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回京
书名:穿越民国当神人 作者:白果 本章字数:6455字 发布时间:2026-10-07

五月初五,傍晚。火车过了山海关,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平原渐渐变成了熟悉的丘陵。乐孝先趴在窗口,看着远处的炊烟,嘴里念叨着“快到了,快到了”。


乐义宝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册子,把奉天的事一笔一笔理清楚。张雨亭答应三成分成,头三个月注射级白给奉军。贝业熙负责设备升级,人回北京,设备到了天津他去接。张副官和赵二下个月来北京,盯着方子和药。方子三个月之内送到奉天。化肥厂的条陈已经交上去了,张雨亭批了。车皮先拨十节。棉花的事,明年开春之前,棉种送到奉天。


他把册子合上,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两把钥匙贴着胸口。


“大伯。”


乐镜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三成分成的事,您觉得张大帅能守多久?”


乐镜宇把烟袋摸出来,没有点,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上次在奉天问过这话。我跟你说了,两边拴着,谁也别想甩开谁。怎么又问?”


“上次问的是他反悔怎么办。这次问的是,他守得住,他手下的人守不守得住。”


乐镜宇的烟袋停在手里。他看了乐义宝两秒,把烟袋搁在膝盖上。


“他手底下的人,张副官跟了他八年,赵二跟了五年。这两个人,张雨亭信得过。但信得过的人,不一定看得懂药。张副官脑子够用,赵二眼睛毒,但制药的事,他们不懂。不懂的人,容易出岔子。”


“所以您让张副官和赵二来北京盯着。”


“盯是一回事,学是一回事。张副官来了,看几天,问几句,回奉天跟张雨亭说,药是真的,方子是真的。但他不懂怎么养霉,不懂怎么提纯。他回奉天之后,方子交给谁做?”


乐义宝想了想。“张雨亭的兵工厂制药所有自己的工人。方子给了他们,他们照着做。”


“照着做,做得出来吗?后巷养霉,温度差两度,霉就不长。酱菜院子提纯,乙醚多一滴,分层就浑。方子上写得再清楚,也得有人盯着。张雨亭的工人没学过,照方子做,第一批可能行,第二批可能就废了。”


乐义宝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张雨亭拍桌子的那一下,想起茶碗跳起来,茶水溅出来。张雨亭认账,但认的是大伯的账。大伯说方子到了奉天,药就能做。但真做起来,远不是那么回事。


“那怎么办?”


“一步一步来。张副官先来北京,跟着周小子学几天。学不会全部,至少知道方子上的步骤是什么意思。回奉天之后,他盯着工人做。做废了,再派人来北京问。一来一回,三个月就过去了。三个月之后,药做出来了,张雨亭就信了。”


乐义宝点了点头。他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翻到奉天那一页,在最后添了一行:张副官和赵二来京后,需安排在后巷和酱菜院子跟学。张副官重点学提纯,赵二重点学养霉。


火车轮子碾过铁轨,咔嗒咔嗒,咔嗒咔嗒。乐孝先趴在窗口睡着了,脑袋靠在乐义宝肩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


五月初六,清早。火车进了前门火车站。


站台上人不少,李二赶着骡车早早在出口等着,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去。乐镜宇走在前面,贝业熙跟在后面,乐孝先提着包袱,乐义宝走在最后。李二把行李搬上车,骡车穿过前门大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到了乐府门口,大门开着。老赵在门房那边探出头来,见了他们,赶紧放下旱烟锅,朝院里喊了一嗓子:“二少爷,三少爷回来了!七爷您里面请!”


张兆莹从正屋出来,扶着门框站在廊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缎子袄,领口的盘扣扣得齐整,脸色比走之前白了些,但看见乐义宝从骡车上跳下来,脸上那层薄薄的忧色淡了不少。


“娘。”乐义宝跑过去,站在她面前。


张兆莹蹲下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看了看。她没说什么,手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乐镜宇和贝业熙点了点头。“七哥,贝大夫,辛苦了。”


乐镜宇拱手。“弟妹,孩子给你带回来了。”


乐咏西从书房出来,站在正屋门口,手里捏着水烟袋。他看了乐镜宇一眼,又看了看乐义宝和乐孝先,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乐孝先早就跑进院子里,找奶娘要吃的去了。乐义宝在正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母亲一眼。张兆莹站在廊下,手里攥着帕子,没动。他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我回来了。”


