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坦白与承诺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把那三页写满字的宣纸拍在萧景昀面前。他刚下朝，朝服还没换，坐在拾翠阁的书案前，拿起那三页纸从头看到尾。
第一页写的是穿越当天的对撞机参数。第二页写的是实验室位置和同事名单。第三页写的是她的日常生活——早上八点进实验室，晚上十点回宿舍，中间只吃两顿外卖，周末写论文，唯一的娱乐是养绿萝，但绿萝被她养死了。
萧景昀看完第三页，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还有几行，沈清辞用更小的字补上去的。
“暗恋过导师。姓周，已婚，秃顶，大我十二岁。暗恋周期三个月，无疾而终。原因是发现他连咖啡杯都不洗。”
萧景昀盯着“秃顶”两个字看了两秒。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手指从发根捋到发梢，确认发量充足。然后他放下宣纸，表情平静。
“那个导师，比孤如何？”
沈清辞正端着茶碗喝水。她差点把茶喷出来。“他秃顶！”
“孤知道。”萧景昀又摸了一下头发，“孤问的是别的方面。”
“别的方面——”沈清辞放下茶碗，认真想了想，“他发过三篇顶刊论文。但他连咖啡杯都不洗。杯子里长过霉菌。”
萧景昀的嘴角弯了一下。极快的一下，又收回去。他把宣纸折好，收进袖中。“孤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你从前没人要。”他站起来，整了整朝服的衣领，“孤放心了。”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但还没来得及回嘴，四块星石从桌上浮起来，四色光芒交织，组成一面小光幕。光幕上跳出一行字——“心意相通度：百分之七十。”
萧景昀转过身看着那行字。“百分之七十。”
“还差三十。”沈清辞走近光幕，仔细看。光幕下方多了一行小字，比上面的字更暗，需要凑近才看得清。她读出来——“剩余百分之三十需一方为另一方舍命一次，方可锚定。”
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宫女走过的脚步声。沈清辞盯着“舍命”两个字，手指攥紧了袖口。
萧景昀立刻开口：“我舍。”
沈清辞猛地转头看他。“不行！”
“孤舍。”
“萧景昀你闭嘴！”她冲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什么叫你舍？舍命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就是拿命去换！锚定失败了你可能会死！系统说的‘舍命一次’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条件——”
“孤不怕。”
“我怕！”她吼出来。声音在屋里回荡。四块星石的光芒晃了一下。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穿越到这里，砸了你的华盖，闯了你的书房，看了你的地图，碰了你的星石。你护了我一路。从德妃到萧晟，从冷宫到黄河。你做了那么多，现在告诉我你要舍命？我不接受。”
萧景昀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但下巴抬着，一副绝不退让的样子。他伸出手，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力道极轻。
“那你想让孤怎么办？”他的声音放软了几分，“系统说必须有一方舍命。你不让孤舍，难道让你舍？”
“谁都不许舍。”沈清辞抓住他的手腕，“一定有别的办法。百分之三十的心意相通，不一定非要舍命。系统说的是‘需一方为另一方舍命一次’，但没说必须是死亡。可能是受伤，可能是冒险，可能是别的东西。我可以去查。”
萧景昀没有抽回手。他的手腕在她手心里，脉搏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掌心。
“好。”他说，“一起查。”
四块星石的光芒暗下去。光幕消失了。那行“心意相通度百分之七十”还在沈清辞脑子里晃。她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坐回桌前。铜镜放在桌角，裂痕里没有新字。
她翻开铜镜，又翻出李淳风给的那张黄纸坐标图。黄纸背面有一行字她之前没注意过，墨迹极淡，像是用秃笔写的。她凑近烛火辨认——“舍命非死。舍命者，舍其最重之物。或权，或名，或身，或心。”
舍命者，舍其最重之物。不是死。是放弃最重要的东西。
沈清辞抬起头看向萧景昀。他站在窗前，侧脸被晨光照亮。摄政王最重的东西是什么？权力？地位？还是别的什么？
“萧景昀。”她开口。
“嗯。”
“你最重的东西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桂花树。树上有一窝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面对她。
“孤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