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陈野醒来时，身旁的林晚棠还在熟睡，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下楼准备早餐。厨房里，赵妈已经在忙碌了。
　　“少爷起来了？”赵妈笑着打招呼，“少夫人还没醒呢？”
　　“嗯，让她多睡会儿。”陈野接过赵妈手里的煎锅，“我来吧。”
　　赵妈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慈爱：“少爷真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陈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林晚棠神秘的样子，还有那句“老公，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晚棠，”他突然开口，“你昨天说有什么礼物要给我？”
　　林晚棠正在喝牛奶，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呢？”
　　“当然记得。”陈野在她身边坐下，“到底是什么？”
　　林晚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去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包。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陈野。
　　“你打开看看。”
　　陈野狐疑地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他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妊娠八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老公？”林晚棠轻声叫他，“你……你要当爸爸了。”
　　陈野猛地抬头看她，手中的检查报告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当爸爸了。”林晚棠笑着扑进他怀里，“我们要的孩子，就要来了。”
　　陈野紧紧抱着她，手臂有些发紧。他当爸爸了？他真的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老公，你怎么了？”林晚棠察觉到他的异常，“你不高兴吗？”
　　“高兴，”他紧紧抱住她，声音有些哑，“我只是……只是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陈家老宅。
　　首先知道的是沈雅琴。她正在花园里浇花，赵妈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沈雅琴手中的水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真的？真的？”她紧紧抓住赵妈的手，“我要当奶奶了？”
　　“是真的，少夫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赵妈也笑得合不拢嘴，“八周了，已经两个月了！”
　　沈雅琴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孙子……”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擦眼泪，嘴里念叨着要给孩子准备东西。赵妈跟在后面，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眶也湿润了。
　　消息传到书房的时候，陈德明正在练字。他听完管家的汇报，手中的毛笔顿了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管家以为他没有听清，正要再说一遍，陈德明才缓缓开口：“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管家。管家分明看到，这位一向沉稳的家主，正在偷偷用手帕擦眼泪。
　　午饭的时候，全家人聚在餐桌前。陈瑾年、陈瑾瑜、陈瑾萱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陈瑾年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很好。”
　　只有两个字，但足以让陈野感受到大哥的认可。
　　“二哥，你要当叔叔了！”林晚棠笑着看向陈瑾瑜。
　　陈瑾瑜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真的？太好了！我要当叔叔了！”他兴奋地在客厅里转了几圈，然后冲到陈野面前，“哥，你太厉害了！我要给我侄子买最贵的玩具！”
　　“你怎么知道是侄子？”林晚棠失笑，“万一是个侄女呢？”
　　“侄女更好！”陈瑾瑜完全不挑，“我们陈家的女儿，肯定是最漂亮的！”
　　他说着，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要买什么东西，婴儿床、奶粉、玩具、衣服……那副认真的样子逗得所有人都笑了。
　　陈瑾萱坐在角落里，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恭喜。”
　　声音很轻，语气很别扭，但陈野知道，这已经是大姐能说出的最肉麻的话了。
　　吃完饭，陈瑾萱转身离开，走出餐厅的时候，她靠在墙上，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她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表情。
　　下午的阳光很好，陈野坐在花园的躺椅上，手中那张检查报告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有些不真实。
　　“你在这里啊。”林晚棠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陈野握住她的手，“就是觉得像在做梦。”
　　“梦？”林晚棠靠在他肩膀上，“那你就一直做下去吧。”
　　两人就这样坐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那是小希望带着两个弟弟在草地上玩耍。
　　“你说，”陈野突然开口，“我们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林晚棠笑了：“这就开始想名字了？还早着呢。”
　　“早什么，”陈野认真地说，“总要先想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那你想叫什么？”
　　陈野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就叫晨曦。早晨的阳光，代表希望。如果是女孩……”
　　“就叫晨曦吧，”林晚棠打断他，“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你不喜欢女孩吗？”
　　“喜欢啊，”林晚棠笑着说，“但晨曦这个名字，男女都可以用。万一是个女儿也叫晨曦，多好听。”
