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察觉到危险，玄黄不灭体立刻全力运转，体表浮起一层明亮金光。

嘭——！

炽热的焚天核结结实实砸在封砚的肩头，狂暴的火劲四下炸开，身上的灵铠崩裂，碎片四散飞溅，不灭体的金光死死护住躯体，让他的肉身没有崩碎，可爆炸裹挟的恐怖震荡，依旧穿透防御狠狠灌入体内。

封砚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径直喷吐出来。

噗——！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捶中，从蜃龙头上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坚硬的陨石上，在地面蹭出一道长长的焦黑划痕。

封砚撑住凹凸不平的岩石，双臂微微发抖，费了几分力气才勉强从乱石之间爬起来。

他嘴角还挂着血迹，喘着粗气，心中一阵后怕，低声喃喃自语：

“还好……有玄黄不灭体，不然硬挨那一招……怕是直接就没了。”

雾的外面，烈阳感受到焚天核对准目标命中，却没能造成重创，忍不住咂舌：

“这愣头牛牛的炼体功法实在强横！灵铠碎成这样，还能扛住大半伤害，肉身硬得离谱！”

这时，剑尘清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烈阳，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剑芒穿透迷雾，劈向刚刚落地的封砚。

封砚还没有从撞击里缓过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全力催动玄黄不灭体。

铛——！

清脆金铁交鸣的响声在雾中回荡。

剑芒狠狠劈在封砚的胸前，他整个人被冲击力猛地掀飞出去，本就破损的灵铠又裂开一道狰狞大口，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封砚于半空强行拧转身躯，借着冲击之势翻出一记后空翻，双脚重重踏向陨石地面。

咔嚓——！

脚下岩石被踩得碎裂，碎石向四周迸射。

他虽落定身形，胸口却一阵阵闷痛，手中长枪微微震颤，呼吸急促，开口道：

“好诡异的幻雾……”

下一刻，雾里光影扭曲，一道熟悉的倩影快步朝他奔跑过来。

看到来人，封砚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开口：

“清晏？”

转瞬间，他的神色冷了下来，手一用力，长枪直直地指向来人，低喝一声：

“不对，你是假的！”

话音落下，他手腕翻转，宸宇荒古枪径直刺出，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明夷清晏的心脏。

长枪穿过身体的瞬间，封砚的瞳孔微微骤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刺痛，旋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明夷清晏愣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阿……阿砚，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封砚的指尖一顿，心底莫名揪紧，眸光陡然沉冷，他心里逼自己硬起心肠，厉声呵斥：

“住嘴！不要叫我阿砚，你不是她！”

没等他有所动作，明夷清晏反而伸出手，一把抓住冰凉的枪杆，她忍着枪刃洞穿心脏的剧痛，脚步不停，迎着长枪一步步朝封砚逼近。

她脸色泛白，眉峰微微蹙起，明明承受心口贯穿之伤，一双眼眸却依旧复杂，充满爱意，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封砚，声音温柔又空灵：

“阿砚，我不怪你……”

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宸宇荒古枪被她的动作推得更深，长枪在她体内微微滑动，枪杆上传来一阵细微而牙酸的震颤，猩红的鲜血顺着枪身缓缓淌下，浸染枪杆。

随着不断靠近，温热黏腻的液体，顺势沾在了封砚握枪的指腹之上。

封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她心口那处鲜血淋漓的贯穿创口。

他的眼皮微微发颤，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偏偏避不开，指尖的触感真实得过分，甚至，明夷清晏心脏的跳动，都一下一下，顺着枪身传导而来。

封砚感受着她的心跳，心底掠过一丝错愕，低声自语：

“心口都被洞穿……竟然还不受影响。”

随即，他心中一紧，神色猛地一震，怒喝出声：

“你别过来！”

明夷清晏看着他，借着往前挪动的势头，踉跄着，一把扑进封砚的怀里。

她的身躯不住微微发抖，双臂环住封砚，抱得又紧了几分，眼眶泛红，脸颊静静贴在他的肩头，声音哽咽：

“阿砚，你既然有了我，为何还要选她？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明夷清晏顿了顿，声音很轻，安安静静贴在封砚的耳边说道：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接纳晚禾，可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半分亏欠于我？”

被她紧紧抱在怀中，封砚的身体绷得僵硬，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怀中躯体的温度与细微的颤抖，全都真切地传来。

封砚的双眼紧紧闭起，咬紧牙关，正要催动神力寻机脱身。

身旁的迷雾再度翻涌。

又一道女声幽幽响起，满是委屈不甘：

“阿砚，我从小陪你长大，从青石村到封家，我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你为什么要这般狠心抛下我？”

