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撞了一堵墙？两名M.E.G.队员的脸色瞬间僵住。
空气静了两秒。
货架投下的阴影很深，远处不知哪儿传来滴水声，一下，两下，敲在神经上。
官方坐标？
领头的青年——陆沉记住了他外套胸口的名牌：穆良——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那个职业笑容挂了不到半秒，没了。
那是看货物的眼神。
这种眼神，陆沉在审讯室里见过太多。
他在估量。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危险品。
穆良，Level 1 区域巡逻员。
穆良重新开口，声音里的热络温度降了至少十度，变得公式化且疏离。
你是今天这个区域出现的第十七个流浪者。
他向侧面退了半步，将身后通往更深处的通道让出来。
欢迎来到Alpha基地，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新人分流接待，包括身体检查、资源分配和层级规则告知。
另一个队员已经不动声色地横移了一步。
那个位置非常讲究，恰好切断了陆沉退回货架区深处暗道的可能性。
如果陆沉现在转身，后背会直接暴露在这个队员的视野中。
这是一个标准的包围阵型。
陆沉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视线从穆良的军事化站姿扫过，落在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支类似注射器的设备，却不是通常的急救或镇静针剂。
管体呈现不透明的深蓝色，卡槽位置有高频放电接口的痕迹。
这不是给人类用的。
第十七个？
陆沉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前面十六个里，有几个是像我这样，随便撞进来的？
穆良的睫毛快速抖动了一下。
这个应激反应极其微弱，但在陆沉的训练体系里，这等同于一次漏风的确认。
无坐标切出？在这里这不是流浪，是入侵。
基地有完善的档案记录，你可以亲自去查。
穆良没有正面回答，那个职业性的笑容又挂回去了三分，但没再到达眼底。
陆先生，Level 1 的规则很简单，结伴比独行存活率高九倍，尤其是灯光开始闪烁的时候。
他微微侧头，示意那个队员跟上。
走吧，别让基地的人等太久。
陆沉看着那个手势。
如果不去，两名队员会立刻由引导转为强制扣押。
在 Level 0 和 Level 1 的过渡空间里，任何交战都是无效的资源消耗。
况且，从这两个人的反应来看，基地的核心逻辑远不止救援这么简单。
带路。
陆沉说。
他迈开脚步，走在穆良指出的那条通道上。
每一步都踩在混凝土最干燥的部位，避开了可能积水的低洼，也避开了脚下可能发出金属共振的松散螺丝。
三人并行在货架走廊里。
仓储区的空气带着一种陈年灰尘和工业冷却剂混合的味道。
陆沉走在右侧，穆良在左前方半步，另一个队员在左后方。
左后方队员的呼吸节奏非常稳，是长期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呼吸模式。
这片区域是M.E.G.最早的扩张点之一。
穆良重新打开了话匣子，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灯管亮着的时候是绝对安全区，补给箱刷新率很高，运气好能找到杏仁水和压缩饼干。
他指了指头顶那些惨白的日光灯管。
但要注意，如果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或者听到某种笑声音——要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背对光源，慢慢后退，绝对不要跑。
因为笑魇对快速移动的物体非常敏感。
每一条信息都是准确的。
和陆沉在 Level 0 安全屋看到的那份 M.E.G. 零散资料完全吻合。
这种准确性本身，就是最高明的欺骗手法。
被精心筛选过的真相，往往是最危险的诱饵。
它剔除了所有关于为什么的解释，只留下是什么的表象。
经过交叉口。左侧，隔断墙把去路封得死死的。
红漆在上面刷着歪歪扭扭的警示语：结构不稳定，禁止通行。
陆沉的视线在隔断墙上停顿了零点三秒。
那种快到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在看的扫描速度，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异常。
墙根渗出一道极细的黄痕。那种苯环衍生物的味道，只有墙体被暴力破坏的瞬间才会渗漏。
更关键的是，红漆覆盖层下面，有一角没有盖严实的黑色记号笔印记。
那是异常事务处理局内部的加密符号语。
符号很潦草，交叉剑锋刺穿圆圈——处理局暗语：此处有活口。
那边的通道怎么了？
陆沉不动声色地问，脚步没有丝毫减速。
哦，那个啊。
穆良看都没看一眼，语气随意。
三天前的一次实体清理行动出了点意外，墙体承重结构受损，随时可能塌陷，我们就封了。
挺危险的，别靠近。
陆沉点了点头，收回视线。
穆良的回答和墙上的警示语严丝合缝。
太严丝合缝了。
陆沉在大脑里建立了一个新的逻辑分支：M.E.G. 对活口的存在知情，但没有进行救援，反而进行了封锁。
那么，那个活口极有可能是一个不能被公开救援的变量。
陆先生，考虑加入M.E.G.吗？
穆良突然停下，侧过头。