　　陈野点点头：“好，那就叫晨曦。”
　　傍晚的时候，沈雅琴把陈野叫到房间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陈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细。
　　“这是你出生的时候，我特意找人定做的。”沈雅琴的声音有些哽咽，“本来是想等你满月的时候送给你的，没想到……后来一直放在我这里，现在终于可以交给你了。”
　　她把玉佩放到陈野手中：“这本来是给你准备的，现在……给你的孩子吧。等孩子出生，你亲手给他戴上。”
　　陈野看着手中的玉佩，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这枚玉佩的分量，更知道母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妈，谢谢您。”他声音有些哑。
　　 “傻孩子，说什么谢。”沈雅琴握住儿子的手，“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晚上，孩子们都睡下后，陈野一个人来到书房。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暗中，手中紧紧握着那张检查报告。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福利院门口被放下的婴儿床，十四岁那年养父去世后的绝望，出租屋里一个人吃泡面的除夕夜，还有那些年在社会底层挣扎求生的日子。
　　 那时候他以为，家这个词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现在，他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窗外，月光如水。陈野拿起手机，翻到一张老照片——那是小时候的他，站在福利院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照片已经泛黄，但还能看清那个瘦小的身影。
　　 他将手机贴在胸口，声音很轻：“爸，我终于有家了。”
　　 眼泪，无声滑落。
　　 第二天一早，陈野醒来的时候，发现林晚棠已经醒了，正撑着下巴看他。
　　 “怎么醒这么早？”他问。
　　 “睡不着，”林晚棠笑着说，“太兴奋了。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肯定像你，”陈野说，“眼睛像你，鼻子像你，性格也像你。”
　　 “那怎么行，”林晚棠故意皱眉，“要像你才行。你看，你那么聪明，又稳重又会照顾人……”
　　 “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就有，”林晚棠凑近他，“我老公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陈野失笑：“你啊……”
　　 “对了，”林晚棠像是想起什么，“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想看看宝宝的情况。”
　　 “好，”陈野立刻点头，“我这就让张管家安排车。”
　　 吃完早餐，两人正准备出门，沈雅琴走了过来。
　　 “我陪你们去吧，”她说，“我当年怀孕的时候有经验，可以帮你们看看要注意什么。”
　　 “妈，不用了，”林晚棠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自己去就行了，您在家休息吧。”
　　 “那怎么行，”沈雅琴坚持，“你们第一次当父母，什么都不懂。我陪你们去，好歹有个照应。”
　　 最终，三个人一起去了医院。挂号、排队、检查，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点了点头：“情况很好，胎儿发育正常。不过前三个月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定期来做检查。”
　　 “好的，谢谢医生。”陈野认真地记下每一句话，那认真的样子让林晚棠忍不住笑了。
　　 “你紧张什么，”出了医院大门，她挽着丈夫的胳膊，“医生都说了没事。”
　　 “我能不紧张吗，”陈野说，“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沈雅琴看着小两口的互动，脸上满是笑容。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怀着孩子，这样对未来充满期待。
　　 “好了，先回家吧，”她说，“赵妈已经准备好午饭了。晚棠，你要多吃点，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妈，我现在才两个月，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不夸张，”沈雅琴笑着说，“当年我怀瑾年他们的时候……”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停车场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陈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赵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林晚棠做好吃的，沈雅琴四处搜集育儿经，陈瑾瑜已经开始给宝宝买各种婴儿用品，连一向沉默的陈瑾年都会偶尔过问几句。
　　 陈野更是时刻围着妻子转，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替她做好。林晚棠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心里却是甜的。
　　 这天晚上，陈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在想什么？”林晚棠问。
　　 “在想……”陈野犹豫了一下，“我在想，我能做一个好爸爸吗？”
　　 “当然能，”林晚棠握着他的手，“你已经是最好的丈夫了，肯定也是最好的爸爸。”
　　 “可是我从来没有过父亲，”陈野的声音有些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我怕我做不好……”
　　 “谁说你没有父亲，”林晚棠翻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有父亲，你有母亲，你有哥哥姐姐，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你不是一个人。”
　　 陈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人。”
　　 他把妻子揽进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至少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月光洒进房间，照亮了一室的温馨。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