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双人锚定条件
双人锚定的光幕消失后，四块星石落回桌面，安静得像四块普通的彩色石头。但沈清辞能感觉到它们还在运转，低沉的脉冲从石头表面散发出来，频率和她心跳同步。
她翻开铜镜。裂痕还在，但裂痕中渗出的字变了。之前是警告和倒计时，现在是一行新的说明文字。
“双人锚定程序：需七日之内完成三项条件。第一，双方同时触碰四石并维持接触三十息。第二，双方心意相通，无隐瞒之语。第三，第七日午夜，在四石见证下共同确认锚定。完成三项条件后，四石永久锁住地脉，通道关闭，宿主与绑定者共享能量印记。宿主原世界关联部分保留。绑定者获得基础格物知识传承。”
沈清辞把铜镜递给萧景昀。他接过去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无隐瞒之语”五个字上。
“七日。”他把铜镜还给她，“彼此无隐瞒。”
“我连穿越都说了。”沈清辞苦笑，“从天而降、粒子对撞机、实验室、二十一世纪——我还有什么隐瞒的？”
萧景昀没有接话。他把铜镜放回桌上，手指在镜面裂痕的边缘摩挲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清辞注意到他袖口的另一只手攥着。
“你有。”她说。
“孤没有。”
“你有。”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萧景昀，你答应过要坦诚。七日之内无隐瞒。你现在就瞒着我。”
他抬起眼看她。两人之间只隔了半臂距离。窗外的桂花香被夜风吹进来，和沉水香混在一起。
“孤查过所有记录。”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靖代所有姓沈的人家，官修的族谱、私刻的家谱、前朝遗留下来的户籍册。沈家旁支确实有一个叫沈清辞的女儿，但那个沈清辞从小体弱多病，从没离开过老宅。她十二岁那年死于一场风寒。”
沈清辞心里一沉。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假的，但没想到那个真正的沈清辞已经死了。
“孤让人挖开了她的坟。”萧景昀继续说，“棺材是空的。”
“空的？”
“里面只有一套旧衣裳。没有尸骨。”他看着她，“你入宫那天砸了华盖，所有人都看见你从天而降。但孤查到的记录说，沈清辞三年前就死了。那这三年，她在哪里？”
沈清辞张了张嘴。她不知道。她穿越过来时直接掉进了选秀队伍，没有原主的记忆，没有身份来历，只有自己的知识和意识。原主去了哪里？她的身体是原主的，还是她自己的？
“孤不知道。”她说了实话，“我掉下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没有之前的记忆。原主可能早就死了，我只是借了她的身份。”
萧景昀点了点头。“孤信你。”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开口。
“你唯一需要坦白的，是你在那边，有没有夫君。”
沈清辞愣住了。她盯着萧景昀的脸看了三秒。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那个粉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被烛火映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
“你在那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像在问今天晚膳吃什么，“实验室、对撞机、同事。有没有夫婿？”
沈清辞忽然想笑。她憋住了。摄政王在吃醋。吃了三天前她提起的“那边”的醋。吃了实验室里可能存在的、根本不存在的某个人的醋。
“没有。”她说。
“真没有？”
“萧景昀，我一天有十六个小时待在实验室。剩下的八个小时在睡觉。周末还要写论文。我连养猫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夫君？”
萧景昀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走到门槛时，他停了一下。
“孤只是确认。”他说，背对着她，“系统说心意相通，孤怕你心里有别人。锚定会失败。”
“所以你是在担心锚定失败。”
“是。”
“不是吃醋？”
“……沈清辞。”
她笑出了声。萧景昀站在门口，侧脸被烛火映得轮廓分明，耳根的粉已经蔓延到了颈侧。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绷得很紧。
“明日开始，七日之内。”他说，“彼此无隐瞒。孤先来——孤这三年碰星石，每次都会梦见一个女人。穿白衣裳，站在一堆铁器中间。孤不知道那是谁，但每次梦见她，手背上的灼痕就不那么疼了。”
沈清辞的笑容收住了。他三年前梦见的是她。她还没穿越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星石看见了她。
“现在知道了。”她轻声说。
“知道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烛火映在他眼底，像两簇安静的火焰，“所以孤等你。等了三年。”
他走了。脚步声沿宫道远去。沈清辞站在桌前，看着四块星石。四色光芒柔和地亮着，像在呼吸。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赤色星石的表面。温热的触感传来，和萧景昀手心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坐下来，铺开宣纸。七日无隐瞒。她要列一张单子，把所有该坦白的事全部写清楚。穿越那天对撞机的参数，实验室的位置，陈默的名字，她做过的实验，她吃过的外卖，她养死的那盆绿萝。全部。
写了一半，她停下笔。萧景昀在吃醋。他吃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的醋。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三年来他梦见她，却找不到她。三年来她埋头做实验，不知道自己被另一个人梦着。
她继续写。写到天亮时，单子列了满满三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