张兆莹低下头,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回来就好。”


当天下午,乐义宝回了自己屋里,把包袱搁在桌上。他从怀里摸出册子,翻到奉天那一页,把这几天的记录又看了一遍。药材市场、德昌堂、乐记药坊、正厅里的谈判、张雨亭拍桌子的那一下、张副官和赵二。他合上册子,揣进怀里。


傍晚,乐镜宇来了乐府。他没有进屋,站在院子里,让老赵把乐义宝叫出来。乐义宝从屋里出来,两个人站在天井的墙根底下。老赵识趣地退回了门房。


“方子的事,我想了想。”乐镜宇开口了,声音很低,“三份不够。得让他们学会。”


“您是说,教他们?”


“教一部分。养霉的法子可以教,提纯的步骤可以教。但最关键的几处,不教。菌种怎么选,温度怎么控,乙醚怎么分次,这些留在咱们手里。他们学个大概,能看懂方子,能照着做,但做不出最好的。”


乐义宝想了想。“大伯,您上次说,张雨亭认实不认虚。他派张副官和赵二来,是盯咱们,也是学咱们。您要是教一半留一半,他们学回去了,做出来的药比咱们的差一截。张雨亭用了,觉得不对,回头还是找咱们。”


乐镜宇看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教。但教得慢。张副官和赵二来一个月,学养霉。回去做一批,做废了再来问。再来一个月,学提纯。回去再做一批,又废了再来问。来回几次,半年就过去了。半年之后,张雨亭的工人自己能做了,虽然慢,虽然不如咱们的纯,但能做出来。能做出来,他就满足了。咱们的方子还是最好的,他的药还是差的。差的用在前线,好的留给军官。张雨亭不会亏。”


乐镜宇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烟袋摸出来,装了一锅,点上。烟雾在暮色里散开,被风一卷就淡了。


“你这个法子,比我的稳。”


乐义宝没有接话。他站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大伯。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巷子里传来卖豆汁的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乐镜宇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行。就这么办。张副官来了,先让他看养霉。赵二来了,先让他看提纯。看完了,让他们回去做。做废了再来。来回几次,他们就学会了。”


“还有一件事。”乐义宝说。


“嗯。”


“不光是教会他们。”乐义宝的声音低了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得让他们知道,这个药有多急。”


乐镜宇的烟袋停在嘴边。


“张副官和赵二来了,不能只是看。得让他们跟着做。从刮霉开始,到装管,到封蜡,每一步都上手。做完了,让他们自己记数,自己算产量。他们知道一管药要等多少天,费多少料,出多少力,回去跟张雨亭说的时候,就不是一句‘方子到了’,是‘这药来得不容易’。”


乐镜宇看着他,没说话。


“还有,”乐义宝的声音又低了些,“得让他们知道,这个药不光给奉军。我娘咳了半年了。何郎中说是底子薄,胸口有暗疾。眼下是外感,吃几服药能压下去。但长远看,得养。青霉素眼下只能外敷,不能口服,不能注射。要治我娘的病,得等注射级出来。”


乐镜宇把烟袋从嘴边拿下来,慢慢吐出一口烟。


“注射级,贝大夫说明年杜博瓦来了才能试。快则一年,慢则两年。一年之后,我五岁。两年之后,我六岁。我娘还得咳多久?”


乐镜宇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烟袋在手里慢慢转着,烟灰从锅沿上掉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细细的一小撮。


“贝大夫说,要彻底去掉过敏,得二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二十四岁。我娘那时候多大?四十六?四十七?”乐义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十年后,我三十四,我娘五十六。那时候药做出来了,我娘还在不在?”