想入伙？M.E.G.的通道对你这种天才，可是敞开的。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深蓝色注射器。
有专门的装备支持。
加入的事，我想先了解了基地规则再决定。
陆沉说。
我想先确认这里的生存概率是否真的像你说的那么高。
穆良停下脚步，转身看了陆沉几秒。
那种审视又回来了。
但很快，他点了点头。
谨慎是好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和三个小塑料瓶，递给陆沉。
纸片上印着 Level 1 的基础生存指南，那三个瓶子里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是标准的杏仁水。
这是给新人的标准资助。
穆良说。
你有一天时间，也就是二十四小时，熟悉环境，做出决定。
如果是继续当独行侠，那这三个小时后资源耗尽，能不能在笑魇的嘴里活下来，就全看运气了。
他说完，带着另一名队员转身，沿着主通道继续向前。
我们在基地等你。
他们的脚步声在混凝土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沉站在原地，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他没有立刻去碰穆良给的杏仁水，而是把那张生存指南展开，借着头顶稳定的灯光，仔细看了一遍。
关于实体、补给刷新、灯光规则的描述，和穆良说的完全一致。
但在纸张最下角，有一行印得极小的备注，像是为了节省版面而被压缩在边缘：
本层级具备进入 Level 6 的自然通道，入口特征为持续性冷凝水迹，通常位于承重柱背面。
陆沉盯着这行字。
一张发给新人的信息纸，为什么要备注切出方法？
如果这是真的，说明 M.E.G. 并不完全封锁离开的路径。
如果这是假的，这个标注会把所有主动尝试离开的人引入特定的陷阱。
无论真假，都需要验证。
陆沉将纸片和杏仁水收入背包。
他没有向穆良所说的基地方向移动。
他转身，沿着右侧货架区的阴影，向刚才那个被封死的隔断墙方向回溯。
那个活口标记，是处理局的前辈留下的。
如果那里真的有幸存者，那才是目前唯一可信的信息节点。
陆沉贴着货架外侧移动，手背贴着冰冷的金属架身，感知着任何可能的震动。
Level 1 的地面是硬质混凝土，比 Level 0 的潮湿地毯更能传导低频震动。
十分钟后。
他重新回到了那个四向交叉口。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道红漆刷写的禁止通行警示语，漆面边缘还透着湿润的光泽。
陆沉伸手，指尖轻轻抹了一下。
漆未干。
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就在他和穆良谈话、领取资助的这段时间里，有人重新粉刷了这面墙。
他们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这面墙背后有什么。
陆沉贴墙站定，侧耳凝听。
隔断墙另一侧极其安静。
没有实体的移动声，也没有风声。
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喉咙里卡着痰的呼吸声，时断时续。
是人。
陆沉掏出执勤匕首，但没有点亮。
他凑近那道渗出黄色粘合剂痕迹的墙缝，用一种只有同类能听见的、压低到极限的声音，念出了处理局内部最底层的身份核对暗语：
七月流火，向谁报数。
隔断墙背后，那微弱的呼吸声骤停。
寂静持续了三秒。
接着，一个像是砂纸摩擦生锈铁皮的嘶哑声音，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九月授衣，无……无路可退。
暗语接上了。
这是处理局搜寻小队的接应码。
陆沉立刻收起匕首，蹲下身。
隔断墙是用几块简易的预制板和金属货架拼凑的，并不牢固。
他迅速判断出最脆弱的受力点，用匕首撬开边缘一块松动的砖块。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陆沉没有停，手指扣住砖缝，发力向外猛拉。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成年人侧身可过的缝隙被硬生生撕开。
一股混着伤口腐败气味和长期封闭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
陆沉闪身钻了进去。
隔断墙内的空间很小，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杂物。
一个穿着处理局制式作战服的男人蜷缩在角落。
他左腿呈现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弯曲角度，用两截金属货架横档和撕碎的布料粗暴地绑着。
那是标准的战场自救固定手法。
但他左胸口的口袋位置，露出了一枚只有处理局核心行动组才会佩戴的钛合金徽章。
男人抬起头。
他的脸被尘土和血迹覆盖，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认出了陆沉胸前的身份牌。
S……S级调查员？
男人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哪个……哪个编号的？
陆沉。
陆沉单膝跪地，迅速检查男人的生命体征。
脉搏微弱但平稳，体温略高，有感染迹象。
