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欢欢出电梯的时候，工牌还没有挂好，手机就已经震动了三下。行政群发了一个消息说，从现在起所有跨部门合作都要有纸质申请表。看了一下屏幕之后把冰美式放到左手边，在右手边的企业微信上新建了一个只有四人可见的临时聊天室。
赵经理正在收网之中。打完字之后她抬起头来，就看见苏小满站在茶水间的门口对她眨眼睛。
苏小满端着马克杯小声说：“我刚把差旅报销的事情告诉了系统，然后就弹出了一个提示框说‘流程升级中，暂时不能办理’。”
我也遇到了困难。李胖子从隔间里伸出了头来，说，“客户反馈说调不出数据包，说是让程总审批。”
要审批不？乔欢欢问。
不敢试试看。李胖子缩了缩脖子，说，“万一被人认为是挑衅的话。”
三人悄悄地把位置移到了角落的小圆桌上，程屿已经在那坐下了，笔记本屏幕是亮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向上看的时候，金丝眼镜反射出冷光，“打印机驱动更新包里的脚本已经压缩好了，现在体积只占原来的百分之三十七。”
“能跑吗？”
可以，但是系统进行深度扫描时会发出警报。
乔欢欢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说道：“那就给它不上扫描的机会。”从现在开始用U盘代替计算机来传递资料，使用本地文件而不联网
苏小满眼睛一亮：这个情景很像谍战片中经常出现的情景
紧接着的就是被逮捕的画面。李胖子在一旁嘀咕着。
所以我们要快一些。乔欢欢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灰色的U盘，今晚起就轮班了，谁在公司谁负责接应。李胖子假扮成加班的样子吃宵夜，并且还要看打印机最近卡纸的次数很多，并不像是偶然发生的事
顺带放了一个薯片包做为诱饵。
可以，再装一个微型摄像头支架，晚上有人捣乱时拍下来是谁干的。
程屿突然抬起头说道：“我查了一下门禁记录，赵经理最近一周有四次都是在晚上九点之后回来的，每次都直接去了档案室。”
空气安静了一瞬。
是害怕我们去查他呢？还是怕我们没有时间去查他？苏小满小声说。
并不重要的。乔欢欢把电脑合上之后说道，“最重要的是他很着急。”我们要稳扎稳打
她站起来把U盘插到自己的电脑上拷贝完加密文件后拔出，递给程屿：今天晚上第一班由你来负责。早上九点之前把东西给我，交接的地方在楼梯间垃圾桶旁边。”
“……听起来像是贩卖毒品。”李胖子小声举手。
那么你希望我们在会议室中间击掌吗
行政部又发出一封邮件：下午两点的时候，从现在开始所有打印的文件都需要登记用途、签收人。
乔欢欢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然后对苏小满说道：“去把《员工日常行为规范》打印出来，在登记表上写上‘用于学习领导管理艺术’。”
“要不然就写临摹赵经理的签名。”
你是想让他当场心梗吗
李胖子拿着薯片袋从办公室走到打印机旁边，果然又卡纸了。一边嘟囔着拉开托盘，一边悄悄地在支架的一边角落粘上贴纸。回来说：“装好了，角度可以拍到整个操作界面。”
很好。乔欢欢点头之后说，“接下来我们要分三个等级来处理。”一级为正常监控，由李胖子记录时间；二级为异常报警，由苏小满核对签名是否一致；三级为即时取证，程屿远程抓包，我现场录音。
“像是防空警报的。”
差不多就行了，她说，“反正别到炸了再想躲。”
傍晚六点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灯光也越来越暗。
乔欢欢关闭了最后的一个文件之后，将手机设置为静音状态，并把手机收进了抽屉里。程屿在旁边敲代码，领带松了半寸，袖子卷到小臂处。
走到他旁边把便利贴贴到屏幕边上：别熬太晚了，明天早上还要去上班呢
他没有抬头，手指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就回复了两个字：知道。
七点半的时候，李胖子带着垃圾袋走在楼梯间里，不动声色地把U盘放到垃圾桶下面的夹层中。
程屿在八点十五左右经过的时候顺手捡了上去。
苏小满家里的电子表显示9点07分，收到今天战斗地图已经被更新了的信息。将平板与“明日取证时段”贴在一起，并且设置了三个闹钟。
十点十七分的时候，乔欢欢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将今天的记录放到加密文档里，文件命名为《猎狐一号·高压筹备日志》。冰美式已经喝完了，杯子上的水珠开始凝结。看着屏幕，笑容也消失了，只留下专注和沉静。
程屿拿掉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看了看手表。
关上电脑之后站起来，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拐角处稍作停顿后又返回来取出了复印机里被卡住的文件。
乔欢欢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
他什么也没有说，把文件放在她的桌上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领带歪了一点，耳朵上还带着红。
看明天要给客户做提案的复印件。
页脚处有几行手写的字：【别喝太多的冰水，会伤到胃】
不动、不抬头。
直到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全部消失之后，她才轻声说道：“……多管闲事。”
之后将杯子放入抽屉中并锁好。
拿起笔来，翻开笔记本，在上面记下第一条明天要做的事情。
打印机发出声音之后就开始自动工作，并且打印出一张空白的纸张。
乔欢欢突然抬起头来看着那台机器。
纸张慢慢滑出之后停在了托盘边上，好像一张没写完的判决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