乐镜宇把烟袋在墙上磕了磕,把烟灰磕干净了。他蹲下来,跟乐义宝平视。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巷子里的吆喝声远了。


“义宝。”


“嗯。”


“你娘的病,何郎中在看着。药的事,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乐义宝看着大伯。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乐镜宇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很多。


“我知道急不得。”乐义宝说,“但得让他们知道,这个药不是买卖。是命。”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而且,就算是注射级出来了,头几年也只能压住我娘的病。贝大夫说,高纯度注射级青霉素能治败血症、能治肺炎,但那是急症。我娘这个,是暗疾。底子薄,胸口有暗疾。压住了,不再犯,就是好的。要彻底治好,得等更纯的、更稳的、能长期用的药。那得多久?贝大夫说,二十年能把过敏率降下来。二十年之后,药能做出来。但做出来之后,还得试,还得改。三十年,可能才有一个能长期用的方子。”


乐镜宇沉默了很久。烟袋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烟灰早就磕干净了,他还在转。


“三十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翻上来的,“你娘现在三十六。三十年之后,六十六。”


“嗯。”


乐镜宇站起来,把烟袋收好,伸手在乐义宝头顶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这话,你跟张副官说。我不说。”


乐义宝点了点头。


五月初七,贝业熙来了后巷。他看了新棚子和酱菜院子,又看了耳房里那套分馏塔的底座。他站在耳房里,拿尺子量了量墙上的通风管,又看了看电灯的接线。


“电够用。”他说,“分馏塔到了之后,电热包一装,就能试塔。杜博瓦明年春天到,来了就能上手。”


乐义宝站在他旁边,从怀里摸出册子,翻到方子那一页。“贝大夫,方子要抄一份送到奉天去。您看看,提纯那部分,乙醚的用量,要不要改?”


贝业熙接过去看了一遍。他拿笔在几处地方添了标注,又在一行字下面画了一道线。“这里,酸化之后静置的时间,写清楚。不然奉天那边照方子做,分层分不干净。”


乐义宝点头,把册子收好。


五月初十,乐镜宇把方子抄好了。他在济仁堂账房里坐了一整天,让乐义宝口述,他自己写。写完了,拿给贝业熙看了一遍,又拿给大哥看了一遍。大哥从燕京大学堂回来过端午,看了方子,添了两处措辞,一处是“温度维持在四十度上下”,一处是“石蕊试纸测酸,变红为度”。


方子抄了三份。一份留在济仁堂,一份留后巷,一份用油纸裹好,装进信封,封口压了济仁堂的印章。乐镜宇把信封搁在抽屉里,等张副官来取。


五月十二,贝业熙动身去天津。石柱跟着他,背了一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本空册子。乐义宝送到巷口,看着贝业熙上了骡车。


“贝大夫,设备到了之后,先别急着运回来。在天津找个仓库存着,等杜博瓦来了再装。还有,德国那边有没有派技师来?说明书是德文的,没人会装。”


贝业熙点头。“我发了电报去耶拿,问他们派不派人。如果派,人跟设备一起来。如果不派,我让杜博瓦提前来。他在巴斯德研究院装过发酵罐,懂一些机械。”


“好。有信了让石柱写个条子送回来。”


贝业熙点头,上了骡车。石柱坐在车沿上,两条腿悬着,回头朝乐义宝挥了挥手。骡车出了巷口,拐上大街。乐义宝站在巷口,看着骡车消失在人群里。他蹲下来,拿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两个,三个圈连在一起。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五月十五,张副官和赵二来了。


他们是坐火车来的,穿着便装,一人提着一只小皮箱。张副官穿了一件灰布长衫,戴了一顶礼帽,像个跑生意的。赵二穿了一件蓝布短褂,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像个扛活的。两个人在前门火车站下了车,雇了一辆洋车,找到济仁堂。


乐镜宇在账房里见了他们。张副官拱手行礼,赵二站在后面,眼睛四处打量。乐镜宇让孙掌柜沏了茶,又把方子从抽屉里取出来,搁在桌上。


“方子在这里。抄了三份,一份留济仁堂,一份留后巷,一份给你们带回奉天。你们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义宝。”


张副官把方子看了一遍。赵二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没看懂,退到一边。张副官看完,把方子搁回桌上。


“七爷,督军说了,方子到了奉天,车皮就拨。化肥厂的设备,法国那边什么时候能订?”


“贝大夫在天津办海关手续。设备六月底到,化肥厂的合成氨设备,得等杜博瓦来了之后再说。法国那边已经在问价了,明年春天能订。”


张副官点头,把方子收好,揣进怀里。


当天下午,乐义宝带张副官和赵二去了后巷。周小子正在棚子里收霉,见他们进来,搁下手里的竹片。乐义宝把后巷的布局指给张副官看,哪里养霉,哪里提纯,哪里存方子。张副官看了一遍,问了几处细节,乐义宝一一答了。赵二跟在后面,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


从后巷出来,又去了酱菜院子。石柱在架子上换标签,栓子拿铜丝挑杂菌,小顺蹲在炭盆边拨火。张副官看了酱菜院子的北房,又看了东厢的操作间,最后站在院子里,把整个布局记了一遍。


“三少爷,这地方,一个月能出多少药?”