他从背包里拿出在 Level 0 安全屋找到的那瓶神经镇静液，拧开盖子，倒出三分之一，稀释了一点，递到男人嘴边。
先喝这个。
男人没有犹豫，张口喝下。
那是处理局特配的感知稳定剂，能压制绝大部分维度污染带来的精神侵蚀。
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
代号。
陆沉问。
搜寻小队第二成员，代号鱼刺。
男人沙哑着声音回答。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墙上的标记。
陆沉说。
其他队员呢？
鱼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
没了。
他说。
都在那次实体清理里……没了。
是M.E.G.干的？
陆沉问。
他们……
鱼刺摇了摇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陆沉的手腕。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
不……是我们自己走进去的。鱼刺眼里的恐惧炸开，根本不是基地。
Alpha基地，它不是避难所。
它是一个规模级实体的孵化场。
那个穆良……
鱼刺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是那东西养的……看门人。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孵化场。
监控收容转诱导繁殖。
这比单纯的陷阱要复杂得多。
你说那东西。
陆沉抓住重点。
是什么？
不知道。
鱼刺摇头。
我没见过它的实体形态。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吃东西。
吃每一个进去的人。
我的队友……他们进去的时候还活着，但出来的时候……
只有一堆衣服，和一滩不该是人体组织的东西。
采集。
采集者不是实体，是系统本身——Level 0 那个没写完的字，现在连上线了。
对……对。
鱼刺急促地喘息。
那个穆良，他知道我在这。
但他没有杀我，也没有抓我。
他把我丢在这个角落，隔几天丢几块发霉的饼干。
就像在……喂一只待宰的牲口。
等我什么时候饿疯了，或者伤势恶化了，就把我推进去。
陆沉迅速在脑海中构建逻辑链。
Level 1 的无坐标切出者是异常变量，会被系统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采集素材。
而鱼刺这种重伤已无利用价值的幸存者，则被弃置一旁，作为某种……缓存粮？
你还能走吗？
陆沉问。
鱼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固定的腿。
不行了。
但我有办法。
他挣扎着从内袋里摸出一张被折叠了很多次的纸片。
K……留给我的。
他说……如果等到了新的S级，就给你看这个。
K。
陆沉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坐标图。
线条极其潦草，像是被人在剧烈颠簸的环境下匆匆画就。
但起点标注得很清楚：当前 Level 1 的具体象限。
终点却是一个陆沉在任何已知层级档案里都没见过的编号：
Level ∞-。
纸片背面有一行字，笔迹锋利，带着一种急促的决绝：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请在六小时内到达，否则那里将不再对外可见。
陆沉看了一眼时间。
从他进入后室开始，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这个坐标，怎么走？
陆沉问。
穿过Alpha基地的边缘区域。
鱼刺喘息着，指了一个方向。
但是……穆良……
他不会拦我。
陆沉收起坐标图。
因为我是素材。
在他们需要我完整进入孵化程序之前，我是安全的。
而你，是带我找到K的钥匙。
他扶住鱼刺的肩膀，同时拆下旁边货架上的一块长横板。
忍着点。
他利落地将横板和鱼刺腿上已有的固定架组合，做了一个简易的单侧支撑拖板。
这样可以让鱼刺用一条腿蹬地，以陆沉的肩膀为支点，进行半拖拽式的移动。
虽然速度会慢一半。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鱼刺咬牙点了点头，额头上的冷汗大颗滚落。
K……他说了，你的时间不多。
系统……已经开始扫描你了。
那种无坐标的切出……在它看来就是肿瘤。
它会在六到八小时内……发出修正指令，把你导回采集通道。
陆沉扛起鱼刺的半边重量。
走吧。
他说。
我们把它当成肿瘤切掉。
两人从隔断墙的缝隙钻出来。
陆沉一手扶着鱼刺，一手将AR-07中继节点的天线折断，让它进入不发射信号的纯接收状态。
头顶的灯光依旧稳定。
但鱼刺说，系统扫描不是靠光，是靠一种在维度背景里持续收拢的静默信号。
陆沉感觉到后颈的皮肤发紧。
他带着鱼刺，贴着墙根阴影，快速穿过一片片货架区。
沉重的拖拽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每一次金属横板碰到地面，都会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陆沉不断调整着两人的节奏，用货架本身的金属共振来掩盖脚步声。
二十分钟后。
他们绕过最后一排货架，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开阔的通道区域。
