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干活的第五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下午歇晌的时候，王桂兰拿着手机凑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墨墨，你教教妈咋发视频呗？你二姨昨天说想视频看看我，我不会接。”
“行啊。”林墨放下手里的水瓢，拿过手机。
王桂兰的手机是去年他给买的，智能机，屏幕挺大，可她除了打电话、发语音，别的啥都不会。
微信还是林墨上次回家帮她装的，通讯录里就那么几个人，亲戚加上林墨和他爸。
“你看啊妈，点这个加号，然后点视频通话，选你要打的人，就拨过去了。”林墨一步一步教，“接的话，点这个绿色的键，一划就行。”
“这么简单啊？”王桂兰凑得很近，眼睛眯着，手指头戳了戳屏幕，有点不敢用力，“我怕给你弄坏了。”
“坏不了，你随便点。”林墨笑着说。
他握着老妈的手点屏幕，她的手指糙得很，指腹上全是茧子，点屏幕的时候总点不准，点了三次才点到那个绿色的图标。林墨忽然想起大一那年，他教老妈用微信发朋友圈，教了三遍她还记不住，他当时不耐烦，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就摔门走了。现在她的手指还是那样，点不准，却比那时候小心多了，生怕碰坏了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把着老妈的手指，又教了一遍。
正教着呢，林守义从大棚里回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你妈念叨好几天了，说想跟你二姨视频，怕打扰你工作，一直没敢问。”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进屋喝水去了。
林墨手顿了一下。
他天天在家待着，老妈想学个视频，还要“怕打扰他”。
他鼻子有点堵，低头继续教：“妈，我再给你演示一遍啊，你看着……”
教了四五遍，王桂兰终于学会了。
她自己试着给二姨拨了个视频，通了的那一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二姨！哎对，我学会了！我儿子教我的！”
那骄傲的语气，好像他教了多大个本事似的。
林墨站在旁边，看着老妈笑得满脸皱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总觉得，要赚大钱，要出人头地，要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可什么是好日子呢？
是住大房子？是开好车？是穿名牌？
好像也不全是。
老妈就因为学会了发视频，高兴成这样。
他在家待了这半个月，老妈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这些，比他拿多少工资、升多少职位，都让她开心吧？
林墨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以前总觉得，好生活在远方，在大城市，在写字楼里。
现在才发现，最该珍惜的，其实就在身边。
傍晚的风从院子里吹过去，把堂屋门帘掀了一下又放下。手机就在这时候“叮”了一声。
是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张总监，想跟你聊聊菜园子合作的事。”
林墨盯着屏幕愣了三秒。
张总监？
合作？
他抬头看了看大棚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这唱的是哪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