“粗膏三十管,提纯物五到八管。注射级出来之后,量会翻上去。”


张副官点头,没再问。


傍晚,乐义宝把张副官单独叫到一边。两个人站在酱菜院子的墙根底下,赵二在院子里跟周小子说话,没跟过来。


“张副官,”乐义宝的声音压得很低,“学药之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吗?”


张副官把礼帽摘下来,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孙德厚和马连升还在棚子里跟着周小子和石柱看,没注意这边。他把声音也压低了。


“三少爷,你那天说,来学药的人得有一个条件。后来你又说,等我学完再告诉我。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想的条件是什么。”


乐义宝看着他,没有接话。


张副官把礼帽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我头一个想的是,你怕我们学了之后自己单干。后来我又想,不对。你才四岁,可你说话办事不像四岁。你要是怕我们单干,当初就不会教。你教了,就是让我们做。做出来,北京这边照样供提纯物。粗的奉天做,细的北京做。谁也离不开谁。所以你不是怕单干。再后来,我想是不是你怕我们学走了之后,奉天那边做出来的药出了事,回头怪到北京头上。你想拿个条件,把责任划清楚。”


乐义宝还是没说话。


张副官把礼帽戴回去,正了正。“三少爷,你说吧。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乐义宝从怀里摸出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撕下一条窄窄的纸边,递过去。张副官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张副官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他把纸边折好,揣进怀里。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乐义宝。


“爱国?”


乐义宝点了点头。


张副官站在那里,礼帽檐底下的眼睛盯着乐义宝,盯了好几秒。院子里,赵二靠在棚子柱子上,拿草帽扇风。谁也没往这边看。


“三少爷,”张副官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字,在奉天,在督军面前,是不能随便说的?”


“知道。”


“那你还写?”


“正因为不能随便说,才要写。”乐义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张副官,你问我唯一的条件是什么。这就是唯一的条件。孙德厚和马连升学回去,做的药,先给奉军。奉军拿去打谁,我管不着。但有一件事,你得跟大帅说清楚。这个药,是给中国人用的。不管奉军、直军、皖军,还是南边的革命军,只要是中国人,受了伤,用了这个药,能活。如果有一天,这个药被拿去打中国人自己,那北京这边,就不供了。”


张副官把礼帽摘下来,捏在手里,攥得很紧。帽檐被他攥出了一道印子。


“这话,我回去跟大帅说。”


“还有。”乐义宝的声音更低了,“你跟大帅说,孙德厚和马连升在北京学药,学的只是养霉和粗提纯。后面的精细提纯、菌种选育、乙醚分次萃取,这些他们不能学。要学,得换人来。换爱国的人。聪明的人。知道青霉素有多重要的人。”


张副官沉默了一会儿。“三少爷,你四岁。”


“嗯。”


“你说话,像四十岁的。有时候像四百岁的。”


乐义宝没有接话。他站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张副官。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巷子里的吆喝声远了。


张副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在乐义宝头顶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行。这话我回去跟大帅说。孙德厚和马连升,先学粗的。精细的,我另找人。”


乐义宝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你说的那个爱国的人,得在北京长住。不在奉天,在北京。”


“行。我回去跟大帅说。”


五月二十,张副官和赵二回奉天。乐镜宇在济仁堂设了一桌饭,请他们吃了顿正经的。饭后,乐镜宇把封好的方子交给张副官。张副官接过去,揣进怀里,拱手道谢。


“七爷,方子我带回去了。督军那边,我去回话。下个月,车皮的事就办。棉花的事,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开春之前,棉种送到奉天就行。”


乐镜宇拱手。“张副官费心。”


张副官和赵二上了火车。乐义宝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缓缓动起来,越走越远。张副官从窗口探出头来,朝他们挥了挥手,喊了一句:“三少爷,棉种的事,明年开春之前送到奉天就行!”


乐义宝站在站台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脖子上那根红绳贴着胸口。火车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他蹲下来,拿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两个,三个圈连在一起。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后巷。


(第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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