而通道的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穆良，和另一个持枪的队员。
那个队员手里的枪口，微微抬起，正对着陆沉的眉心。
穆良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温和。
但他的眼睛完全没笑。
陆先生。
穆良开口。
我们的基地在那个方向。
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你带着我的库存，要去哪里？
陆沉没有停下。
他扶着鱼刺，一步一步，平稳地向前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和穆良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十五米。
十米。
八米。
枪口抬高的角度也跟着微调。
陆沉在距离穆良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站在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在枪械的有效威胁圈内，又刚好处于对方突然出手必须前冲半个身位的反应死角。
你涂了那堵墙。
陆沉开口，语气平静。
你知道他在那里。
但你没有管他。
为什么？
穆良的笑容淡去。
那种职业化的假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审视标本般的眼神。
他看了陆沉几秒。
然后，他抬手，示意那个持枪队员放下枪。
因为他是留给你的。
穆良说。
K告诉我们，你今天会来。
他说你会找到这个活口，然后来问我这个问题。
所以，我准备了答案。
你想要听哪个？
穆良嘴角微勾，眼底却一片冰冷。
你想听事实，还是真相？
陆沉感到身边鱼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K。
陆沉念出这个名字。
他是什么立场？
这问题问得好。
穆良向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通道的中央。
K的立场，K自己会告诉你。
那条路。
他指了指陆沉正前方的通道深处。
我可以让你们过去。
但你得知道，陆先生。
穆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现在身上有系统的扫描信号附着。
你走的每一步，它都看得到。
K的计划里，有一个环节，需要你被看到。
你愿不愿意，是你的事。
他说完，转身，带着另一个队员，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Level ∞-。
穆良的背影消失前，丢下一句。
六小时内。
K的时钟，从不晚点。
陆沉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拐角。
鱼刺在他身边喘着粗气：他……真的放我们走了？
不是放。
陆沉说。
是送。
他扶起鱼刺，两人向穆良指出的那条通道走去。
通道尽头，货架之间。
一根灰扑扑的承重柱矗立在那里。
柱体背面，有湿润的水迹在持续渗出，顺着墙面蜿蜒而下，积了一小滩泛着冷光的水洼。
空气中带着一种潮湿的、仿佛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
冷凝水。
持续渗出。
与信息纸上描述的特征，完全一致。
到了。
陆沉说。
他让鱼刺靠在货架上，自己蹲下，用手背感受地面的湿润程度。
就是这个？
鱼刺费力地问。
准备。
陆沉说。
他没有解释更多。
他只是站起身，将鱼刺的重量转移到自己右侧，左手撑在承重柱表面。
柱体表面的混凝土，摸起来有一种奇怪的、仿佛正在缓慢丧失物质密度的触感。
就像摸一块正在融化的蜡。
系统的扫描信号，那种无形的压力，正在后方快速收缩逼近。
陆沉能感觉到。
屏住气。
他对鱼刺说。
然后，两人同时向那片泛着冷光的湿润墙面压了进去。
没有撞击感。
只有一种熟知的、被粘稠液体包裹的失重感。
但在这次失重感的尽头，多了一种尖锐的、仿佛无数碎片剐蹭过皮肤的异样刺痛。
光、声音、重力，在一瞬间全部粉碎，像无数碎片剐蹭着皮肤，强行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的脚踩到了实地。
一种他无法立刻分类的、密度介于木质和金属之间的银灰色地面。
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确认鱼刺。
鱼刺在他旁边，脸色惨白，但还清醒。
陆沉抬起头，用手电照亮四周。
这里不是K坐标图上标注的任何已知层级。
这是一个近似腔体的球形封闭空间，直径约三十米。
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开口，渗入一道极细的冷白色光带。
四周的墙壁是同一种银灰色的颗粒材质。
陆沉掏出那块银色金属探针，抵在墙面上。
探针的自激振荡频率瞬间归零。
仿佛这里的一切物理参数，都超出了它的量程。
鱼刺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声音发抖：
这是……哪里？
不知道。
陆沉将探针收回口袋。
但穆良和K，都让我们到这里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五小时。