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林晚棠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呕……”
她猛地翻身坐起，冲进浴室。陈野被惊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了过去。
“怎么了？要不要紧？”他拍着她的背，声音都变了调，“我去叫医生！”
“不用……”林晚棠虚弱地摆摆手，妊娠反应折腾得她脸色苍白，“正常的，怀孕都这样。”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沈雅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进来了，身后跟着陈德明，手里拎着一盒燕窝。
“晚棠，感觉怎么样？”沈雅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心疼地看着儿媳，“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清淡小菜，多少吃一点，对孩子好。”
林晚棠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笑了：“妈，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不用这么夸张吧？”
“那怎么行！”陈瑾瑜从门外探进脑袋，手里还拿着一叠婴儿服装，“当年妈怀我们的时候，全家都紧张得不行！你现在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必须全方位保护！”
“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沈雅琴无奈地看了二儿子一眼，转头又对林晚棠说，“别理他。怀着孕呢，情绪最重要。”
陈野站在一旁，看着这阵仗，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家人是关心则急，但眼前这场景实在太夸张了——母亲忙前忙后，父亲拿着营养品站在床边，大哥陈瑾年居然抱着一摞孕期书籍进来了。
“大哥，你拿这些干什么？”陈野看着那叠厚厚的《孕期指南》《准爸爸必读》《产后护理大全》，有些无语。
“提前学习。”陈瑾年言简意赅，把书放在桌上，“有备无患。”
林晚棠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既感动又好笑。她不过是怀孕两个月，这些人弄得好像她马上要生产了一样。
“爸，妈，”她虚弱地笑了笑，“真的不用这么紧张，医生说了这只是正常的妊娠反应。”
“那也不行。”陈德明开口了，声音低沉，“你为陈家延续血脉这么大的功劳，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爸……”林晚棠脸红了，“哪有那么夸张。”
赵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来：“少夫人，我熬了鸡汤，你多少喝一点，对身体好。”
“赵妈，连你也……”林晚棠哭笑不得。
陈野看着这温馨又夸张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的感觉吗？有人关心，有人紧张，有人把她的每一点小事都放在眼里。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日子，生病发烧都没人管，哪享受过这种待遇。
“晚棠，”他握住妻子的手，轻声说，“让他们忙活吧，你只管好好养着。”
林晚棠靠在他肩上，看着忙进忙出的一家人，眼眶微微泛红：“老公，你说我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
“是我们，”陈野纠正她，“是你和我，一起组成的家。”
沈雅琴听到这话，心里酸酸的。她知道儿子过去吃了多少苦，如今看到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欣慰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都别站着了，”她招呼大家，“让晚棠好好休息。野儿，你陪着，晚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好。”
人都散了，陈野扶着林晚棠躺下。她孕吐过后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嘴角始终挂着笑。
“老公，”她轻声说，“你会是个好爸爸的。”
“我？”陈野愣了一下，“我连父亲都没当过，怎么会知道……”
“你会的，”林晚棠打断他，“你看大哥，那么忙还去看孕期书籍。二哥更夸张，婴儿服装买了一堆。爸也是，天天盯着营养品看。你啊，比他们还紧张。”
“我……”陈野哑口无言。他确实紧张，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刻起就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到了妻子和孩子。
“傻瓜，”林晚棠笑了，“有你们这么多人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下午的阳光懒懒地洒进房间，陈野坐在床边削苹果。他不太会做这些精细活，刀法笨拙，苹果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的。
“你这削得也太难看了。”林晚棠取笑他。
“能吃就行。”陈野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去。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怎么了？”陈野立刻紧张起来，“不好吃？我让赵妈重新做！”
“不是，”林晚棠摆摆手，“就是……突然想吃点酸的。”
“酸的？”陈野立刻站起来，“我让厨房做酸梅汤！”
“不用了，哪那么麻烦。”林晚棠拉住他，“我就是随便说说。”
“那怎么行。”陈野不由分说地往外走，“你等着，我亲自给你做。”
“你会做吗？”林晚棠在身后喊。
“不会可以学！”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林晚棠躺在床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个男人，平时沉默寡言的，紧张起来比谁都夸张。
傍晚时分，陈家老宅的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陈野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熬着酸梅汤，旁边的赵妈看得直皱眉头。
“少爷，火候不对，你这样会糊的！”
“赵妈，你来教教我。”
赵妈叹了口气，走过去接手。这可是少爷第一次下厨，虽然是为了少夫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疼那些被糟蹋的材料。
终于，一碗卖相不错的酸梅汤端到了林晚棠面前。她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老公，这是你做的？”
“我……赵妈指导的。”陈野有些不好意思。
“那也是你的心意。”林晚棠拉着他坐下，“陪我一起喝。”
两人正说着话，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陈野起身去关窗，回头看到妻子满足的笑容，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样的日子，真好。
门外的走廊里，陈瑾萱经过主卧门口，脚步顿了顿。她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陈野和林晚棠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离开。
“二姐，”陈瑾瑜从后面追上来，“你不去看看晚棠？”
“有什么好看的。”陈瑾萱语气淡淡的，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你明明关心的要死。”陈瑾瑜撇撇嘴，“嘴硬什么呢。”
“要你管。”陈瑾萱白了他一眼，但走的方向却是朝着厨房的，“我去看看赵妈鸡汤熬好了没有。”
陈瑾瑜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大姐就是这样，明明关心得要命，嘴上却不肯承认。不过没关系，时间久了，她自然会接受的。
夜深了，林晚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陈野以为她又不舒服，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不是，”林晚棠按住他，“你把手放这里。”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陈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在动，”林晚棠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惊喜，“宝宝在动！”
话音刚落，陈野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那是生命的律动，是血脉相连的证明。
他眼眶瞬间红了。
“真……真的在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好像在跟我们打招呼，”林晚棠笑着说，眼里闪着泪光，“他在告诉我们，他很好。”
陈野感受着那微弱的胎动，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幸福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刻。这是他的孩子，和妻子的孩子血管里流着他一半的血的生命，正在慢慢成长。
“晚棠，”他把人揽进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还给了我一个孩子。”
林晚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是我们互相给的。老公，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是害怕，害怕现在的一切都是梦，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但现在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有宝宝在，有这一大家子人在。”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就算这是梦，我也愿意永远不要醒来。”
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一室的温馨。
陈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再看看她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他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那些独自熬过的日日夜夜，如今都化作了此刻的幸福。
爸，他默默地在心里说，我终于有家了，也有孩子了。您在天之灵，可以放心了。
这一夜，陈野抱着妻子，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