听见声音，封砚睁开眼，转头看过去，只见林晚禾哭着扑上来，从侧面紧紧抱住他的腰，触感绵软却缠得极牢，脸颊贴在他的肩头上，不停地抽泣着。

封砚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两个人。

内心深处积压的两份愧疚，被幻境无限放大，搅得他心智大乱。

生死关头，封砚催动体内蜃龙王内丹，想要借龙威冲破这片迷雾，可内丹力量刚流转经脉，就被雾中粘稠的神力死死压制。

不但没能驱散雾气，幻境侵蚀反而变得更加厉害。

他终于明白，这片幻雾根本不是普通幻境，连上古蜃龙的龙威都能隔绝，只能凭意志破局。

别无他法，封砚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腥甜的滋味瞬间漫满口腔。

可舌尖的刺痛真切无比，眼前幻象丝毫没有消散，反倒缠得更加紧密，四象幻雾的侵蚀没有半点衰减。

见状，封砚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自语：

“玄雾谷不愧是隐世大宗，从血胤门再到玄雾谷，这些隐世宗门的传承，远比外界各大世家要可怕得多。”

面前，明夷清晏依旧在他怀里哭泣着质问，林晚禾抱着他的腰不停哽咽，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锋利的细针反复穿刺他的心防。

封砚僵在原地，神力运转越来越滞涩，气息紊乱到极点。

雾外，烈阳察觉到雾中封砚的神力波动彻底失控，放声狂笑：

“哈哈哈！这愣头牛牛终究被心魔困住了！”

剑尘身上剑气节节暴涨，冷声道：

“动手，趁这个机会把他淘汰掉。”

话音落下，两道凌厉的攻势穿透迷雾，朝着封砚轰杀而来！

雾内，封砚的目光看到两道攻势朝正面袭来，当即抬手凝聚神力，格挡抵抗。

可两股力量并未撞向他的正面，反而一左一右，同时撞在他的躯体之上。

嘭！铛！

封砚闷哼一声，身躯被冲击震得一晃。

剧痛袭来的刹那，无数念头飞速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般强横的幻雾，时时刻刻都要源源不断的神力去维系……对方的消耗，定然极为恐怖。眼下，只能硬拖下去……”

突然，他微微一怔，口中低声喃喃：

“消耗……”

封砚陡然眼睛一亮，语气带着一丝惊喜：

“对了！这整片迷雾，全都是依靠神力在支撑运转！好久未曾动用的那一招，或许，正好可以在此处试一试……”

念头既定，封砚不再犹豫，双手飞快掐出繁复印诀，周身火属性与木属性两股神力同时疯狂翻涌升腾！

封砚嘴角一勾，高声大喝：

“来吧！长烬域！”

霎那之间，一片无边火海自他的双手之间向外铺展而开。

烈焰漫过周遭，封砚凝神细细感知火海之内的变化，清晰察觉到长烬域的火势，正在一点点啃噬、灼烧维系四象幻雾的那股本源神力。

他心底掠过一丝欣喜，脱口喊道：

“有效果！”

幻雾之外。

萧泯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正全力输出神力撑住整片雾域，突然，他神色大变，满是不可置信，脱口而出：

“不好！他在灼烧我的神力！”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烈阳与剑尘，语速急促：

“维系这片幻雾，我的神力本就消耗极快，撑不了多时，如今他在用诡异手段焚烧我的神力，损耗还在加剧！诸位随我一同入雾，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萧泯率先纵身跃入四象幻雾之中。

烈阳双目战意升腾，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紧跟着冲进去：

“好！今日就送他出局！”

剑尘长剑一振，身形紧随其后，声音冷冽：

“动手，不要留余地。”

雾内，封砚正操控着长烬域的火蛇灼烧幻雾，同时，被两道幻影死死缠缚，耳边不断响起质问声。

这时，三道杀招朝着他碾压而来！

他一咬牙，拔出长枪，挥枪上前格挡，可真正的杀机却来自右侧！

烈阳的炎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身上，玄黄不灭体金光剧烈晃动，体表多出一道烧焦的痕迹。

“左边是假象，真实攻击在右边？”

封砚心念急转，正要变换防守姿态，身后又响起锁链破空的动静。

他旋身回挡，宸宇荒古枪堪堪架住幽骨链，剑尘的剑罡又擦过腰侧，金光表面再添一道白印。

幻雾彻底颠倒感知，杀机从四面八方涌来！

封砚只能被动招架，频频挥枪却屡屡打空，躲闪也屡屡判断失误。

短短数息，他全身遍布密密麻麻的伤痕，残存的灵铠片片崩落，玄黄不灭体的光芒越来越稀薄，神力几乎快要耗尽。

明夷清晏与林晚禾的幻影依旧缠绕在身侧，哽咽与质问不绝于耳。

封砚牙关咬得死死的，咬牙喝道：

“只能试一把了！”

他强行压下纷乱的心绪，拼着仅存的几分清明，去触碰和蜃龙相连的心神纽带。

下一刻，封砚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光，低声开口：

“纽带还在！”

他想操控蜃龙攻击，可幻雾之中根本找不到目标，身上伤痕还在不断增加，三人的攻势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躲不开，挡不尽。

见状，封砚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眼底迸出一丝狠意：

“既然打不到你们，那我就打我自己！”

生死一线之间，封砚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不再去抵挡周遭袭来的杀招，倾尽全部心神，向着浓雾深处的蜃龙，下达一道决绝的命令！

浓雾深处，一声震耳的龙吼轰然响起。

昂——！！！

百丈蜃龙碾碎周遭的碎石，裹挟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身处雾中的封砚，径直冲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