着天边月色,缓缓说道,“珩党根基深厚,族老之中支持者众多。商瀚心中,也在权衡利弊。就算证据摆在眼前,也未必会直接重罚商景珩。夺嫡棋局,不会因为一桩亏空案立刻落幕。”
“那接下来,又会如何?”
“商瀚会敲打珩党,追回一部分灵材,扣减商景珩的考核分数。但不会直接将他淘汰出局。”方立平静推演,“商景珩会收敛锋芒,改变手段。其余几位少主,也会借着这桩案子,伺机攻击珩党。剩下八人的争斗,只会更加阴诡。”
商景慈轻轻叹息:“无尽算计,永无休止。”
“世间权位之争,向来如此。”方立侧头看向她,“你安心守好药圃,潜心修习药蛊术。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再拿你当做棋子。我一边应对这些权谋纷争,一边继续打磨四转巅峰,收集冲击五转的灵材。两件事,并行不悖。”
识海之中,白毛地灵低声提醒:“主人,珩党经此挫败,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会改用更隐蔽的手段。同时,狐族探子盯着商家内乱,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方立心中了然。
棋局尚未收官。内有八位少主互相倾轧,各施阴谋诡计;城外狐妖虎视眈眈,等待内乱爆发。而他身处风暴中心,一手护着商景慈,一手筹谋五转大道。
灵材亏空一案,只是这场十子竞逐大戏里的又一道关卡。接下来,各方势力会重新布局,新一轮的算计,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